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走來一翩然女子,著一身米白色小洋裝,手裏拿著一個不太搭調的小竹籃,裏麵放著一塊紅布,掀開的一角可以看到裏麵放著紅雞蛋和喜餅。
她的聲音軟得像水,耳朵聽了也要融化在裏麵。小桃仙看得一愣,見著女子笑著上前,輕輕挽住沈長水的手,親昵在在他肩頭一蹭,嬌滴滴問他:“要回去了嗎?”
腦中第一個念頭,這兩人真是金童玉女,打娘胎裏相配。可是沈長水的臉色並不好。
雖與他隻有數麵之緣,不過印象裏沈長水一身桀驁之氣,為人卻親和,臉上總是笑嘻嘻的,眼裏有光,望著傅元君的神情總是像望著稀世的珍寶,情緒都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
現下的沈長水雖不至於陰沉著臉,可臉上、眼裏透著的都是冷光,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以及一種不知名的......氣場。
這樣的他,反而和舟無岸有些相像。
沈長水望一眼衣素蘭手裏捏著的竹簡,冷聲問她:“抽到自己想要的簽了?”
衣素蘭叫太陽曬得小臉微紅,這樣親熱的挽著沈長水,臉上又羞又哂,像熟透了的蘋果。都說少女懷春,衣素蘭的樣子更是把幸福都寫在了臉上。
“那你可以回去了吧?”依舊是清冷的聲調,不含一絲感情,沒有一絲溫度。
衣素蘭一愣,臉上的紅暈褪去不少。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嗎?”
沈長水推開她的手,接過她手中的竹籃,遞給小桃仙。
“餓了嗎?給你吃吧。”
一籃子的喜餅和紅雞蛋,小桃仙自然毫不客氣的收下。她接下籃子,衣素蘭的臉色好看許多。
成親這種事,喜氣是要與人分享的。沈長水願意將這份喜氣分享給別人,他心裏其實是認同這門親事的吧?
她暗暗竊喜,可沈長水接下來的話又一次讓她內心升起的熱情火苗再次熄滅。
“帶我去找阿君。”提及傅元君,沈長水臉上的笑意藏不住,“這丫頭出門也不叫我。”
他催促著小桃仙,小桃仙心裏有些猶豫,又被他推著走,隻好一步三回頭,心裏對衣素蘭生出一絲同情。
瞎子也能看出來,沈長水對她無意。
衣素蘭一張羞紅的臉變得煞白,拳頭緊握,心裏不住的安慰自己。沒關係的,沒關係的。沈長水扔下自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跟傅元君沒有關係,他的脾氣就是如此。
越是安慰自己,心裏越是不甘。待她反應過來,指甲已經快嵌入肉裏,牙縫裏咬出三個字,“傅元君......”
......
“沈少爺,你不喜歡人家為什麽還要陪她出來?”小桃仙看著懷中抱著的籃子,忍不住問他。
明明連喜餅都做了,婚期應該不遠了吧?
“你個小屁孩懂什麽?”沈長水好笑的揉著她的頭,順手拿走她懷裏的籃子,隨意扔在一邊。
“喂!”小桃仙伸手去撿,又被沈長水撈回來,手中隻撿到了兩個紅雞蛋。
“你這是浪費糧食!”她氣鼓鼓道。在大廟街這一月吃了上頓愁下頓,要能有這麽一籃子好吃的,別說這是喜餅和喜蛋,就是墳前的貢品也得吃幹淨。
“等我成親,送你一車。”沈長水拉著她往前走。
“和剛才那位小姐嗎?”小桃仙一邊吃著雞蛋一邊問他:“你們不是就快成親了嗎?”
沈長水一頓,“還早著呢。”
將雞蛋咽下去,小桃仙斜眼覷著沈長水,小心翼翼問他:“你喜歡傅姐姐?”
沈長水勾起嘴角,“看出來了?”
小桃仙點頭,隨即問道:“那你為什麽不拒絕剛才那個小姐?”
沈長水還是那一句;“小屁孩懂什麽。”
“我不小了!”她抗議:“是你們太大了!”
不論是傅元君還是沈長水,早就過了結婚生子的年紀了。
沉默兩秒,小桃仙低聲道:“我覺得你應該跟那位小姐說清楚,就像我喜歡程程哥,也是和他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我喜歡他,他不喜歡我。我知道的。”她低聲說著,失落在臉上閃過,隨後又是一張笑臉:“不過因為程程哥開誠布公的說過,他說得很清楚,所以無論最後有沒有嫁給他,都不怨他,他是個好人。”
好人的要求就這麽低。
沈長水心底訕笑,暗暗生出一絲悵然。他嗤笑一聲,用力扯了扯小桃仙的臉。
“你還太小,能明白什麽?”他在小桃仙的怒氣裏大笑著轉身,眼裏卻沒有任何笑意。
能明白什麽?沒有人能明白他。
“沈長水!”是傅元君的聲音。
沈長水步子一頓,回頭撞進傅元君如和煦春風般帶笑的眉眼裏。偏偏她的身邊站著一個程奕生。嘖,真紮眼。
“你怎麽和小桃仙在一起?”傅元君幾步蹦躂到他身邊,問他。
“偶然遇到。”沈長水老實答道,接著問他:“你的案子查得怎麽樣了?”
“唔,有點眉目了。你這幾天去哪兒了?”傅元君臉上笑意漸漸消失,企圖轉移話題。
沈長水見狀,不顧還有兩人在場,一手輕扣著傅元君的頭,拿額頭輕碰著她的,笑道:“怎麽?想我了?要不要去家玩兩天?”
小桃仙輕咳一聲,別開眼不去看。程奕生望著沈長水,不知怎地,心裏不大痛快。
沈長水未免做得太過顯眼。傅元君不是傻子,她能不明白?
她不說,就是默認。
罷了,兩人本就相配。程奕生自嘲的笑笑,餘光掃過小桃仙,見她不住的顫抖,似乎停不下來。
“小桃仙?”他轉向不停抖動的小桃仙,十分擔心。
“我......我沒事,是這個.....蠱......”她從衣袖裏包裏掏出一個蠱盒遞給程奕生,又在布包裏瘋狂翻找著什麽,最後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深褐色藥丸嚼咽下去,發抖的情況才稍稍好些。
她額頭冒著汗,咬牙對程奕生說:“找到了.....”
“那個道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