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寂靜無聲。
相對無言的兩人,就這麽坐著。
不過,此刻的林軒,心中可是思緒萬千。
原本以為必死的劉天寶夫婦竟然還活著。
這奇怪的發現,讓他必須追查下去。
畢竟,找到柳如煙的父母。
也算是自己的一份責任。
“關於那張圖,有沒有什麽其他線索?”
終於,林軒的關注點再一次回到那張地圖上。
“我記得,當初我在被這徐天樂出來的時候,也曾經問過他一嘴。”
蔡英俊思量了一會道:“他跟我說,那張圖就是長生玉的終極秘密,隻有合成了所有長生玉,再憑借那張圖,就可以去往一個叫做長生界的地方,他說那裏是世外桃源,所有人都可以萬壽無疆,所以乾坤宗才會想要得到長生玉和地圖,而且他還要求我,絕對不能對任何人說起這件事情。”
“果然如此。”
蔡英俊的話,也印證了林軒的猜測。
果然那張圖和長生玉,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那徐天樂認不認識那個救人的男人?”
“不確定……我沒問,但感覺好像認識……你應該也知道,江湖上的事情,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我雖然救了他一命,但如果真的需要滅口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留情。”
蔡英俊灌了口酒。
從堂堂少宗主淪為廢物。
眼下,他的苟活更像是一種贖罪。
“你應該有他的電話吧,現在打給他,告訴他,劉天寶的後人找來了。”
思量了一下,林軒準備直接去詢問當事人。
畢竟,有些事隻要確認。
就可以繼續追查下去。
“乾坤宗可是大宗派,實力比七大家還要恐怖,如果你給他打電話,就不怕乾坤宗派人來殺你嗎?畢竟二十多年前的事,可是事關機密。”
蔡英俊一臉詫異的看著林軒。
他真是一個禍事寶。
這剛剛惹下了巨門派還沒多久。
竟然要主動挑釁乾坤宗這種龐然大物。
“讓你打你就打好了,其他的事不歸你管。”
林軒冷漠的命令道。
雖然有些不情願,可蔡英俊還是撥通了那個多少年都沒有撥打過的號碼。
“這麽多年不聯係,你怎麽突然找我,是有事求我嗎?”
不多時,電話那邊就傳來了徐天樂的聲音。
對於這半夜的電話。
他也感覺到了詫異。
“劉天寶的後人找上門了……”
看了一眼林軒,蔡英俊隻能硬著頭皮道。
“這麽說,你已經把事情都告訴他了?”
徐天樂沉默了一會,開口問道。
“我……不得不說!”
蔡英俊沒辦法狡辯。
隻能老老實實地承認了。
“他應該在你身邊吧,讓他接電話。”
徐天樂沒有指責蔡英俊,而是冷聲命令道。
蔡英俊立刻將手機,遞給了林軒。
“徐天樂,你沒想到當年追殺之人的後人,會找上門吧。”
林軒接過電話,靠在沙發上。
“劉天寶是一個女兒,你不是他的後人!”
聽到林軒的聲音,徐天樂不由一愣。
“知道是女兒,難道就不知道,她會找老公嘛。”
林軒冷冷一笑:“當年你追殺我嶽父嶽母的事,是不是應該給我個交代了。”
“你想要什麽交代?”
徐天樂的聲音,冰冷無情。
“說走就走我嶽父嶽母的男人身份,我或許可以饒你一次。”
林軒隻想知道,劉天寶到底帶著地圖去了哪裏。
畢竟,那是他回家的路。
“我確實知道他的身份,但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徐天樂突然猙獰地笑了起來:“要不是因為這該死的劉天寶,我也不會因為失職被處以重刑,我當年就應該把你老婆一起殺了,就不會有這麽多事情了,你不是很想替你老婆出頭嘛,好啊,我就在乾坤宮等你來找我好了。”
“行,那你就把脖子洗幹淨,等我去找你。”
林軒直接掛斷了電話。
很明顯,自己必須走一趟乾坤宮了。
房間內,再次恢複了寂靜。
蔡英俊深吸了一口煙。
又猛灌了一口酒。
這才看向對麵的林軒。
“你可以動手了!”
閉上眼睛的蔡英俊,無力地靠在沙發上。
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
而死亡對他來說,也算是一種解脫。
“從天之驕子,淪為垃圾的感覺不好受吧。”
林軒依舊坐在那裏,並沒有動手。
因為,他突然覺得已經沒有動手的意義了。
“我這輩子已經毀了,是時候結束了,可以說,這幾年來,我一直都想結束這種毫無意義的日子,就連宗門的小輩對我都是那麽不屑,可我又沒有膽量自己結束。”
蔡英俊依舊閉著眼睛。
曾經的春風得意,變成了一生落寞。
這種苦,沒有經曆過的人是無法理解的。
“所以,我覺得你現在的狀態,才是對你最好的懲罰。”
林軒緩緩站起身,看向蔡英俊毫無生機的臉龐。
怪不得蔡德亮在聽到他名字的時候,臉上是那麽不屑。
“你什麽意思?”
蔡英俊猛然睜開眼睛。
不可置信的看著林軒。
“我的意思,是你不值得殺,最起碼不值得死在我的手上,畢竟作為垃圾的日子,結束或許是一個好事,但絕對不是我來成全你。”
林軒冷笑著,一步步向著陽台走去。
最新的消息,雖然沒有實質性的改變什麽。
但讓他距離長生界又進了一步。
這讓他的心情也變得非常好。
“你就繼續活在懊悔和無助的世界吧,我相信傲雪母親在另一個世界,也不希望你這種人去打擾她的清靜,但今天所有的事情,如果你有半句假話的話,我一定會再回來,到時候保證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話間,林軒已經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
等到蔡英俊踉踉蹌蹌追出去的時候。
早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殺我……為什麽……”
蔡英俊隻能踉蹌地跪在地上。
大聲地痛哭著。
從得知自己死期臨近時的恐懼彷徨,到赴死之時的淡定冷漠。
他以為,自己痛苦的一生即將結束。
卻不想,林軒竟然還要留他一命。
讓他還要沉浸在失敗和自我否定中惶惶度日。
這種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折磨,讓他幾近瘋狂。
可除了嚎啕大哭,他什麽都做不了。
死這種解脫,也和他毫無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