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姑姑瞧見蘇傾顏一臉的哀愁,不解地問道。

“小姐,夫人的身體是有什麽問題嗎?”

剛剛小姐隻是像往常那樣替夫人把了個脈,為何會這般滿臉愁雲,前段時日明明夫人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啊,難道還有什麽隱疾?

蘇傾顏凝視了一眼靜姑姑,有氣無力地回了句。

“回去再說。”

石心瞧見小姐一點力氣也沒有的樣子,趕緊上前攙扶著蘇傾顏。

一路上,楊柳的枝條隨風漫動,花園裏麵的桃花也漸漸地展開了苞芽,吐出了花蕊,南飛的燕子也漸漸回來了,四周都是一副春意盎然的美好景象。

卻偏偏覺得,自己與這一片祥和處處不應,外麵已然春暖花開,可是自己的內心因為重生轉世複仇的緣故宛若仍處於寒冬臘月,不得溫暖。

石心和靜姑姑對視了一眼,搖搖頭,看著蘇傾顏心事重重的樣子,擔心極了。

蘇傾顏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回的薔薇院,一路心神恍惚,腦海裏麵翻滾的記憶,都是關於前世。

也是陽春三月,萬物複蘇的時節,當所有的生物都悄悄恢複了生機的時刻,而鳳氏卻宛若一顆星子般隕落了。

石心扶著有些機器化麻木的蘇傾顏回到了房間裏麵,見她心神不寧,給她沏了一壺新茶,道:“大小姐,您先喝口水,有什麽事情慢慢說。”

石心的話似乎是一劑清醒藥,讓蘇傾顏漸漸恢複了神明。

靜姑姑警惕地驅散了院子裏麵忙碌的下人,關好門,這才道:“小姐,夫人她...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到底是她心思通透,一下子便猜到了大概的事情。

“我剛才為我娘診脈,意外地發現她...她體內竟然有一種奇怪的毒素。”蘇傾顏歎口氣,揉著太陽穴有氣無力道。

“什麽?!”石心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蘇傾顏的醫術已然是十分的高明,若是連蘇傾顏都十分棘手的話...石心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小姐,這毒可有法子解麽?”靜姑姑最是冷靜,問到了點子上。

“這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毒素,若是想解,隻怕要去別的地方尋求解藥了。”

蘇傾顏整個人有些恍惚,她想起了前世的這個時候,她認賊作父,與李姨娘親近極了,一直與這個處處為自己打算的親娘疏遠,以至於她最後去世的時候都沒有見她一麵。

前世蘇正陽在鳳氏死後沒有多久,便把李姨娘扶上了主位。他又在皇上麵前如日中天,外祖父逐漸被打壓,母親的事情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敢再回憶,每想一分,心便抽搐著疼痛。蘇傾顏甚至都恨極了前世的自己,為何那樣是非不分,被人利用。

不過好在,老天又給了她一次機會,一次翻盤的機會。

這次,她絕不會再允許她娘親和鳳家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蘇正陽剛剛下朝,剛才在朝堂上麵麵對皇上的話著實讓他十分心虛,額頭上麵密密的滲出了汗珠。

幸好,五皇子慕正浩及時出來為他解圍,看不出來這個五皇子平日裏麵不受寵,人卻實在是機敏,而且願意在那個時候出來為他說話。

看來以後,要多多關注他了。

蘇正陽本想下朝之後跟鳳老將軍說上幾句話,畢竟鳳氏現在在蘇家的地位與日俱增,而且深得老夫人的喜愛。

“嶽丈大人留步!小婿有些話要跟您說!”

鳳老將軍挺拔的背影停了下來,微微側過頭看了蘇正陽一眼,道:“賢婿有何事?”

“家母前幾日的壽宴嶽丈沒來,可是有事情耽擱了?小婿不才,不知可否為嶽丈分憂?”

蘇正陽一臉諂媚地說著,現在他可是需要鳳氏權利的時候。

鳳將軍似乎並不買賬,卻也沒有明說,隻是道:“庭婦身體抱恙,沒有能及時跟蘇老夫人說明情況,還望賢婿諒解。更何況,蘇家的二小姐現在已經名傳京城,聽說老夫人不太好,改日我再親自登門拜訪。”

蘇正陽有些尷尬的笑笑,臉上掛不住了。

他一邊打著圓場,一邊心裏記恨著蘇婉柔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這半年來接二連三就沒幹成過什麽事,還把老夫人給牽連了。

賤人生出來的就是上不得台麵,現在老夫人也不疼愛她了 又攤上那麽個沒有用的娘,怕是要廢了。

跟鳳老將軍寒暄了幾句後,鳳將軍明顯沒有想繼續跟他閑聊的意思,蘇正陽隻要悻悻地離開了。

一轉頭,卻看到了慕正浩被幾個皇子團團圍住。

“想不到五皇弟這般牙尖嘴利,心思機敏,三兩句話就為蘇相解了圍,當真了得啊。”

說這話的人是一身炫紫色銀線繡著祥雲長袍的二皇子慕正濤,譏諷欺負慕正浩的事情怎麽可能少得了他呢。

這個該死的東西竟然敢壞了老子的好事,竟敢肖想著巴結蘇家。

蘇家著塊肥肉,自己可是已經盯了好長時間了,無奈蘇正陽這隻老狐狸,一直搖擺不定,想不到今日竟然被這個下賤東西撿了個便宜。

“二皇兄嚴重了,臣弟隻是覺得蘇相實在是可憐,便一時為他說了話。”

慕正浩不卑不亢,謹小慎微地說道,現如今自己還不是跟他們撕破臉的時候,不過對於這幾個欺負他的哥哥他還能笑臉相迎,當真是不簡單。

“呦,五皇弟怎麽踢突然關心起蘇相家的事情了?莫不是看上了他家的女兒?”

慕正濤不依不饒道,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自己倒要看看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是不是真如自己猜測的那般。

“五皇弟,此話當真?”

太子一聽到提到了蘇家的女兒,也來了興趣,畢竟當初壽宴上麵,蘇傾顏可是讓他牢牢記在了心裏呢。

“二皇兄,話不能亂講,這種平白汙蔑人家女兒的事情,不可亂說啊!”

慕正浩裝作急急的樣子,連忙噤聲,顯得自己特別的傻氣古板。

但是餘光卻閃現著一抹旁人不易察覺的陰毒。

想不到這幾個平日裏蠢如笨豬的家夥,今日居然這麽聰慧。

二皇子瞧見慕正浩一臉虛偽的模樣,更加氣憤了,好你個下賤東西,竟敢說謊,朝著自己的貼身太監小釘子使了個眼色。

小釘子就立馬跑遠了。

三皇子瞧見這個二皇子又要欺負五皇子了,好心提醒道。

“二皇兄,切不可亂來。”

今日父皇看老五的眼神跟往常完全不同,要是自己沒看錯,日後這老五要得勢了。

雖說看著老二跟老五互相殘殺,不關自己的事,但是大家畢竟都是血脈相連的兄弟。

但是慕正濤壓根就不理會三皇子的提醒,嘴角呈現出一絲壞笑,好像在說,你盡管等著看好戲吧。

而他們的身後站著一個身著暗紅色上麵繡著蛟龍突然的雪錦長袍,細長的雙眸,挺翹的隆鼻,隻是眼珠子卻是藍色,帶著一股異域的風采,他就是四皇子慕正懿。

光從名字便可瞧出,皇上對他的寵愛,懿也是一,大家都知道四皇子的母妃是皇上的寵妃。

慕正懿一臉漠然地望著他們幾個皇子,好像他們幹什麽都跟他沒有關係一樣。

蘇正陽此刻正站在離他們不遠不近的地方,恰好能聽到他們講話。當聽到二皇子說的話時,心裏不為一動。

這個慕正浩實際上遠比他看上去的聰明許多,他是為了自保才故意裝傻充愣,若是自己能扶他一把...

蘇正陽腦子轉著,細細想著。

眼下立嫡的事情在朝野上下都在討論,雖說現如今有太子,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位太子爺資質太過平庸,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

得勢的皇子都各有政黨和支持者,唯獨這個慕正浩因為出身卑微,皇上也最不喜而沒有列入大家的考慮範圍之內。

若是自己能做這個慕正浩最大的支持者呢,那麽勝算又有多少?

就在大家惆悵之際,一個小小的太監神色緊張地跑了過來。

“五皇子殿下不好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慕正浩一看竟然是自己宮裏的小德子,皺著眉頭問道。

‘發生了什麽事?”

小德子低著頭餘光朝著二皇子的方向瞟了眼,很快就低下了,低聲說道。

“殿下,你還是回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