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找了好幾所高校,都說學校裏沒有一個叫潘斯晨的教師。小倩並未因此灰心,反而因見不到他思念更加強烈。思念越強烈,內心的渴望就更強烈。
她甚至自作聰明地撥通教育局的電話,希望對方能夠幫她查找。結果自然也是令她失望。她就偏不信,一個大活人就生活在這個城市,難道蒸發了不成?
既然沒人幫得了她。那麽她就用最笨也是最好的方法,去每所學校守株待兔。
就這樣,她先找到一所學校,然後在附近找賓館住下。翌日一大早,強迫自己早起,記得上學時每每父母叫她和妹妹起床去上學,姐妹倆都會賴在**很長時間才起來。如今,為了一個男人,她居然做起了從小就不願做的事情。此時此刻,她對潘斯晨可謂是又愛又恨。總有一天她會找到他,到時候再找他算賬。
她象個好學生一樣,總會第一個到校門口。等到師生都到了,學校開始上課,才失望而去。回到賓館便倒頭大睡,睡到傍晚時分,再去校門口等著師生們放學回家。
小倩每天的生活就是這樣的一層不變著,她的這種方法,終於見了效。
一天傍晚時分,她終於等到了日盼夜盼的人。
當她抑製住內心狂跳,笑盈盈地走到垂頭沉思的潘斯晨麵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眼前晃動的黑影,使他下意識地抬眸。近在咫尺的笑臉使他僵愣,似被點穴般動憚不得。他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他脫口而出,默默地望著笑著不語的女人,急忙拽著她的胳膊,走到校大門幾十米處才停下。
“幹什麽啊?”站穩後,她惱怒地問。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你來這裏幹嘛?”
“真是多此一問,你說我到這個人地生疏的地方來幹嘛?”
“真不會是來找我的?”
“說你笨還是口下留情了,我看你簡直就是白癡一個!”她訕笑掃了他一眼,“我還真不明白,怎麽會喜歡上你這麽個傻大哥!”
“好了,我們別爭了,我送你離開這。”
“去哪?”
“從哪兒來到哪兒去。”
“哎!我說潘斯晨,你到底是人還是木頭啊?人家大老遠地跑來見你,為了找到你已經跑了很多學校,每天早起晚歸的,在這個連說話的人也沒的鬼地方待了好些天,你說容易嗎?”
他愣愣地聽著,有點不相信小倩的話。
“怎麽?不相信我的話?你知道我為了找你吃了多少苦嗎?”她氣得抬起一隻腳,快速褪下高跟鞋,拉開絲襪。
“你看看,就是因為找你,腳趾都磨破了,還磨出老繭。”她將一隻腳高高地翹起,翹到他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他果然見到破皮的腳趾,硬硬的老繭塊。一時間無語。定定地立著,萬般滋味湧上心頭。
她穿好鞋子,扶著他的肩膀。陪著他不在說話,默默地走在寂靜的馬路上。
終於,她看到了一塊綠化地,叫嚷著腳痛,找了一個石凳坐了下來。
潘斯晨此一刻的心裏亂急了,小倩千裏迢迢來找他,如今總算見到她了,要她馬上立離開是不可能的。可他又不能讓她留下來,萬一老婆知道了還了得?想“曹操”,“曹操”到,手機鈴聲炸響。用腳趾也想象得出是誰的來電。
殷姿來電是催他回家了,那小倩怎麽辦?他扭頭望著靜下來揉搓著腳的小倩,手機鈴聲還在不停地響著,響得他根本無法靜心處理這件事。
“怎麽還不接聽?是你老婆?”
“嗯!”她突如其來的出現,使他沒有一點思想準備,更不知在電話怎麽跟殷姿圓謊。
“既然不想接,那就關機。”性急的她開始出主意。
“不行,你不了解她,真這麽做了,我們家就會‘大鬧天宮’了。”他斷然掐滅她的念頭,少頃終於想到了辦法,就摁了接聽鍵。
“你幹什麽去了?到現在才接?急死人了。”
“沒事,上課拖堂了,辦公室裏還有一大堆事情沒有做完。所以今天要晚了點。”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等你回來吃飯。”
“快了,馬上就好了,你們先吃,我一會就到家。”
打發了一直響不停的手機後,他凝視著用詫異的目光注視著他的小倩。
“我送你去賓館!”
“怎麽?你要回去?”
“嗯!送好你就回去。”
“不行!”她既委屈又惱怒,“我大老遠跑來,這麽辛苦地找你。你不能這樣對待我!”
“再不回去的話,她就會找到學校來的,那就麻煩了。”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回來就是想甩了我?”
“沒有的事,別瞎猜了,明天下午課少,我答應你一定會來看你。你哪裏都別去,等著我。”
他一臉認真地說著,她從他的目光看到真誠,但還是不放心地給他加了砝碼,
“不許忽悠我,要是明天下午見不到你,你是知道我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的。”
“放心吧!”
2
潘斯晨回到家,見老婆正坐在餐桌旁。桌上的菜都滿滿地待著,一看就知道她還沒有吃。心頭不禁湧起一陣小小的感動,這種感覺在夫妻生活中幾乎很少產生。感動之餘一種複雜的情愫又悄然而出。
“回來啦?吃飯!”秦姿趕忙起身去廚房盛飯。
夫婦倆默默地吃著,誰也沒有打破沉默。隻是她不斷地挾肉送到他碗裏,最終他忍不住了,
“別總是挾給我吃,你也吃啊!”
“你多吃點,每天講課備課很辛苦,這個家還要靠你支撐著。”
一席話使他驟然停了下來,怔怔地望著殷姿。
別看這個女人平時很凶悍、霸道、不講道理,對他還是很關心的。他的內心象是翻倒了什錦瓶,各種亂七八糟的滋味在內心翻騰。翻得都辯不出什麽滋味,當各種滋味同時湧來時,那種串味的感覺會讓人意識混亂,不知所措。
他剛才是和情人在一起,卻騙她工作忙。而她卻相信了,還燒好一桌菜等著他。
他不在說話,默默快速吃完,就離開了飯廳,來到客廳邊的陽台上。
眺望著小倩賓館所在的方向,他的思緒不由衷地**漾開來。
明天見麵一定要跟她好好談談,此一時非彼一時了。那時在申城遠離家,遠離老婆,還可以隨心所欲做些事情。
小倩的出現撞擊著他那顆幾乎麻木的心,沉睡多時的思想蘇醒了,隨即活躍起來。內心深處,他已然接受了命運的安排,接受了目前的生活狀態。
然,這一切被小倩無情地打破,他不知是該感謝她還是該責備她?潛意識裏,他覺得和她之間,萬萬不能再有故事發生,一旦被世人察覺。且不說殷姿會毀了這個家,毀了他。媽媽、姐姐、弟弟那裏也無言以對。因為他的情人,不但會傷害殷姿的感情,而且和姐姐弟弟都有著複雜的情感糾葛。
無論從哪一方麵來講,她都是他生命中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會把他甚至他的家人炸得麵目全非,體無完膚。
那麽他又怎麽能夠說服她?說服她放棄他?從此天各一方,互不相幹?他的心裏沒有底,憑這些日子對她的了解。他本能地認為自己恐難說服她。她千裏迢迢不惜辛勞來找他。就已告訴他答案,她不會輕易放棄他。
他的思想不斷地翻騰著、糾纏著、混戰著,似千軍萬馬奔湧而來。
“這麽晚了還不進去睡?想什麽呢?”
身後傳來殷姿的聲音,嚇得他趕忙從思緒中逃回現實裏。
小倩是帶著潘斯晨的承諾回到賓館的,這幾天為了找他真是累極了。她連鞋子都懶得脫,倒床便睡。終於找到潘斯晨了,雖說見麵的場麵不像她理想中的那麽轟轟烈烈、纏纏綿綿,並且隻在一起聊了短短數秒。但他答應明天下午來看她。那時她就不會錯過機會了,她要和他轟轟烈烈地瘋狂。這些日子她做夢都在想著這些,想著和他在一起的銷魂時刻。而今夜,明明和心愛的男人同在一個城市,卻不能躺在他的懷抱裏,隻能在夢中和他相親相愛了。
此刻的潘斯晨也輾轉難眠,腦海裏盡是些與小倩相歡相愛的片段。想的他下身都起了生理反應,又漲又硬,難受得要命。
他一翻身,見殷姿正靜靜地目視著他。眼中充滿柔情,他的下身被這柔情嚇得縮了下去。連日來不知為何,隻要一見到她,那個“寶貝”即使硬挺著也會耷蔫下去。
“老公!”她叫了一聲就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我累了,早點睡吧!”
他將身子再次翻轉過去,把背影留給她。
明天,他又該怎樣麵對小倩?他們今後又會發生什麽?這些都是橫桓在大腦中,他不敢想又不得不去想的問題。
3
一宿未成眠的潘斯晨翌日起床後,就覺得大腦昏沉沉的,似灌鉛般沉重。整個上午都心神不寧,提不起精神。時而覺得時間過得太慢,怎麽還不到見麵的時間。時而又覺得時間過得太快。見了麵談判下來的結果又是個未知數。能不能按照他的意願結束?
時光在他心緒不寧的狀態下悄然離去,終於時時跑神的兩節課結束了;終於到了午飯時間;終於將要上的課準備好;終於他可以去見她了。
小倩也是一宿輾轉難眠,強烈的欲望燃燒得她欲火難滅。腦海裏一會出現她和斯晨翻江倒海的折騰;一會兒又出現他和他老婆一起交織纏綿。每每此刻,她心如焚燒,若火山爆發般凶猛。
她抑製住強烈的欲火,在**翻來覆去折騰著自己。直到不知何時疲憊地入夢。
潘斯晨來到賓館附近,突然駐足,掏出手機開始撥號碼,不想小倩關了機。他在原地躑躅片刻,就邁進了賓館大門。
來到她住的房間門口,叩響了門。
朦朧中,小倩仿佛聽到敲門聲。連忙坐起身,窗簾外的陽光正透過縫隙灑進來。抬腕一看手表,已是午後三點。
肯定是他來了!
她激動地翻身下床,急忙忙奔過去開門。
門開了,門前立著的果然就是她剛才夢中夢到的男人。
望著一身睡衣,頭發蓬鬆,目光迷蒙的女人。他詫異道:
“你還沒有起床?”
“對呀!正做著美夢呢!夢中盡是你。”
“那快點梳洗一下,換身衣物。我就在門口等你。”
“去哪?”
“去外麵走走,順便吃個飯。”
“隻要能見到你,饑餓也沒了。”她笑著說道,伸手將他拉進門,隨手關上。
小倩用豐滿的身體將他死死頂在門後,然後,雙唇不由分說地迎上去。動作迅速,進攻猛烈。以迅雷不及掩耳姿勢將他的思想城堡頃刻轟癱。所有的語言、所有的思想、所有的一切,統統都不敵這一刻,不敵眼前這個女人的進攻。
昨夜一夜的糾結、一夜的思想包括準備好一大堆話,此時早已逃遁的無影無蹤。
他將她打橫抱上床,合二為一的身體在強烈的饑渴下瘋狂至巔峰。瞬間便沉浮在欲海的狂濤巨浪裏。
每次他們都要在欲海裏浮浮沉沉上千秒,讓**一陣高似一陣淹沒他們,直到彼此把彼此折騰得筋疲力盡,這才罷手。
躺在**,潘斯晨不得不再次回到現實中。大口喘息著,心律完全平穩下來。
“等會兒我幫你去買張火車票,明天一早送你走。”
“我不!我不走!”
“你瘋了是不是?”聞此言,他倏地從**坐起來。“你說你到底要幹什麽?”
“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就是想天天看到你。”
“這是不可能的,也是不現實的,你怎麽就是不明白呢?”
“我這裏明白,但這裏不明白。”她用手指先點了點大腦,再點了點心髒。然後定定地望著他,“我也沒轍啊。”
“別說了,反正為了大家好。你明天就得離開,否則後悔就來不及了。”
“本小姐還不理解後悔的含義,隻要自己喜歡就做,才不管後果。”
“那你就不管別人的死活,不管別人的感受?”
“不是顧及你的感受了嗎?你剛才不是很滿足很享受嗎?你老婆能滿足你嗎?會像我這樣把你伺候舒舒服服的?”小倩毫不退讓。
“會有很多人被我們傷害,他們是我的親人,也是你的親人。你說我去跟自己的親弟弟搶女人,而且搶來的還是同父異母姐姐的同母異父的妹妹,這……這……這簡直不是亂套了嗎?叫我怎麽麵對他們?”潘斯晨急了,極力想說服她。
“別跟我提他們,那個女人不是我姐姐,我沒有這個姐姐。”
“聽我一句勸告,我們還是麵對現實吧!”
“我的現實就是做你的情人!和你在一起開開心心、纏纏綿綿、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如癡如狂!”小倩依然堅持己見。
潘斯晨覺得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不能說服她,她的一席話使他頹然地倒在**。她又趁機再次撲了上來。一番“進攻”後,他的思想再一次全軍覆沒。腦海裏猛然出現一句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他隱隱覺得,眼前這個女人能夠將他送到欲仙欲死的頂端,亦會將他從高高的頂端上扔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刹那間的念頭複而又被性欲霸占,又一個念頭鑽出腦海:今朝有女今朝醉!
罷了!他潘斯晨不但肉體上被小倩征服,就連思想也被完全控製。和她在一起,他從來就沒有主宰過自己的肉體和心靈。
“累死我了,折騰了這麽久肚子還真餓了。”分分秒秒後,躺在一邊的小倩待到心律平穩後開腔了。
她的話使他猛然意識到,窗外的夕陽已沉沉西下。
“現在幾點了?”他邊問邊找手機。手機顯示屏黑屏了,不知何時已關機。不對啊!出來時明明是滿格,電池有電的啊?怎麽就關機了呢?
這麽久沒有給殷姿信息,她肯定急得不得了。他們協議好每隔一小時向她匯報一次,證明他在學校裏上課。他已經錯過兩次了,回去怎麽交代?他沒有給她信息,那麽她會不會打到學校裏?得知他不在,又會怎麽想?回去肯定接受嚴密的盤問,他該如何圓謊?細細的汗珠從額頭上不斷滲出,他伸手邊擦拭邊開機,開機了,手機上顯示傍晚五點。這麽說自己離校已經兩個多時辰,不行!得趕快回校。
他又瞄了一眼手機右上角,發現手機電池信息滿格著。就拿眸定定地望著一旁的小倩。一定是她,是她怕別人影響他們瘋狂,特意將他的手機關機了。
念及此,一股怒火衝出腦門,
“是你把手機關了?”
“對!是我幹的!”她並不畏懼那束可怕、憤怒的目光,定定地迎了上去。他本以為她會找借口抵賴,沒想到卻這麽爽快地承認了,這倒使他發不出火了。悶燒得整個胸膛快要燃燒般灼熱難忍,就用雙手死死捂住胸部。半晌,才發出一句話,
“你呀?我真得要被你害死。”說罷,轉身就匆匆離開。
“你幹什麽?”
“回去!”他回答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麽,從口袋裏掏出不久前外出補課時賺來的幾張百元大鈔。遞到她麵前,“我就這麽多,你拿著先去吃個飯。多下來買張火車票回上海吧!”
“我不要錢,我不會走的!”她揚聲怒吼著。
他默默地望著她,將錢放在床頭櫃上,搖了搖頭萬般無奈地走出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