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箏接過這把短刀,雖然表麵的血漬已經擦拭幹淨,可是仍能嗅到鮮血味道。她不禁歎息的說:“可惜了那些花季女子,都命喪在此刀下。”
王捕頭看著短刀,也感慨一句:“陵陽城還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事,實在太過惡劣,希望以後城中能夠平安順遂。”
“他會被埋在何處?”她收起短刀,抬眸問了一句。
王捕頭聲音沉沉的說:“按照陵陽城的規矩,死囚會被扔在亂葬崗。有些親屬會去亂葬崗認領屍首重新填埋,就看他的親人如何處置。”
“你們在討論我哥哥的事嗎?”
一個淒婉的聲音從江晚箏身後傳來,她扭頭看見柳紅顏緩緩走來,身影踉踉蹌蹌,蒼白的容顏沒有血色。
她頓了頓,走過去扶住柳紅顏搖搖欲墜的身體,想了想卻不知如何開口。
王捕頭眉頭一擰,嚴肅的道:“柳姑娘,你哥哥已經在牢中自縊。”
“他已經死了……”柳紅顏的聲音輕飄飄的,眼淚奪眶而出,忽然喉嚨一痛,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王捕頭眼底露出幾分憐憫,暗歎一聲道:“我就先告辭了,你先扶柳姑娘出去休息吧。”
江晚箏關了鋪子,把柳紅顏扶回房間,眼看著病情越來越重。她勸了一句:“柳姑娘,不如你對他說出真相吧,也許他能夠接受你的身份。”
柳紅顏頭無力地靠倚在枕上,抹去嘴角的鮮血,徐徐的說:“我命不久矣,的確也到了該說出實情的時候。”
兩人正交談之時,江晚箏餘光瞥到蕭白衣,他正端著一碗湯藥走來,臉上滿是憔悴和疲憊。
“柳姑娘,喝點東西進補吧,我為了你熬了一碗湯。”他把藥端到她麵前,輕輕攪動裏麵的補藥。
柳紅顏喝下幾口送來的補藥,婉婉的說道:“蕭公子,以後不必準備這些了,我現在已經是藥石無靈。”
“不,肯定會有辦法的。”蕭白衣握住她芊芊細手,不住的搖頭,“哪怕是付出我的性命,也要把你救回來。”
“蕭公子何必如此,我並不是普通女子,而是凡人口中所說的異族。”柳紅顏輕撫胸口,眼眸溫柔地看向愛人,緩緩說出自己的故事。
曾經她還未化為人形之時,是一隻翱翔在天際的大雁,自由自在的和親人們生活在一起。她是其中最漂亮的一隻雁,羽毛光滑的像一匹緞子,每次扇動翅膀,好像在跳一隻雁之舞。
那時的柳紅顏備受長輩們的疼愛,大家都喜歡這個美麗機靈的小雁。柳青容更是疼愛這唯一的親妹妹,每次都把最好吃的果子留給她。
然而一切的美好都在某天戛然而止,打獵的人盯上了這群大雁。他們用弓箭射向大雁的翅膀,讓它們活活從樹梢和空中跌落,有的當場丟了性命,有的被獵人放入囊中,或者賣出去或者成為晚餐。
她也被獵人們盯上,一支箭正中胸口,劇烈的疼痛襲來。她無力煽動翅膀,直直朝著樹下掉去,看樣子自己是躲避不了這場劫難了。
就在這危急關頭,柳青容突然化為人形,衝過去接住即將掉落在地麵的妹妹。他心痛的大吼一聲,撿起地上的石頭,狠狠砸向仍在捕獵的獵人。
她氣若遊絲地看著哥哥,以為自己馬上就會死掉,眼裏淌下幾滴淚水,眼神裏滿是對世間的懷念。
柳青容哪能眼睜睜看著妹妹死在眼前,趕緊在山中找各式各樣珍貴的草藥,才勉強替她暫時保住性命。
自那日起,柳紅顏就跟隨哥哥一起修行,沒多久也化為了人形,不僅姿容出色,舞技更是一絕,宛如翩若驚鴻。
她知道自己的身體沒有痊愈,能活多久都尚未知,不過每天還是盡量開開心心。
柳青容想到一個主意,主動對妹妹說道:“這世間之大,一定有可以解決的法子。我們不妨到處走走,也許會有藥物醫治。”
她知道這世間哪有什麽良藥可救,不過為了讓哥哥留下一份希望,她笑意盈盈的回道:“哥,我的舞技不錯,不如我們每去一個地方停留數日,然後再去另一個地方。這樣我們既能賺銀兩,還能去尋藥。”
“好。”柳青容握住妹妹的手,瞬間心中湧起一股希望,能夠讓妹妹治愈的希望。
每到陰雨天氣,她的胸口就會疼痛,隻是病發的時候總想瞞著哥哥,免得他為自己擔心。不過柳青容又怎會不知妹妹每況愈下的身體,常常暗自歎息,總想找些其他的法子,能夠為她延續性命。
直到她又一次傷病發作,柳青容知道妹妹性命堪憂,如果再不做些什麽,隻怕會徹底丟了性命。
柳紅顏和哥哥一同來到了陵陽城,這一次她的舞技又受到大家的讚賞,不過在這個城停留的時間很長。
她見哥哥最近有些異常,回來的時候身上總是有一股血腥味,有些地方不太對勁。她甚至從哥哥的房間搜出一把短刀,那刀格外的鋒利,不似尋常的武器。
不久以後,她聽聞陵陽城中女子被害的消息,又得知蕭白衣被當成凶手抓走,就知曉裏麵必然有蹊蹺。她想與哥哥問個明白,可是他卻不願相告,隻說是為了她好。
柳紅顏講完了自己的故事,眸子裏透著無奈和淒涼,她深深看了一眼蕭白衣道:“蕭公子,我向你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實在是抱歉。沒有多少普通人能夠接受異族的身份,他們會把我們當成怪物。”
“我不會介意的。”蕭白衣溫柔地攏了攏她垂下的發,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不管你是人還是雁,我都會喜歡的。那日看見你翩若驚鴻的身影,我就再也移不開眼,滿心都是你。”
柳紅顏靠在愛人的肩膀,莞爾一笑:“有你和哥哥這般疼惜,我才是這個世間最幸福的人,就算是死也無憾了。現在蕭公子也獲得了清白,可以有一個新的開始。”
“沒有你在身邊,這個世間也會失去顏色。”蕭白衣吻了吻她微涼的臉頰。
柳紅顏又吐了一口血,再次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