程奕生瞧了龍北的臉色,道:“李玉兒不是死在這裏的。”
龍北麵上的青色轉為微紅,放下心來。
“有人把冰盜了出去,可是要盜走多少冰塊才能讓屍體保存起來,讓人錯誤判斷死亡時間?”傅元君腦中飛速運轉,想不明白的事越來越多。
例如李守田和李武相互間作證詞,賈勝又為什麽說謊。他們若是明明白白告訴他們李玉兒早就失蹤了,更能洗刷自己的嫌疑。
除非他們知道李玉兒的屍體看起來會像剛死不久的人。他們三個人都知道這一點?
她忽地抓住了程奕生的袖口,“我有個猜想。”
“正巧,我也有一個。”程奕生撕下筆記本的空白紙張遞給她:“你想的大概和我想的一樣。”
傅元君笑笑,接過他遞來的白紙,找了塊碎冰,用紙小心翼翼的將碎冰包起來,一層又一層。
龍北一臉困惑的看著傅元君的動作,越往下看,似乎明白了什麽。
“我得去找那膽大包天的肖管事問個明白!”他留下這句話,風風火火的走出了寒氣逼人的冰窖。
望著龍北離去的背影,兩人同時搖了頭。
“果然是這樣。”傅元君說。
“似乎有什麽不得了的事暴露了。”程奕生笑。
“偷雞盜狗的事做多了,大家都心照不宣,誰都會躲在後麵的。”傅元君起身:“走吧,聽聽那位肖管事怎麽說。”
龍北的辦公室裏,氣氛陡然降至冰點,比冰窖裏還要冷幾分。
龍北口中的肖管事縮著脖子坐在椅子裏,不住的四處張望,起身走幾步又坐回去,仿佛椅子上有釘子似的。
傅元君三人冷著臉,臉色一個比一個更駭人。肖管事心裏知道這事兜不住了,正琢磨著怎樣做才能將鍋遞給別人。
“我說這冰窖裏的冰怎麽這麽少,明明今年夏天連冰都沒賣!”龍北喝到:“敢情全讓你小子中飽私......私......”
“肖老三,你他娘的個子不大,膽子不小啊?”
肖管事低垂著頭,曉得龍北說這話的原因。然而即便他的的確確監守自盜,也輪不著龍北叫囂,就算要罰,就不是他警局科長該插手的事。他怕的,是龍北將這事捅漏出去。因此他臉色雖然不好看,也隻得陪著笑。
“龍科長,中飽私囊這種詞,我可擔待不起。”他笑著說:“你看要不,你先說說是個什麽事?我就管著冰窖,事也不多,我回去查一查?”
“你不知道?冰在你手上沒了你不知道?”龍北輕蔑笑道:“難不成那些並全化成水了?”
“也不是沒有這種......”
“放你娘的屁!”
龍北從辦公桌後走出來,手壓在肖管事手背上輕點幾下,冷聲道:“我問你,李武是不是守過冰窖?”
肖管事心裏明鏡似的,忙道:“是守過的!鑰匙他也有,隻不過......他老愛喝酒,辭退他的時候把鑰匙收回來了。”
程奕生冷眼瞧著這兩人明裏暗裏的勾當,忽然開口:“他是什麽時候被辭退的?鑰匙......他真的還回來了?”
“一個月前,一個月前被辭退的。”肖管事道:“鑰匙還是還了,他有沒有找人再配一把,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完完全全將話題轉到了李武身上去。肖管事心裏正暗暗鬆了口氣,卻聽見程奕生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們偷摸著往外運冰塊的事,李武知道嗎?”
一語中的,正中下懷!
肖管事臉色一陣青白,滿眼驚懼的瞧著程奕生,心裏發虛,嘴上卻不認。
“你是誰?”他問龍北:“他是誰?怎麽能這麽說!我為幾塊冰我......”
“他是......”龍北意味深長的望著程奕生,見他悠然自得的喝著茶,沒有絲毫不妥,便勾起嘴角,道:“他是傅子楠傅探長。”
傅探長三字出口,肖管事臉上的青白變作黑紅,緩了好一陣才緩過神來。心裏曉得自己完蛋了。
他沒見過傅探長,卻聽替政=府管事的同行間傳過。傅探長破了暗娼大案。
有傅探長的地方,有的就是命案。
冰窖和命案扯上關係了?
他心裏忽地沒了底氣,蚊子哼哼似的:“哦、哦,是、是這樣啊。”
程奕生不談其他,仍自顧的喝茶,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問肖管事:“現在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肖管事哪有什麽想起想不起的。他哆嗦著看一眼龍北,見龍北別開了眼,腦中那根緊繃的弦忽然斷了。玩忽職守、監守自盜事小,鬧出人命事大。
他不傻,權衡得了哪個才是重要的。當即變了臉,賠笑道:“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傅探長有什麽想知道的,盡管問。”
程奕生這才扭頭看他一眼,見他額頭豆大的汗落下,叫他別太緊張。
“你們將冰轉運出去的時候,用的什麽法子?”程奕生問。
肖管事汗如雨下,卻不得不答:“這個......用......用的最便宜的草紙,包起來,再用棉衣裹著,像、像抱個孩子一樣的,抱出去的。”
果然是那種草紙啊。傅元君心裏歎道,已經可以確定是從這兩個冰窖裏拿出去的冰了。
她問他:“李武也和你們一起嗎?”
“李武?”肖管事心裏嘀咕一陣,忽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啞巴了?”龍北瞪他一眼。
“李武......李武沒有......”他說:“李武沒有拿過......”
“什麽?!”龍北一驚,一把揪起肖管事的領子:“你他娘說實話!”
肖管事哆哆嗦嗦的,“沒有啊,他從來沒有偷偷盜過冰,真的!我發誓,他經常喝得醉醺醺的,一個酒鬼,他還不屑和我們為伍他。”
肖管事說著也激動起來,“明明是個靠妹妹吃軟飯的,拿冰出去就能賣錢,他......”
李武沒有盜冰?
怎麽可能。
“他最近有出現在冰窖附近嗎?”
“沒有,嘶......不過他爹李守田來過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