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青忠忙抬腳跟上去。

照花村村民集結在一處,都用著異樣眼光瞧著從未見過的三人。

起初,穗部落的人出現,身上邋裏邋遢,胡子拉碴,都不是很被待見。

但現在人家修理掉胡子,蓬亂的頭發用木簪挽起,露出精神的麵容。

部分人也褪去了陳舊的獸皮衣服,換上粗麻布製作的衣服,倒也是很有模樣,一點也看不出個性野蠻,

郗銓趕到時,有近百人正看著那三名蠻荒土著,

“都很閑,是嗎?”

他站住腳步,聲色沉沉。

村民見到他,忙都停止了交頭接耳的小動作,紛紛淺笑著散開。

薑規擔憂地看著森和三人,見到郗銓過來,忙上前。

張著嘴,愣愣地看著郗銓。

他煩悶地撓撓頭,渾身都緊張起來。

薑規先是站在森和三人前邊,生怕郗銓不高興。

郗銓見他這樣,也是頭疼,難在語言有障礙。

他側眸去看著言青忠,“還有誰能聽懂他們說話?”

言青忠微怔,忙回,“目前就薑評一人能為我們翻譯。”

郗銓眉間微皺,瞧著那三人嚴肅的神情。

薑規在一邊急的焦頭爛額,心想這個時候,大哥在就好了。

郗銓偏眸去看言青忠,他也是無計可施。

“青忠,將計劃提前。”

言青忠認真傾聽。

“在學堂沒有竣工之前,學齡兒童都在空地上學習,首要學的,就是蠻荒土著的語言。”

言青忠領悟,笑著頷首,“孩子頭腦比我們活絡,學會後我們也能更輕鬆。”

郗銓的視線,再次投向薑規及森和三人。

知道薑規能聽懂,卻不能開口說。

緩聲對他說著:“你哥哥得在十幾天後才回來,你問問他們,共有多少人在此,是遊人,還是有固定的領地?”

薑規頭腦蒙蒙的,呆滯地點頭,目光渙散,去看著森和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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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青忠和郗銓邊走邊說:“那現在適齡兒童,總共有二十五人,算上祝姑娘的三個侄兒,二十八個孩童可以入學。”

“蠻荒土著那邊,共有十九個適齡兒童,均三歲到十一歲。”

郗銓走著走著,忽而就停下了腳步。

言青忠也跟著停下,納悶地看著郗銓,“大人,你……”

郗銓偏頭去看言青忠,眼裏有著不確定:“你家除了你是舉人,還有兩個侄兒是舉人和秀才。”

“是。”言青忠鄭重地頷首,見郗銓沉悶的麵上有了些許的笑意。

“難得,在重文輕武,又是農戶每年收入均不到十兩的貧困縣,你家眼界高,有遠見。”

瞧著郗銓的嚴肅,言青忠麵上不敢露出喜色。

“你挑選幾名蠻荒形象好,說話溫和的土著做為傳授者,月錢二十文,直到我國孩子學會其語言。”

郗銓邁步向前走去,方向是祝延曲家。

言青忠一一記下。

郗銓又道:“我方,就由你,與你兩位侄子來傳授,我會去旁聽,這事關我們的人身安危,你們可要用心啊!”

“大人放心。”言青忠自然是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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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陽光溫和,微風吹拂而來。

祝延曲正在園子裏,移栽從荒地挖來的果樹苗,和農作物苗。

拍拍兩手的泥土,眼角餘光中,瞥見郗銓與言青忠向這邊走來。

從園子中出來,就站在那等著這兩人到來。

“大人到訪,有何貴幹?”

郗銓瞧見她,不由自主地笑起來。

“因三名其他部落的蠻荒土著出現,為了能語言溝通起來方便,傳授語言的先生有了,暫缺一位畫師。”

言青忠也被這句話給震驚到,向郗銓投來詢問的目光。

“這蠻荒和土著,對我們宋國人來說都是未知的,雙方都有長處或者短處。”

郗銓話音落下,瞧著祝延曲,輕輕地歎口氣。

祝延曲回憶著紙幣,紙張做工精致,就連上方的繪圖,都很精細,圖案栩栩如生。

一九三七年,考古隊發現古墓,出土的文物就有後宋的紙幣,在博物館中展示。

也有寥寥數筆寫出當地縣令出手闊綽。

不曾想,會是現處的蠻荒時代。

“大人您的畫工,不是更勝一籌嗎?”

郗銓淺笑,眼眸中有著溫和的光澤:“我這成天忙裏忙外的,抽不出時間。”

“我就看中姑娘的畫工。”郗銓直截了當。

言青忠在一旁看得啞口無言,這大人……

郗銓俯視著祝延曲,關注著她麵上的每個表情。

祝延曲微微一笑,婉拒他,“農事家事都沒處理好,怎敢去接這畫師重任?”

郗銓淺笑,抬眸瞧了湛藍的天空,感受著溫和的微風。

“姑娘所說,都是小事。”

郗銓上前一步。

“每月就勞煩姑娘繪製五、六種農作物或藥材,果樹,教蠻荒土著認識,不至於叫他們全都刨掉,棄之可惜。”

祝延曲沒再說話,淡然地看著他。

郗銓沒能等到祝延曲的回應,悠悠地歎口氣:“事關重大,我需要姑娘的幫襯!”

祝延曲低下眼眸,瞧著滿手沾著的泥土,思緒飛快地轉著。

她抬眼去看著郗銓,溫婉一笑:“可分為女子學堂,或是男子學堂了?”

郗銓微皺眉:“倒是把這忘記了,多謝姑娘提醒,男女有別,同在一處學習,總歸不好。”

“若是姑娘的課,讓他們一道學習,那時薑評為你翻譯,也有人管理秩序,課上就不會亂。”

祝延曲仍舊有疑問,商賈人家也有琴棋書畫精通的千金小姐。

“我聽說,商賈有秦琳,周愉,雲淑,薛曉卉四位千金,精通琴棋書畫,大人為何不選她們?”

提起這個,郗銓麵上有著心酸和苦楚,麵對祝延曲時,微微笑著。

“周愉不提也罷,其他三位,家中有重大變故,還未緩過神來。”

祝延曲見他如此,也就頷首,表示知道,不再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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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夜晚的風要涼了些。

砂鍋內咕咕冒著熱氣,肉香和筍香從裏麵飄出來。

祝興國瞧著臉色凝重的姑姑,小聲問。

“姑姑,你真要我們去學習蠻荒土著的語言嗎?”

“嗯。”祝延曲應聲。

“你和東盛去就好,華月還小,就暫且不用去。”

“我已經和言村長說了,也給你們交了束脩。”

祝延曲拉著祝興國胖乎乎的小手。

“要長期和他們打交道的,去了就好好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