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延曲踏進正廳，瞧見顧華月垂頭喪氣的，轉動著腳，歪著腦袋看書房。
郗銓抱走了郗若寧，進了書房，書房內傳來郗銓與郗若寧的說話聲。
祝延曲走到她身邊，彎腰看她，將手上還粘著些許麵粉。
“姑姑，今晚吃麵條啊！”
顧華月問，可聲音還是悶悶的。
祝延曲的目光也被書房裏的歡笑聲給吸引，問：“你怎麽悶悶不樂的？”
“我想聽關於長蟲的事跡，姑父不給我講，我特別特別想知道。”
顧華月癟嘴，悄悄抬眼去看著祝延曲。
祝延曲輕輕地笑了一聲，“你還真是，方靖在的時候，你不問？”
顧華月站直身，沉默，且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伸手摳著後腦。
支支吾吾的。
不是很敢去看祝延曲。
“我也說不上來什麽感覺。”
祝延曲盯著她，在等待著她說下去。
顧華月抿了一薄唇，眨著眼睫，再次認真思考。
“我不敢和他說話，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顧華月一想到與方靖見麵的場景，就莫名其妙地打冷戰。
顧華月愣的這一下，很是明顯，她蹙著眉，小心謹慎地看著祝延曲。
“小姨，不是不聽你說的那些，我我——”顧華月結結巴巴的，實在是好奇心太重。
“畢竟書麵上的故事聽的很多了，腦子裏就有了很多畫麵，都是些很熟悉的，一點也沒有很誇張，很讓人繼續追下去的你興趣。”
知道這長蟲外形的人，有郗銓，方靖，以及薑評。
和薑評熟悉也不能問啊！
萬一人家不講呢！
萬一他言辭匱乏，不能說出很想要的那種意境呢？
祝延曲明白了，“我知道，我和他說說。”
顧華月失落的眼睛裏，有了喜悅和期待，“真的嗎？”
“他不一定能答應，我也不能勸動他。”
祝延曲看了手上的麵粉，恍然大悟，想起來來這裏是為了做什麽。
“瞧我，最近忘事挺大。忘了來著做什麽了？”
顧華月仰著頭，心疼地看著她。
“小姨，你這是累的，休息好，就不會忘事了。”
顧華月柔聲追問，“你要做些什麽呀？”
祝延曲恍惚了一下，瞧向書房，總是聽見書房有著歡聲笑語。
多少是有些不相信，總覺得是幻覺。
可實際真聽到了聲音，心裏的沉重，都少許地鬆懈了。
顧華月覺得奇怪，剛想說話，就見小姨向書房方向走去。
祝延曲站在門口，輕咳一聲，待郗銓轉過身來。
“你們這次回來，加上有薑規幾人參與，打算怎麽向那些人說？”
“隨便找個說辭，打發了就是。”郗銓走過來，“在回來的路上，已經和他們提起說好了。”
“他們也很聽薑評的話，放心。”郗銓怕祝延曲擔心，又多了解釋一句。
“當真？”祝延曲不敢信，仍抱有懷疑態度。
“當真。”郗銓再次確認，低眸瞧著掛在身上的郗若寧，“若寧她，有沒有認人的那段時間？”
“沒有，沒有這個折磨人的過程。”祝延曲腦袋脹痛，隨口問了一句，“想吃什麽口味的麵條？”
“都有什麽口味？”郗銓眼裏藏不住喜色。
祝延曲之前學做麵條，順帶把很多口味的臊子都做了，“牛肉，酸茄雞蛋，茱萸肉沫。”
“茱萸肉沫的。”郗銓說完，見到祝延曲向外走去，也立即跟上去。
瞧著炊煙嫋嫋，晚霞照在青磚牆麵上。
剛走到廚房門口，聞見香味，沒能忍住吸了鼻子。
就見郗潛回來，身後跟著郗承，郗策，盧南靖三人。
發覺了一個很小的細節。
盧南靖在進來之前，歪頭探腦地向院子裏麵看過來，也不知道這個鬼鬼祟祟的模樣，是在尋找什麽。
郗潛見他這樣，免不了扯出一個笑容來，“這個時候，他怎麽會在？”
“這個他是……”郗銓握著郗若寧的小手，一雙眼睛裏寫滿了疑問。
郗潛語氣輕聲回，“於喬申。”
郗潛看著有些尷尬的盧南靖，緩慢解釋，“他們兩個都不和。”
人在很尷尬的時候，總會找一些事情來做。
盧南靖不好意思地撓著後腦勺，麵上露出一個淺笑。
郗銓點點頭，“這麽小氣？”
這麽無關痛癢的話。
戳中了盧南靖的小心髒。
盧南靖驚訝地看著你郗銓，“你是在幫他說話嗎？”
郗銓的視線一直在郗若寧身上，沒有抬頭去看盧南靖，不鹹不淡，“按輩分，你輩分在他之上，年齡也是，和一個小孩子計較。”
郗銓終於抬了眼眸，輕飄飄地那落在盧南靖詫異的麵容上，“難道這不是小氣？”
盧南靖輕咳了一聲，微微吞了一下口水。
瞧著在場的人都看著自己，頓覺得雙頰滾燙，頸間也傳來一陣燥熱。
重重地舒口氣，“也不是怪我小氣，是……”
盧南靖想要解釋，卻不知怎麽解釋。
難道說，那一切曾經發生的事情，都是一場夢嗎？
若真是夢，在這夢中，和一個小孩子置氣？
盧南靖“哎呀”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又不是真的和他合不來。”
郗銓頷首，“也是能合得來的。”
祝延曲的聲音從廚房裏麵傳來，“正好，明天，他會過來，可別讓我再看到和睦的一幕。”
“好。”盧南靖爽快地答應下來，眼裏多了坦然。
說到底，那都是曾經的事情，如今能重來一回，定當好好相處，也要好好生活。
飯桌上，郗銓看著豐盛的晚餐，讚賞的目光都瞧著祝延曲。
“這些，都是你做的？”
“是三娘做的。”祝延曲還沒反應過來郗銓的意思。
林素落座，察覺郗銓的眼神看過來，多年的看人眼色，自然能明白郗銓的這句話。
她瞧著盤中的加常小炒，一一解釋，“今天的小炒是我炒的，但其中的食材，是延曲做的。”
“你看這豆腐幹，腐竹，雞蛋幹，金沙玉米粒的金沙，鹹鴨蛋，還有這壇子肉，都是提前炸好，放進壇子裏，吃的時候，就能取出來。”
“好啊，這一下，是真的改善生活了。”郗銓感慨，慶幸，家中有這樣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