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序,他沒回來。”

“照花後村,有不少人家還住著草舍,房頂塌了,他和郗潛去看看,可能要晚點回來,他讓我跟你說一聲。”

祝延曲安靜地聽著,聽到最後,“嗯,好。”

風聲從四麵吹來,祝延曲覺得耳朵僵硬麻木。

林素觀察了祝延曲的神情,思考了片刻,又道,“延曲,你別擔心。”

“嗯,我不擔心。”祝延曲望向眼眶卻紅了的林素,緩和一笑,“您也放心。”

祝延曲搬來小竹凳,往上麵放了細孔的竹篩,又搬來一張實木圓凳,砧板,菜刀。

這架勢,驚呆了霍尋。

林素也是頭一回見,“延曲,這是作甚?”

“分類。”祝延曲拎起一隻雞,砍去雞腳,剁下雞腿,又將翅膀分開,翅中和翅尖,就連雞胸肉都處理了下來,留下了骨架,頭和脖子,也都分開。

她頭也不抬,“等下,除腸子外,其他都清洗幹淨,中午做個雞雜湯。”

她連剁了兩隻,發現除了風聲,都沒有回應。

抬頭看著林素和霍尋,看她們眼神都直著,“怎、怎麽?”

“延曲,這是……”霍尋手指徐徐抬起,指著被分解下來的雞腿雞腳,雞胸肉,和翅膀。

“如此,大家都能吃到雞腿,也能吃到翅中。”

祝延曲回答,說話間,都是白白的霧氣。

林素溫柔地笑著,想起來,興國喜歡翅中,東盛喜歡翅尖,而華月喜歡雞腿,而現在住進來的於喬申,他喜歡雞雜湯。

林素細想之後,也不可能全是自己喜歡的。

清洗掉幹淨餘下的,林素就搬來砧板,與祝延曲一起。

霍尋手指都是僵硬的,腰酸背痛。

也沒閑著,清理掉了地上的腸子。

這麽一忙著,到了卯時初。

沈冉跟著郗淮一起,將山羊處理了,在廚房剁著羊肉餡。

郗淮提起一隻木桶,裏麵是洗淨的羊腿和羊蠍子,羊頭。

放置在廚房之後,走過來背風的走廊下,看見她們三人手腳麻利。

竹篩都各放著雞身上的部位。

在短時間裏,已經被凍得僵硬。

這是在為未來幾日的一日三餐做準備,往後幾天,天氣更加冷,提前準備好食物,也能省些不少力氣。

他走過去,幫著搬裝滿雞腿的竹篩,放到了三腳架上。

之前晾曬著幹貨,現在拿來放凍雞腿之內的食物。

郗淮將最後一個竹篩都放到最上層的架子上,腦子裏想到了幹貨。

嫂嫂總是挑著天氣最好的那段時間,製作了不少的幹豆角,幹竹筍,以及在林子中尋到的蘑菇,都穿成串在幹。

還有白菜,似乎,也被曬成了幹菜,都存放在糧倉內。

記得,還有豆腐幹,腐竹,蘿卜幹,幹茄子,幹的嫩南瓜片。

細思極恐,郗淮立即走到了祝延曲的身邊,接走了她拿著的菜刀,搬走了砧板。

在要走的時候,呆愣了須臾,等林素和霍尋二人都到了廚房去。

他才低低地問,“大嫂,我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問?”

祝延曲搓著僵硬的雙手,抬了眼眸,唇角扯著笑,“瞧你說的,該不該問,你不是都說出來了嗎?”

“你之前做那麽多幹貨,都是在為現在準備嗎?”

郗淮聲音壓低,目光注視著祝延曲。

祝延曲笑意漾開,“算是吧。”

算是吧,這三個字,郗淮聽了,死寂的心跳了一下。

原以為,這樣惡劣的天氣,他們將要靠著吃肉過活。

沒想到,也能吃到一點蔬菜瓜果。

“挺好的,這個冬天,也不算很難過去。”

郗淮心情愉悅,回了廚房。

祝延曲洗去手上的油漬後,在熱水中泡了一會兒。

這手僵得要斷掉了似的。

偏著腦袋,去看外麵的景色。

這都清晨了,天上霧蒙蒙的,雪已經轉小,卻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大門發出咿呀的聲響,郗銓和郗潛,沈惻都裹挾著一陣寒風進來。

都直直地進到了暖和的廂房內。

郗潛凍的臉麻木,唇色發紫,裹緊身上大皮襖,一進到暖和的室內,猛地打了一個哆嗦。

沈惻嘶呀一聲,“我的老天爺,快冷死了,啊呀!”

他望向郗銓,聲線啞著,“咱們現在能管幾天不出門了,我也問過了薑評和森和,他們倆說,這是他們記憶中,最大的一次雪,估摸著,少則半月,多則一個月。”

還不等郗銓拉開椅子坐下,沈惻縮成一團,“咱們盡量縮在被子裏。”

“對了,炕呢,有沒有燒起來?”他又問,問完才覺得白問,“這炕還沒來得及建造。”

祝延曲從廚房中出來,好不容易暖和的手指,又有些冰冷,忙戴上布手套。

廂房內,全是沈惻的說話聲。

屈指輕敲了門,慢慢地推門。

一開門,就有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祝延曲屏住呼吸,尤其是看到郗銓望過來的眼神,本能地垂下眼眸。

剛要轉身溜走,身後就傳來了沈冉的聲音,“表嫂,麵醒好了。”

和麵做炕餅,餃子,多和了一些,準備做手擀麵。

從寅時初忙到現在,也都辰時了。

幾個孩子吃了簡單的早飯,讓他們繼續鑽被窩。

郗遙則是帶著郗若寧和方景興,有郗遙在,祝延曲也能放心些。

“好。”祝延曲趁這機會,轉身又進了廚房。

她剛走到廚房,就見一個身影也跟著進來。

看是郗銓,眉頭輕蹙,“你過來做什麽?”

“來看看你,做些什麽吃的?”

霍尋和林素對視了一眼,都找借口出去,把餃子餡,擀好的餃子皮,都搬到暖和的廂房去。

沈冉剛進來,是要幫忙的,見到這樣的情形,也都隨便拿了一樣東西出去。

郗銓看著她們挨個離開,眉頭一挑,“眼力都挺不錯的。”

祝延曲淡淡地看他,“都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不少的草舍被壓塌,咱們曾經的草舍也不例外。”

“去了一趟後山,放了些標記,還帶回來兩隻野山羊,挺肥的。”

“還問了,薑評,他推斷,這場雪著實不小,時間也挺久,咱們的食物絕對夠,夠撐到撥開雲霧見天明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