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巧心喜悅之中,也想起了今日祝延曲說的很多話。
句句,都含有暗示之意。
眉間上的喜色慢慢收斂,鬆開薑評的手,先一步跑在郗銓的前麵。
走到了還坐在那的祝延曲,困惑,不理解,甚至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瞧著祝延曲看過來的溫柔眼神,有些時候,很希望祝延曲霸道一些。
不用這麽溫柔,溫柔到,現在都被認為是一種陷阱。
“你的腳?”言巧心後知後覺,瞧著她的腳踝,光隻是聽說她崴腳,也不知,是崴的左腳還是右腳。
來時的路上,光顧著生氣了,一點也沒有照顧到祝延曲。
她還跟著走了這麽久的路,懷中還抱著郗若寧,小丫頭胖墩墩的。
言巧心心中有著悔恨,等了許久的人回來。
現在卻對不起祝延曲。
實在是想不到,她說的那句話,腳好了就一起去。
可在自己的堅持之下——
言巧心瞧著祝延曲的溫柔眼神兒,輕聲自責,“還是不如你,一點也不沉著,也怪我,光顧著自己的事情,沒有考慮到你。”
祝延曲輕微歪著腦袋,視線瞧著在言巧心身後站著的薑評,“沒什麽。”
風塵仆仆,麵龐幹淨,眉眼間多了溫柔的笑。
他還是笑起來,才不會覺得野蠻,和粗獷。
“腳怎麽了?”郗銓擔憂地問。
“不小心崴了,都快好了。”祝延曲低眸瞧著懷中還睡得很香甜的郗若寧。
郗銓彎腰拾起邊上放著的雨傘,感受到了湖風的涼爽,“在這等了多久?”
“一個多時辰吧。”祝延曲是掐著時間來的,即便言巧心不來,也會一個人來。
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郗銓想單獨和祝延曲相處,他偏頭,看向薑評和在場的涼琬族人。
“你們先回去,好好休息,這段時間辛苦了。”
薑評淺笑,“好,那我們就先回去。”
涼爽的湖風拂麵而來,郗銓瞧著薑等人離開之後。
轉眸瞧著坐在那,輕柔地抱著睡眼惺忪的郗若寧。
想來是剛才的動靜吵醒了她。
在溫暖的懷中伸著懶腰,咿咿呀呀的,一睡醒。
歪著腦袋四處看去,對外界的環境很是好奇。
什麽都要多看兩眼,還發出嬌滴滴好奇的聲音。
郗銓看著她笑,滿眼寵溺。
聽見醇厚的笑聲,郗若寧趴在祝延曲肩膀上,看著平靜的湖麵。
歪著腦袋,眼睛到處看,似在找什麽。
水靈靈的眼睛裏,充滿了好奇。
找呀找呀,在她的視線裏,瞧見了有些熟悉,又有一些陌生的男人。
看他笑得好看,還溫柔。
充滿疑問的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郗銓。
郗銓看她這樣,伸出食指,輕點了她小巧的鼻子。
瞧著她白白胖胖的,連笑容都那麽可愛。
心中有了自責,視線轉去看了祝延曲,“抱歉,讓你一個人帶孩子。”
“有三娘在呢,幫了不少忙。”祝延曲話落,離這邊有很長一段距離的林素也邁步走過來。
郗銓喉結微動,低下眼眸,“嗯,家裏有你們在,我放心。”
“我才能外出,解決那些鬼東西。”
提起這個,郗銓心中仍舊殘留驚恐。
郗銓想要伸手去抱郗若寧,可穿山走林,身上沾染了不少髒東西。
忍住要抱住郗若寧的衝動。
見到郗銓全須全尾地回來,林素喜極而泣,“回來了好。”
林素湊到了郗若寧的麵前,聲音低低的,很是溫柔,“寧寧,來,我先帶你回家,你爹娘有話要說喲!”
林素都伸出雙手,作勢去抱郗若寧,原以為會像之前那樣,一伸手就要抱抱,在懷裏撒嬌嬌。
可這一次,郗若寧非但不要抱抱,還將粉嫩可愛的小臉埋進了祝延曲的懷中,還發出輕哼的聲音。
林素再次柔聲詢問,“寧寧,真不跟我回去啊?”
郗若寧就藏在祝延曲懷中,兩隻小手都緊緊地抓著祝延曲的衣襟,就趴著,小小的腦袋輕微搖晃著。
是在拒絕林素。
林素笑意溫婉,放下手來,望向祝延曲,“那我就先回去了,和他們報喜。”
郗銓瞧著林素離開的背影,也環視著大有改變的翠湖。
近在眼前的宅院,比以往更有了生機。
祝延曲順著郗銓注視著的方向看去,輕聲道,“走吧,我們也回去。”
“你……”祝延曲停頓了片刻,抬眸去看郗銓,“回去瞧瞧,看看家裏哪裏需要改動?”
“不用。”郗銓回應,“家裏有你布置,哪裏還需要改動?”
祝延曲笑意很淺,沒有再說話。
抱著郗若寧走在前麵,湖風從側邊吹過來。
時不時地注意著懷中偷偷去看在後麵走著的郗銓。
祝延曲見此可愛的情形,難以壓下唇角的喜悅。
郗銓邁著步子走過來,站在祝延曲身邊,心中有著千言萬語。
可見了麵,卻都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果然,有些時候,隻要見一麵,就能緩解心中的苦悶。
之翠湖這邊也很是不一樣了。
走之前,這邊還沒涼亭,也沒有小筏子。
祝延曲稍微回頭,去看著郗銓,也輕聲解釋。
“這些是郗潛安排人做的。”
湖裏魚多,常有人來這裏捕魚,也能果腹一頓。
郗銓點點頭,澄澈的目光收回,對上祝延曲那雙冷靜的眼眸。
“你見到我回來,真沒有一點激動?“”
祝延曲停下腳步,瞧著郗銓那雙俊美的臉,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沒有,你回來就好,我也就不用再擔心了。”
郗銓心中有些發疼,言語間,聲音裏充斥著醋味,“好吧,看來我這皮相是好,但也起不了一點作用。”
祝延曲聽到他沉重的呼吸聲,斂下眼眸,瞧著懷中的郗若寧,一直盯著郗銓看。
僅僅隻是看了一會兒,又藏到祝延曲的懷裏。
發出孩童般爛漫的聲音。
郗銓卸掉渾身的疲憊,長時間的神經緊繃,到了這一瞬間,有一種被救贖了的感覺。
時刻注意著祝延曲腳下,看她走路平穩,心裏的擔憂莫名地加深。
郗銓思忖著祝延曲的反應,一點也不如言巧心那般急躁。
可二人都心知肚明,過多煽情的行為,實在是做不出來。
在回去這段路程,郗銓頓覺漫長。
不由得輕歎一聲,抬手摁著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