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味道?

為什麽覺得那麽香呢?

這香味好像侵占了四周所有的空氣,以至於香得讓人覺得頭暈。

顧傾洛迷迷糊糊,與那與困意和昏沉的感覺掙紮了許久,才終於睜開眼睛。

她覺得有些眼花,下意識想要揉揉眼睛,卻發現這手臂怎麽也動不了。

於是她眨了眨眼,又甩了甩頭,仔細凝神以後轉頭一看,卻發現自己被正被綁在巨大的石柱子上。

而她的腳下,是一個巨大的臨陣。

那濃鬱的靈力不斷往上湧,就像是沸騰的熱水一樣。

而身著黑色長袍的洛華正站在對麵,雙手抱胸,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顧傾洛微微皺眉,抬眼看向周圍。

這裏……是蓬萊?

這麽大的一個法場,這麽濃鬱的靈力匯成的巨大靈陣……

也隻有蓬萊才有這樣的地方。

隻是,蓬萊不是早就變成廢墟了嗎?

“看來青玄殿下也對我蓬萊十分感興趣?”

洛華出聲,打斷了顧傾洛的沉思。

顧傾洛低頭冷冷一笑:“原以為你會忙著將蓬萊複原,或者去找易南笙報仇雪恨,沒想到你居然把我綁來了。”

“他們又如何能與我的初雨相提並論?”

“孟初雨?”

一聽到這個名字,顧傾洛心中就有了一些底。

是了,洛華對孟初雨情根深種,他如今終於擺脫束縛,得了自由,肯定會忙著想辦法讓孟初雨回到他身邊身。

記得楚邀月說過,孟初雨的殘魂尚還存在。

並且楚邀月還說有辦法能夠讓孟初雨活過來,既然楚邀月有辦法,那洛華就絕對會去嚐試。

隻是,洛華為何要將她綁來?難道想要救活孟初雨,就需要她做些什麽?

“記得好多年前義父曾給青玄殿下算過一卦,那時義父就曾說青玄殿下是我蓬萊的福星,先前我還不明白,如今總算是明白了。”

洛華笑著,不知從哪兒掏出一串珠子盤了起來。

那珠子通體黑色,碩大圓潤,看起來就絕非尋常之物。

“有話便直說,繞來繞去的真是無趣。”顧傾洛懶得跟他瞎扯。

洛華愣了一下,倒也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

他冷冷一笑,說道:“當初蓬萊被滅,幸虧你及時出手將我封印囚禁。我雖無法逃脫,但好歹外界眾人也無法傷我分毫。而這些年裏,我的神識一直存在,修為也不斷上漲,如今我逃了出來,易南笙都無法奈我如何。仔細算起來,倒是你幫了我。”

說著,洛華抬起了頭,一臉的得意。

如今,他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這麽說起來,我算是你的恩人?”

顧傾洛眉梢微挑,不喜不怒。

她看著洛華,那目光就像是麵對一個十分欣賞的後生:“對待恩人不說以禮相待,好歹也不至於這麽捆起來吧?你這是什麽意思?莫非你就要將恩將仇報?”

洛華說道:“待你幫我將初雨救回來,那你就是我的恩人,以後每逢月半我都給你燒紙祈福。”

“什麽意思?讓我幫你救孟初雨?我可沒那個本事。”

“青玄殿下什麽都不用做,隻需好好的等待時機成熟,跳入這靈陣之中,成為祭品。”

洛華指了指前方的靈陣。

那靈陣還在不斷的沸騰著,裏麵的靈力越來越濃厚。濃厚到讓人感覺有些不適。

“以活人為祭?嘖嘖嘖,真是夠殘忍的。”

顧傾洛皺了皺眉,她嘴上雖然那麽說,但臉上卻沒有半點害怕的意思。

事實上,如今她害怕又有什麽用?眼下,她隻能靜觀其變,慢慢想辦法。

即便她做出害怕的樣子,洛華也不會放過她。倒不如……

“你如何確定當我跳入著靈陣之中,孟初雨就會回來?”

顧傾洛試探著想要從洛華的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然而,洛華卻警惕十足:“不必多問了,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時光吧。我……”

“洛華哥哥!”

楚邀月從外麵闖了進來。

幾個魔兵,手持兵器,將她攔住。

她手一揮,大聲嗬斥道:“找死!”

隻需輕輕一招,那些魔兵便受傷摔倒在地,而後忌憚的地看著楚邀月。

“讓她進來。”

一聲命令,那魔兵終於如釋重負,不再出手相攔。

楚邀月跑了進來。

看著被捆在柱子上的郭清諾,楚邀月一臉擔憂:“何必如此冒險?這辦法從未有人驗證過!若青玄當真死了,夜俢溟不會放過我們的!”

“我會怕他?”洛華一臉的不屑。

“可若是青玄死了,即便姐姐回來了夜俢溟也不會放過我們,如何能得安寧?況且我們從未驗證過這個辦法能不能行!”

楚邀月朝顧傾洛的方向跑去,她想要將顧傾洛放開。

洛華見狀氣急了,他抬手用力一抓,隻見那一股細小的靈力直接纏住楚邀月的腳彎,然後將她狠狠摔在地上。

“洛華哥哥!”

楚邀月不可置信的看著洛華。

洛華哥哥不是這樣的,即便是在被封印之前,洛華哥哥也是知書達理,有分寸明是非的!

先前洛華哥哥說了有能夠讓姐姐重生的辦法,但也沒說過要以活人為祭。

況且,如今在那裏的人是顧傾洛,若是顧傾洛有個三長兩短,整個天下都會亂的!

“我說了有用那便是有用!她鳳青玄是鳳族血脈,唯有以她為祭,方能催動著逆天靈陣!”

洛華冒著黑氣,他眼中滿滿的全是怒意。

此時,周圍的靈陣越發沸騰。

洛華不耐煩地瞪著楚邀月:“我與初雨分隔上千年,如今機會就在眼前,你居然還想阻止?難不成你已經忘了和你姐姐的情誼,你眼裏心裏都隻有這個不相幹的外人了嗎?”

說著,洛華抬頭抬眼瞥了顧傾洛一眼。

“你說什麽我都信,可你那讓姐姐複活的辦法是從易南笙那兒學來的!這你讓我如何放心?”

楚邀月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那靈力死死的禁錮了四肢,於是她隻能不甘的看著洛華。

“易南笙何其卑鄙狡猾?多年前他明知你會被青玄封印,所以故意告訴了你能夠複活姐姐的辦法,難道他是好心嗎?”

洛華冷冷一嗤:“我才管他好心還是壞心,隻要初雨能回來,所有的一切我都不在乎。”

他滿是深情,眼中氤氳著淚水,若不是他極力隱忍,恐怕那眼淚下一刻就要奪眶而出。

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他又一步步朝楚邀月走過來,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楚邀月:“你為何屢次幫青玄說話,是因為害怕夜俢溟?還是因為……蕭北塵?”

“你去找了易南笙以後回來就不太正常,一定是他跟你說了什麽吧?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想想他為何會無緣無故的幫你?他才是咱們最大的仇人!”

楚邀月忽然明白了一切。

她崩潰地大吼,她想要讓洛華清醒一些。

但是,如今的洛華心裏眼裏都隻有複活孟初雨這一件事情,其餘的他都無所謂。

他甚至覺得自己才是掌握了一切的那個人。

他根本不聽楚邀月的勸告,他直接抬手用力催動靈,周圍顧傾洛的周圍瞬間被濃鬱而灼熱的靈力所包圍。

她的腳下,那一個個臨陣形成奇怪而神秘的圖案。

緊接著,那些圖案燃了起來,形成火苗,再一點點點擴散開,變成火海。

而顧傾洛,正處於火海的正中央。

顧傾洛頭上的鳳頭釵發出金色的光芒,顧傾洛被那些光芒包裹起來,以至於那些火無法傷到她分毫。

那支鳳頭釵裏麵匯聚了她不少的修為,但是光這樣也撐不了多久。

顧傾洛深知自己此時處於危險之中,但剛剛她已經掙紮了許久都沒有任何效果。甚至於,她的靈力都好像暫時無法使用。

“還有個小東西兒在保護著你呢,不過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

看見顧傾洛沒有直接被烈火灼燒,洛華倒也不急。

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易南笙說了,以鳳族血脈為祭,燒個七七四十九天,逆天陣法必定能啟動。初雨一定能回到我的身邊。就算你骨頭再硬,我也能跟你熬下去。”

“洛華哥哥!你瘋了嗎?”

楚邀月萬分焦急。

她現在才反應過來,什麽重生之法,這估計都是易南笙的計謀!

易南笙還真是會轉移注意力,而洛華哥哥心中隻有姐姐,早就都忘了家族大仇!

姐姐能不能回來她無法確定,但若再那麽下去,顧傾洛真的是必死無疑。

到時候夜俢溟絕對會殺了洛華個顧傾洛報仇!那易南笙……

易南笙真是好算計!這是想坐享漁翁之利呢。

“洛華,你快放了青玄!千萬不能相信易南笙的話!”

“初月,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初雨會回來陪我們了。”洛華已經魔怔了。

眼見勸說無用,楚邀月隻能瘋狂地匯聚靈力。

她不能坐以待斃,她不能眼看著這場鬧劇越來越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終於,楚邀月掙脫了束縛,同時她一口鮮血從喉嚨處噴了出來。

她渾身一陣疼痛,麻木,她踉蹌著起身,飛向顧傾洛。

砰!

楚邀月剛剛站在顧傾洛麵前,就被一陣巨大的力量擊飛。

她重重摔在地上,渾身疼痛無比。

“吃裏扒外的東西!你為何也要阻攔我?我這是在救你的親姐姐!”

洛華似乎很不理解楚邀月的行為,也十分氣憤楚邀月對他的態度。

楚邀月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調整的呼吸,看向洛華:“易南笙是想讓你殺了青玄,再讓你和夜俢溟相互殘殺,他好坐享漁翁之利!到時候整個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就能坐享漁翁之利,成為最大的贏家!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楚邀月聲音都變得沙啞,她無奈的嘶吼,她不明白為什麽此時的洛華會變得如此的不理智。

“天下又如何?恩怨情仇又能如何?冤冤相報何時了,我根本不在乎那些,我隻想讓初雨回到我的身邊。”

洛華突然就笑了起來。

他說:“隻要初雨能回到我身邊,即便是魂飛魄散我也無所謂。”

“可是姐姐根本無法回到你身邊!她隻剩下一縷殘魂被你強留著!”

“不試試怎麽知道她不能回來?你休要再擾我興致!”

洛華根本不聽勸。

他已經對外界的所有一切都無所謂了,他隻想再次與孟初雨想見。

“呃……”

顧傾洛感覺到了疼痛,頭上的鳳頭釵已經開始發燙。

然而,就在這時天空中烏雲密布。

一陣狂風卷著冰水襲來,顧傾洛腳下的烈火被吹開。

下一刻,夜俢溟站在了顧傾洛的身邊。

“還真是陰魂不散!”

自己的計劃一次次被打斷,洛華沒了耐心。

他邪邪一笑:“正好,將你們兩個一起活祭!”

夜俢溟冷冷道:“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力了。”

聞言,洛華仰頭大笑:“我記得你體內也有一根魔骨吧,嗬嗬嗬,說起來你要喚我一身前輩。你怎麽就那麽蠢呢?若是借用魔骨,你那修為早就逆天了。但你偏偏要讓體內的魔骨與靈脈對抗,如今身體都垮了,修為也廢得不成樣子。”

洛華放肆地嘲笑著。

一旁的殘陽都看不下去了:“姑奶奶今日非要殺了這個所謂的魔王!”

“別衝動。”晴鳴連忙拽住殘陽,生怕她一不小心做出什麽事兒來。

夜俢溟不慌不忙,解開顧傾洛受傷的束縛,抱著她縱身一躍,跳到一旁安全的地方。

洛華得意道:“沒事兒,你能救他一次,我便能再捆他一次。”

夜俢溟抬眼看向洛華,問道:“我真好奇。因為魔骨所以你才是非不分?還是說你一直都是那種恩將仇報的小人?孟初雨在時,你所表現出來的那一切皆是偽裝?”

“少拿初雨來刺激我?我與初雨本該逍遙自在恩愛一世,是你們害我與她陰陽兩隔!如今我便要用你們為祭,換我的初雨回來!”

洛華抬手,直直朝夜俢溟襲去。

他招招狠辣,直逼命門。

夜俢溟應付了幾次,便顯得有些吃力。

他的身體早就壞得不成樣子,病還未養好,怎麽經得起他幾番折騰??

不消片刻,夜俢溟就落了下風。

殘陽和晴鳴紛紛加入幫忙,但也沒好到哪去。

顧傾洛無法使用靈力,隻能幹著急。

楚邀月不知所措,她應該幫誰,更不知道應該怎麽幫。

大概洛華也懶得跟那麽多人折騰,他忙著繼續開啟陣法複活孟初雨,於是他很快就又將目光轉向顧傾洛。

他假意與夜俢溟對打,不經意的往顧傾洛這邊挪。

突然,他一掌重傷了夜俢溟,然後直直朝顧傾洛襲去。

“阿洛小心!”

一瞬間,楚邀月推開了顧傾洛。

然後,洛華那幾乎致命的一掌,落在了楚邀月的身上。

楚邀月重重倒在地上,她四肢無力,那把她最喜歡的扇子也被丟到了一邊。

她急促,嘴邊全是血,全然沒了先前那妖豔瀟灑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