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護法身中兩槍。
沒有人知道槍聲從何而來。
舟無岸一刀刺入身旁教徒的胸腔，厲聲問他們：“你們還要繼續打嗎？”
終於有人退縮了，若是群龍無首，便是再打也隻是毫無意義的送死而已。
傅元君鬆了口氣，連忙查看小桃仙的情況。
“沒事吧？”她將倒地的小桃仙翻過來，卻見她臉色鐵青，牙關緊閉。
快速的檢查過後，並沒有在小桃仙的身上發現任何的傷口。
難道是……中毒？
方才她說什麽來著？有毒蟲？
“程奕生！”傅元君連忙叫正在檢查大護法屍體的程奕生，“小桃仙不對勁！”
程奕生聞言，盡管對大護法的“屍體”還抱有懷疑，也立即上前，檢查小桃仙的情況。
“像是中毒。”傅元君解釋。
探了小桃仙的脈搏，程奕生剛剛舒展開的眉頭越發緊皺。
的確是中毒，中了蠱毒。
她的身體還未好，如今再次中毒，早已氣虛。如果不及時救治，恐怕華佗在世也無力回天……
“舟無岸，剩下的你來清理，我必須回去……”程奕生話未說完，一旁的大護法卻有了動靜。
“痛……痛……”躺在地上的人爬起身，換身沾滿了血液。
兩發子彈隻打穿了大護法的腹部，他還留有一口氣在，就是這口氣讓氣氛再次陷入焦灼。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葉梟從懷中摸出一個火折子，“都去死……去死……”
他發狂的笑著，眼裏的凶光令人膽寒。
“葉梟！”舟無岸上前，“你要做什麽？”
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隻見大護法的手在地上摸索，似乎在尋找什麽。很快，他從地表拽出一根火線，用力一扯，相交的火線露出地麵，像一張巨大的網連接著各個洞口。
“不好！”程奕生喊：“快阻止他！”
舟無岸聞言立即朝著大護法狂奔而去，決不能讓他手中的火星點燃火線！
如此密集的一張火線網，他不敢想象在這個地底洞穴中藏著多少炸藥。
“你給我住手！”舟無岸青筋暴起，大喊道：“葉梟！你要連靈慧墓一起毀掉嗎？！”
來不及了，他離大護法太遠，來不及阻止他了。火線在瞬間點燃，一路綻放出火花，很快點燃了整張網。
“是炸藥！把火滅掉！”舟無岸的聲音一出，所有人都慌亂起來，有不顧一切往外衝的，也不停踩踏著快速向各個洞口散開的火花的，然而無論他們在做什麽，都無法阻止點燃的火線遊向洞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護法大笑，腹部的傷口在肌肉的**下再次流出血液，他在欣賞他們的慌亂和害怕，他們驚慌失措的樣子讓他這麽多年來第一次感到開懷。
就該這樣，在靈慧君離世的時候就該這樣了，好兄弟不該苟活，為什麽當時死的人隻是靈慧？
葉梟一邊笑一邊起身，隻需要幾分鍾，這裏就會被炸為灰燼，所有的一切都會埋在黃土下，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小和尚沒有遇見那群富家子弟，也沒有朝街邊的乞丐伸出手。
“你瘋了嗎？！”舟無岸一下揪住他的衣領，勃然大怒：“你籌謀這麽多年，就為了今天魚死網破？炸掉整個靈慧墓，你什麽也得不到！”
“嗬嗬……有什麽關係？”大護法輕睨他一眼，語氣裏充滿了滄桑：“連這裏都是假的，炸掉又怎麽樣？”
他說：“你不懂吧？因為你還年輕啊，我已經活了那麽多年，死對我來說不算什麽，你怕了嗎？舟無岸，你怕了嗎？”
“你！”舟無岸恍然：“難道你這麽多年，做的事都是假的？”
“哈哈哈哈……”大護法笑道：“真亦假假亦真，真真假假，你分得清麽？”
“我給你說個故事吧，”大護法幾乎已經站不住了，全倚靠舟無岸的力氣勉強站起，他說：“從前啊，有個小和尚，他從很遠很遠的國度學來一種奇怪的學說，他說‘人生來就是受苦’的啊，想要不受苦，隻有反抗。”
“他帶著三個少爺和一個乞丐，在北京幹了一番大事，加入他們的人越來越多，因為人心都向著他了，所以他的姑母很害怕，派了很多人要殺掉他……咳咳……他們逃到南方，以為這裏終於是個安樂窩了，結果，那三個少爺背叛了他……
他們說：‘我有家室啊，不能和你走下去了，就到這裏吧。’，小和尚同意了……”
大護法回憶起了很不愉快的的往事，他快速起伏的胸口暴露了他的身體狀況。兩槍，的確給了他致命的打擊。
“你聽過桃花源嗎？他忽然同意了……他居然同意了！”大護法再次暴躁起來，他用盡全身力量的拔出腰間的匕首，朝著毫無防備的舟無岸猛刺！
“砰！”
舟無岸滿臉是血，大護法徹底倒在了他的麵前。
大護法死了，徹底死了。
收回手槍，程奕生將小桃仙背上，叫醒呆怔的舟無岸：“愣著幹嘛！走啊！”
“舟無岸！”傅元君忙上前拉著他，快速朝外跑。
“跑不出去的。”舟無岸停住腳步，道：“如果他真的在每個路口都放置了炸藥，這裏會塌掉，我們跑不掉的。”
“那怎麽辦？”傅元君急道，話音剛落，她忽然想起了靈慧君墓。“墓裏，墓裏是空的！”
舟無岸鬆開她的手，“沒用的，這裏塌了，我們照樣爬不出來，你明白嗎？這就是他花費這麽多年，把我們所有人聚集在這裏的原因，他早就想要我們所有人死在這裏！包括滿達教徒！”
包括所有獲得戒指的教徒，這是他的報複。
“難道我們要在這裏等死嗎？”傅元君指著台下所有的教徒道：“他們所有人都要在這裏等死嗎？”
舟無岸的目光尾隨著燃燒的火線，眼見著火線消失在暗道裏。
來不及了。他露出一抹苦笑。
“所有人往這邊走！”
洞廳中出現一聲突兀的女聲，紅娘著一席白衣，偏偏然站在其中一處洞口。她焦急的喊道：“這邊沒有炸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