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且說,尤雷揣著弟弟給他的1000元路費,踏上了去杭州的列車。按照地址,不費功夫便找到了媽媽。說明來意後,尤媽媽差點沒有氣得岔氣。最終,尤雷以去上海找尤雨算賬之由把媽媽哄出杭州。這是他們兄弟倆早就商量好的,唯有如此,倔強的媽媽才肯妥協。

回到上海,他就安排媽媽跟合租的阿姐睡在一起。看著大兒子又是買菜又是做飯,媳婦一整天都沒有招過麵。這回她又為大兒子嘮叨起來,希望他們能生第二胎,為尤家生個孫子出來。這使一直對媽媽好言好色的尤雷心煩不已,他都四十歲了,要生的話早就生了,如今潘斯閩的身子骨還能生孩子嗎?再看看他們夫婦倆的關係,就是能生她也不會跟他再生。自己真是自找麻煩,看來這件事媽媽會嘮叨個沒完。可是他又能怎樣呢?隻能任其嘮叨了。

果不其然,盡管勞累的一天,可尤媽媽就是沒有睡意,她要等兒媳回來好好談談生孫子的事情。對她而言,這也是頭等大事。不管是大兒子還是小兒子,隻要幫她生了孫子,她都喜歡。可氣的是,這兩死小子都不能滿足她的希望。尤雷不停地催促她早點睡覺,然,尤媽媽根本就聽不進去。

午夜時分,當潘斯閩拖著又累又重的步子邁進家門時,恭候多時的婆婆還是給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她知道婆婆要來,因此故意晚點回家,目的就是不要和她照麵。想必婆婆一定睡下了,誰知卻精神抖擻地“恭候”著她。

“這麽晚才回來?”望著愣在門口,有點不知所措的兒媳。尤媽媽率先開了腔。

“下班晚。”出於禮貌,潘斯閩還是目無表情地回答婆婆,累得一屁股坐下。

今晚的桌子上破天荒地擺著好幾隻未吃完的菜,而且都是自己喜歡吃的。不是婆婆來,尤雷是不會做這麽多菜的。看到這些菜,潘斯閩這才想起自己在電腦上忙活了一天,等到去食堂吃飯,已所剩無幾。打飯師傅把剩下的菜都給了她。可她吃了幾口,就再也難咽下去。全部倒掉了。

如今,看到這些菜她才覺得饑餓難耐,洗好手,拿出碗筷便開戰起來。

看著吃得津津有味的媳婦,一旁的婆婆忍不住又開腔了,

“這些是尤雷特意留給你的,他知道你回來肚子一定會餓,還是尤雷想著你。”

她隻顧埋頭吃飯,沒有搭理婆婆。

“媽!很晚了你去睡覺吧!”

尤雷清楚潘斯閩對媽媽還有怨氣,還在為媽媽不肯照顧女兒的事情耿耿於懷。

“我不累,看著你們夫妻倆在一起好好過日子,我心裏高興。不像尤雨那個死小子,一直四處不定,不想結婚好好過日子。如今我也指望不上他了,還是你們倆為媽媽再生個孫子吧!”

本來,潘斯閩隻想用沉默來對待婆婆,就是再對她不滿,她也是自己的婆婆,總得給點麵子。這下聽到婆婆這麽說,一直以來,強壓的怒火終於象被束縛太久的馬兒脫韁般解脫了。心中的憤懣使她決定不顧一切地作出“回敬”。

“還能再生嗎?小歡生下來後,到處求爺爺拜奶奶,就是沒有人肯接受這孩子。若再生一個,我就要停下來生養他。你兒子養得起我們母子仨嗎?”

“還有我和他爸爸呢!這孩子生下來由我們領。”

“若要是還是女兒呢?你們還會自告奮勇地要領嗎?”

婆婆的話,早已使潘斯閩沒了食欲。她氣憤地說罷,便起身離開了桌子。因為她知道婆婆給不了答案。

身後的尤媽媽訕笑著,許久又恬不知味地又蹦出一句:

“總不能都生女兒吧!這次肯定是個兒子。”

潘斯閩厭惡地聽完婆婆的話,剛想駁斥,誰知尤媽媽似乎還餘猶未盡,

“要不在懷孕的期間做個B超,是男是女不就清楚了。”

“現在聽起來,您是不是生了孫子就要,若是“賠錢貨”就不要對吧!”她氣惱地扭頭瞪著婆婆。

尤媽媽被瞪得有點尷尬,不過媳婦的話也正中下懷,她尷尬地擠出點笑容,點了點頭。

“那您為什麽不幹脆說白了,是喜歡孫子不喜歡孫女呢……”潘斯閩的話匣子打開就再也關不住,她情不自禁憤憤不平著,最終被尤雷嗬斥住,

“別說了,洗澡去。”

隻聽到衛生間門“嘭”地一聲,隨著這一聲,把潘斯閩最後要說的話也關了進去。

她想要對婆婆說的是:既然你重男輕女,我還偏不給你生孫子,讓你們尤家斷子絕孫!

雖說婆婆不要小歡,但剛才看到她臉色紅白轉變,尷尬無比的表情。真是大快人心,真是爽!她終於出了口氣。

本以為再也沒有這個機會發泄內心的憤懣了,誰曾想到婆婆卻給了她這個機會!

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地直瀉而下,淚水也若奔湧而出的水奪眶而出,隨著水一起流到下水道。

“小歡,這次媽媽總算為你出口氣了。尤家不認你,媽媽要你。”

她在心裏默默地說著,淚水再次潸然而下。象斷了缺口的堤壩,奔流不止!

2

翌日起床時,潘斯閩覺得心情出奇得好,大概是昨天為自己出了氣。

婆婆和老公還在睡夢中,她要趁他們還沒有醒來前出門,她不想見到婆婆那副麵孔。

今天,她要為那1萬元奔波,昨天上班時,她突然想到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小倩!既然小倩又回來和斯天在一起,說明她對斯天還是有感情的。她想小倩身邊多多少少應該有點錢。想到這一層,就決定明天再去一趟出租屋。斯晨在那裏找到了她,她也一定會等到她的。

滿懷著信心出發,有很多很多問題盤根在心底,她要從小倩那找到答案。

和潘斯晨分手後,小倩還是處在驚疑未定的狀態,她不曾想到決心與其好一場的網友,竟然和斯天是同鄉,而且相識。如此一來,他倆的緣還能繼續嗎?他已經給了她一個她不想要的答案。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申城永不疲倦的街頭,與此明顯差異的內心感到極度的疲憊、恐慌與孤獨。

所有的男人都靠不住,她悲涼地想著。自己該何處何從?當務之急,急需解決的是吃飯問題。沒有男人包養了,必須自食其力。唯一的出路就是接受妹妹店裏小姐妹的建議,到她們店裏上班。

想好出路後,再次折回斯天的租住屋,把自己的衣物收拾一空。這才戀戀不舍地關門離去,這次斯天被捉進去,不知何時才能出來?他若出來的話,即使過不上享受的生活,溫飽問題還是能夠解決的!現在,隻能靠自己去賺了。她悲涼地思想著。

潘斯閩之所以一大早就出門,除了不想見尤家母子。還有就是趁小倩還沒有出門前堵住她,一般這個時候,即使上班族也沒有這麽早起床的。

可這次,她又失策了。上蒼還是沒有讓她如願以償。難道斯晨的信息不真實?不會,斯晨從不撒謊。要不他怎麽了解這麽多信息?難不成這個女人又出去了?也或許昨晚根本就沒有回來?

這個女人一直沒有好好上過班,看樣子是後麵的一種情況。那麽,她又到哪裏去了呢?

她氣惱的立在門口思想著,好心情頃刻間被扼殺的無處遁跡。思路出現了斷痕,滿懷信心而來,卻又是她害怕見到的結果。

離開幾次讓她碰壁的出租屋後,腹部驟然疼痛起來。隨著時間的流逝疼痛越發加劇,甚至蓋過了心痛。她不得不蹲下來捂著腹部來緩減疼痛。

腹部的疼痛也就是最近一陣的事情,白帶明顯增多還伴有血性分泌物。被斯天的事情鬧騰的根本沒時間看醫生。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滾而下,臉色被疼痛折磨的煞白。車上的乘客見此狀,紛紛過來關切地問要不要送她去醫院。她努力擠出一點笑容謝絕了。快要下車時,她給尤雷搖去一隻電話。要他把放在家裏的病曆卡幫她送到醫院來,半小時後,她在醫院門口等他。這次,尤雷破天荒地爽快答應了。

立在家附近的醫院門口,疼痛並未隨著時間的走遠而離去。少頃,尤雷便匆匆趕了過來。對於潘斯閩經常看醫生早已習以為常,因此也不詳細詢問。

接過病曆卡,潘斯閩徑直朝裏走,走了幾步,發覺尤雷也跟著來了,倍感納悶,這家夥今天有點反常,從來沒有這樣的舉動過,不用她要求主動陪他看醫生。正拿著疑惑的眼神回眸觀察時,尤雷開腔了,

“老婆!借我點錢吧!”

借錢?她哪裏來的錢?自己還到處找人借錢呢?這家夥看他今天的表情就覺得不對,果不其然。原來是問她要錢,說是借,哪次還過?這麽拙劣的辦法用了這麽多年,看來他身上真的是身無分文了。否則,迫不得已他是不會看她的臉色的。

“我媽很少到上海來,你總得讓我敬一次孝心吧!”說這些話時,不知何故,他的底氣不足,明顯心虛。

給媽媽敬孝?杭州回來時,車票還是媽媽出錢買的,在杭州的吃用開銷也都是媽媽的。弟弟給他1000元,被他剛才輸個精光。最近的手氣一直很背,本想贏點回來用用,現在倒好,連1000元也變戲法地走進別人的口袋。這會媽媽被弟弟帶出去玩了,等會回來給媽媽吃飯的錢都沒有。

潘斯閩睚眥著他,已經痛的沒有力氣來罵他,這個不負責任、厚顏無恥的男人不但不關心她,還來坑她的錢。氣得她心口又開始疼痛起來,恨恨地吐出兩字,

“沒有!”

言畢,憤憤然朝前走去,再也不想搭理他。

經過一係列的檢查,結果是她的子宮裏有積液,而且很嚴重。因此經常有腹部墜痛之感。一直以來她就有很嚴重的婦科炎症,二次生產都是剖腹產,當地醫院醫療條件不好。當時就沒有給她弄幹淨,這些年,尤雷一心想生個兒子,就是不見她肚子有動靜。他便認為多過**,懷孕的概率就高。不知怎麽的,最近兩年,一旦尤雷進入她的體內,就覺得疼痛難忍。使她對**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於是,尤雷就常常采取強硬措施。

醫院幫她開了一些藥,關照她最近不要進行**。否則,嚴重的話會很難治愈。

她失魂落魄地離開醫院,想不通上蒼為什麽一直再跟她作對,那麽多疾病纏得她很痛苦,如今又增加了一種。這種病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治愈的,這樣一來,銀行卡裏那幾千元到底能作什麽用?醫保卡裏那幾百元早就用光光了。她該怎麽辦啊?

3

尤媽媽千裏迢迢從北方老家趕到杭州找小兒子,杭州沒有見著,卻在上海相見。

見了小兒子,恨鐵不成鋼的媽媽上前就狠狠地擰著他的耳朵不放。痛得尤雨不斷求饒。

“死小子!你什麽時候才能讓我省心啊?”

“哎呀媽!誰讓你操心啦!你在家裏和爸爸吃好睡好不就好了。”

“看你們兄弟倆,哪個不讓我操心?”

“那是你要操心,你想操心,你看我和哥不都挺好的嗎?”

“好?你們倆一個結婚不生兒子,另一個不結婚生兒子。到頭來,我一個孫子也抱不到。這不存心想氣死你媽嗎?”

“這不簡單,叫嫂子再生一個不就好了嗎?”

“關鍵是她肯生嗎?如今我對他們也不抱希望了,今天你跟我撂個底,你到底打算怎麽辦?”

“我的好媽媽也,為了你的理想,兒子隻能作出犧牲。我馬上結婚給你生個孫子怎麽樣?”

“不是有現成的嗎?那個女人還開了個飯店,你跟她結婚日子肯定好過。不象你哥哥,這麽多年還是到處打工,賺那幾個小錢都不夠自己用。”

“您說那個女人啊!我不愛她。”尤雨輕描淡寫地說著,一臉的不以為然。

“不愛她?那怎麽跟人家有了孩子。”

“現在不愛了。”

“你這死小子,怎麽又厭煩人家了?”

這下,尤媽媽全明白了。

“那你到上海來,是不是又喜歡上其他女人了?”

這下,尤雨無可否認地點點頭,

“兒子,你都是三十出頭的人了,該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了。”

“我知道媽,這次我是認真的,我很愛她。”

“整天就愛愛愛的,那這次你考慮結婚嗎?”

“是的!”

“那好,讓媽和她見見,到底是什麽樣的女人會讓我兒子能夠安靜下來。”

“沒問題!我回去跟她說,盡快安排你們見麵。”

“不過,醜話說在前麵。等到她給你生了兒子了,你們再去領結婚證。”

“媽……”聽到這裏,尤雨一時不知說什麽了,媽媽關心他是假,要孫子才是真啊!

尤雨本想帶媽媽和小靚在飯店見麵,嚐嚐這個海納百川的城市裏來自五湖四海的美味。尤媽媽不想再讓小兒子破費,昨天一頓就吃了他好幾百,到現在都肉疼。就提議把見麵的地方放在尤雷家。

一大早,她就起床了,叫醒尤雷陪她去菜場買菜。等買好菜回來,潘斯閩早已起床已不知去向。

且說在潘斯閩那裏沒有要到錢,回來後,尤雷就一直垂頭喪氣,根本就不關心她哪裏不舒服去看醫生,看下來情況怎麽樣。

大媳婦的那番話還一直在尤媽媽的心裏,就象一根刺紮在心裏,拔也拔不掉。她不指望大媳婦為她生孫子了。如今將希望都寄托在小兒子身上。倘若這個未來小媳婦還看得中的話,一定不能失去機會。看來這次尤雨動真格的了,以往讓他把女朋友帶過來,從來就沒有答應過。這次答應的夠爽快。

上次在杭州,尤雨給她留下幾千元還沒有用完。因此,尤媽媽買了很多菜回來。

大媳婦不在家更好,很多話也方便跟小兒子的女朋友講。否則她又要有很多不開心的想法,怪她偏心。

今天,潘斯閩又去醫院檢查,也不知怎麽的,感覺頸椎炎又犯。痛得她身體僵硬,動也不能動。又是一係列的檢查,每次去醫院沒有幾個時辰是出不了醫院的。

最近是怎麽了?其實醫生不說她也清楚,太累了。不是上班就是到處找人打聽小弟的事情。

帶著疼痛,拖著邁不動的步子回到家,推開門,就聞到一股酒香。

見她回來,尤雨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嫂子還沒吃吧!快點過來喝點酒。”

她有氣無力地拿眸掃視著圍在桌邊的四個人,除了尤家母子仨,還有個比她年輕的女人。當那女人抬眸與她四目相視時,這張臉如此熟悉,似乎在哪裏見過。她在腦中極力回憶著,刹那間,還在手中的鑰匙不由自主地掉落在地。

天!她不是自己那個同母異父的小妹妹嗎?雖然兒時待在一起過,長大後,她們僅見過一麵。親生媽媽在她的心裏已經死了,那是她參加後父的葬禮與她見的麵。兩個妹妹敵意的目光一直鑽在心裏不肯離去,她永遠不會忘記這張漂亮卻令她生厭的臉。

“是你?”她從鼻腔裏哼出一聲。

從對方驚異的表情中,潘斯閩肯定她也認出了她。

“嫂子,她叫小靚,是我女朋友。”尤雨摟著呆呆出神的小靚笑著說道。

“老婆!餓了吧,快點來吃飯。”礙於麵子,尤雷邊喝邊叫她。有點醉意的他,根本不知道,兩個女人之間的微妙變化。

“你們倆認識?”頭腦清醒的尤媽媽疑惑不解地問。

“你們吃吧!我不餓。”潘斯閩說罷,厭惡地剜著小靚一眼,轉身進房間“嘭”地關上門。

這一切都沒有逃過尤媽媽的眼睛。

看出端倪的尤媽媽默送大媳婦遠去的背影,瞬間將心中的疑慮塞進肚子,若無其事地和小靚再次攀談起來。

見媽媽和女友相談甚歡,尤雨的興趣更濃。不禁又貪了幾杯,漸漸地就醉意濃濃,得知小靚也喜歡自己兒子時,尤媽媽更是開心不已。

“你也知道,我家尤雨年齡也不小了,你們快點生個孩子。”

“可是我們還沒有辦……”

“這不要緊,現在就興這個,先生孩子再結婚,懷上孩子了,春節你們就回家結婚。”

這時喝得醉醺醺的尤雨開腔了,

“對!聽媽的沒有錯,就這麽說定了。”說罷,上前親熱地摟著小靚的肩膀。

“世上的事情真是不可思議!”躺在**的潘斯閩喃喃自語著,有時巧合的讓人仿佛恍若夢中。

小叔子竟然和同母異父的妹妹對上了眼,她是該高興還是幸災樂禍?不管小叔子是否真心,於她而言有什麽關係?她們姐妹倆素不往來,她的命運好壞跟她沒毛線關係!那個凶丫頭的心裏從來沒有她這個姐姐,還發狠話,說要認親生媽媽的話,必須大禮行拜,敲鑼打鼓,讓所有的人都知道。其實,她根本就沒打算認親生媽媽,都是周圍人勸說和傳聞的結果。

這種過份的念頭虧那兩個丫頭想得出來,別說大張旗鼓了。就是請她上門她都不會去。在她心裏親生媽媽根本沒有一席之地。

盡管她覺得小妹妹和小叔子的事情跟她無關。然,心情還是因為小靚的出現變得煩躁不安起來。

在這幢陳舊、結構差的老式公房裏,用木板簡易隔開的門根本不隔音,門外的每一句都能清晰地飄進耳中。她不想關注這些人的談話,事實卻事與願違。

從婆婆和小靚的談話中,她得出一個結論,婆婆很喜歡小靚,她相信尤雨也一定喜歡她。要不然,不會安排她們相見。以前四個女人,甚至為他生了孩子,他都千方百計地不讓媽媽見她們,有時過份的甚至玩起了失蹤。可見,小叔子對小靚是認真的。

念及此,她的心“嘭”地一下,象是被撞翻的船在海中掙紮。難道,這個不願見不願想起的妹妹真會在她今後的生活中頻頻出現?她不敢想象下去,她怎麽能夠接受這個事實,怎麽可以跟親生媽媽牽扯不清?

她的大腦開始混戰,似萬馬奔騰。朝她洶湧而來!

4

小靚回到住處,見姐姐正在睡覺,也不顧小倩困不困,火急火燎地忙搖醒了她,

“姐姐,快醒醒!快醒醒!”

“幹嘛?還讓不讓人睡覺啊?”小倩迷迷糊糊地埋怨妹妹,上下眼皮依然關閉著。

“我見到那個女人了。”

“哪個女人啊?大半夜一驚一乍的?”

“就是那個女人啊!”

“見到個女人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小倩翻了個身,又繼續睡去。

“關鍵是她是我男朋友的嫂子,以後不要常見麵嗎?”

“你到底說的是哪個女人?”小倩被妹妹搞得睡意頓消。

“哎呀!就是那個姓潘的,媽媽討厭她,又克死她爸爸的那個啊!”

“什麽?”這下,小倩完全被嚇醒了,驚異地從**坐起來。

“姐姐,你說我該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難道你還怕她不成?”

“我怕她?見鬼!”

“見到不理她不就得了。”

“那時間長了,尤雨不要起疑心?可我又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這件事?”

“走一步算一步,不用解釋。”

“今天我們見麵的情形,尤雨的媽媽已看出端倪了,肯定瞞不住的。”

“那就實話實說!”

“姐姐,你這哪裏是幫我出主意嘛!”

“好了好了,明天再說吧!我困了,你也早點睡。”小倩扔下這句話,倒床繼續睡去。

然,小靚可是一點睡意也沒有,明天尤雨的媽媽就要離開上海了,要她去送行,又要和那個女人見麵了。其實,尤媽媽和哥哥都看出來了,隻有喝得醉醺醺的尤雨不知道。不去吧,已經答應了一再懇求她的尤雨了,他一定會生氣。去吧,如何處理好那個場麵?她又要再次見到那個同母異父的姐姐,那個每次見麵就恨得將其撕裂的姐姐。不知道為什麽,也許她倆天生就是孽緣。

尤雷雖說有點醉意,但老婆和弟弟女友見麵的,那瞬間細微的變化還是被他捕捉到了。酒盡人散後,他就上了床。

望著躺在身邊的潘斯閩,用手肘推了推她,

“明天我媽媽就回去了,你去送送她。”

本來,他沒有打算讓她送。因為他清楚媽媽不喜歡老婆,老婆也不喜歡媽媽。可現在弟弟的女友都要來送未來婆婆,他可不能讓弟弟有想法,懷疑她們婆媳之間的關係。

“沒空!”潘斯閩不假思索地回答。她根本就沒有睡著。

“沒空?明天又不上班你幹嘛去?”

“明天要加班!”她又一次不客氣地回絕了他。自己這些天身體不好,婆婆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即便是陌生人,也會問候關心下。對於這樣的婆婆,還有什麽感情可言?在她心裏,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雖然在現實中,這個角色不可抗爭又陰魂不散地出現在她的生活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