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哥......你們......怎麽了?”小桃仙叫兩人的臉色嚇了一跳,小心翼翼藏好了自己的蠱蟲。

傅元君驚悸未定,想上前檢查又害怕掀開二嬸的衣袖滿是細小的蜘蛛。她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她似是找到了一根戳破沉默和詭異氣氛的稻草,開口問她:“靈慧......是什麽?”

“一種巫術,”小桃仙不吝解答,“傳說可以控製人的生死,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知道解術的方法,傅姐姐不必擔心。”

“那就好。”傅元君鬆了一口氣,見程奕生臉色仍舊不太好,忍不住問他:“你是不是嚇著了?”

畢竟一窩芝麻大小的蜘蛛傾巢而出的景象的確不太美好。

“程程哥不會的,”小桃仙走過來,“他見過更多。”

“我們快去捉大大蚰蜒吧,晚了來不及了!”她催促道。

傅元君攔住她,這種事不必他們去。

“讓家丁去吧,”她說:“我想知道二嬸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小桃仙思索幾秒,點頭道:“也行,不過一定要捉茅廁裏才行!”

“為......什麽?”傅元君感覺自己的臉有些抽搐。

“因為髒啊!”小桃仙一本正經,“不用髒東西,怎麽克得住它。”

......

一陣沉默過後,傅元君將小桃仙交代的事吩咐下去,這才將門關上,問起有關蔣玉晶的事。

“世上真有這種巫術?”她還是不相信,在西方學過科學的她,能接受用蠱之術已是難得。

“信則有不信則無。”程奕生恢複了臉色,一邊喝著茶一邊說:“二夫人脈搏正常,身體卻像死人,眼珠還在轉著,就像活在夢中。”

或者說,幻覺之中。

小桃仙一下坐在他身邊,補充道:“沒錯,靈慧之術就是控製別人的生死,也就是常說的假死。”

“這種巫術原來是用作獻祭的,用活人作祭品,弄出祭品半死不活的樣子,說是仙人已經取了魂,然後再將這人活埋了。”

“那你知道如何能用靈慧嗎?”傅元君問。

語氣裏不是好奇,而是索問。

程奕生皺起了眉,“傅小姐還是不知道的好。這種禁術早已失傳,興許小桃仙也是第一次見。”

他說著,腳下輕踹了小桃仙一腳。小桃仙疑惑的看著他,又望向傅元君,笑道:“對啊,我也是第一次見,這麽邪乎的東西,家裏不讓碰的。”

傅元君眉眼漸沉,也就是說......不知道二嬸因為什麽變成這樣。

危險在暗,他們卻在明。

“不過嘛,邪祟最怕的就是刀,鐵,髒東西。沒什麽可擔心的。”她安慰道。

事實上,她是真的不知道如何能製作並使用靈慧,這種傳說中的巫術對施術之人有著極高的要求。這種蠱惑人心,讓人甘願赴死的術法,傳說隻屬於領導者。

其他的一概不知。

傅宗很快差人捉來了茅廁裏的蚰蜒,這種多腳的灰蟲比蜈蚣還要叫人膽寒,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說明它的外貌,隻能說惡心。

傅宗拿來滿滿一罐,小桃仙謝過後將它們全倒進了一個大香爐中。這個銅製香爐四周全封閉,隻有蓋上有些許小孔讓香味散出來。

她把蟲倒進去,又往裏倒了些不知名的粉末,最後從自己的香囊裏揪出一隻巴掌長的大蜈蚣一同丟了進去,蓋上蓋子,點了一炷香,坐在一旁等待。

“她怎麽全身都是......”

蟲。

傅元君小聲嘀咕,程奕生示意她勿多言,指引她望向香爐。

香爐開始出現動靜,似是有人在狹窄的爐子裏打架,弄得聲響極大。這聲音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香即將燃盡,小桃仙才從椅子上跳起來,忙不迭的揭開了蓋子。

她一臉失望,收回那條蜈蚣,用小棍逗著香爐剩下的那隻蚰蜒。

“沒意思,隻剩一隻了。”

“剩一隻已經很不錯了。”程奕生起身,望向香爐內部,裏麵隻剩一隻多腳蟲,連蟲的屍體都沒了。

傅元君一臉驚異,問他們:“這是在做什麽?”

“製作臨時蠱蟲。”小桃仙答著,將香爐裏唯一的蚰蜒到處來,放進了蔣玉晶口中。

“等等!這個真的沒有毒嗎?”傅元君見著小桃仙的動作,內心一陣驚悸。

“有啊,蠱蟲怎麽會沒毒呢。”小桃仙回答她:“有毒才能解毒啊。”

以毒攻毒這樣簡單的道理,該是不用多說才對。

蚰蜒毒性小,正正好對付這未成形的靈慧。至於為什麽要將蜈蚣放進去,隻是蠱蟲必經之路而已。就算隻能堪堪與這條蜈蚣對抗,也已是一條合格的蠱蟲了。這種蜈蚣可是專門為了練蠱而生的。

“二嬸真的沒事嗎?”傅元君望著那隻多腳臭蟲順著蔣玉晶的喉嚨往裏爬,似乎撐起了一層皮,鼓出一個小小的包,那個包沿著氣管一路往下,消失在她的胸腔中。

她還是有些擔心。

“應該沒事了。”小桃仙自信滿滿。

果然,不消片刻,蔣玉晶臉色突變,神情痛苦,一張小臉皺得如同倭瓜。

見狀,程奕生立即拿出一柄銀針,紮破她的十指指尖,烏黑惡臭的濁血留了出來。

待汙血流盡,蔣玉晶的臉色隨之好轉,呼吸也漸漸沉穩下來。程奕生再次把了脈,衝傅元君點點頭。傅元君替蔣玉晶掖好了被,三人這才出了房間。

傅元君心頭有事,臉色神情不大好。小桃仙吵著要去逛傅家大宅,隨著傅宗走了。

“傅小姐想查?”程奕生看穿她的心思,忽然問道。

“嗯,”傅元君說:“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二嬸中的靈慧,和張家巷有關。”

張家巷中少女失蹤如此蹊蹺,甚至那些迷藥從哪兒來的也不知曉,二嬸又中了這樣的術法。這件案子,似乎已經超出她的認知了。

見她如此苦惱,程奕生歎了口氣,道:“我其實並不希望你去查,靈慧這種東西,我曾經見過。”

“你見過?”傅元君大吃一驚,“什麽時候?”

程奕生苦笑一聲,抬腳往院裏的石桌椅走。

“很多年前了,”他低聲說:“靈慧那次出現,死了三十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