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種預感,我們走不出這片沙漠。”Nina和肖宗洋站在二樓窗戶前眺望無垠的沙海,感覺這片沙漠沒有盡頭。

肖宗洋笑了笑,一臉落寞道:“從進入這片沙漠開始,我就有一種想法。”

“什麽想法?”

“派我們來執行這項任務的人,沒打算我們能活著回去。或許,這個任務本身,就是讓我們毀滅自己罷了。”肖宗洋笑著說。

Nina緊了緊衣服,問肖宗洋何以見得。

“感覺。這種事我也做過,隻是通常我不是被出賣那個,至於原因,有很多可能性,可能隻是暴露了,被誰盯上了,誰知道呢?或者隻是上麵有人覺得我是個累贅。”肖宗洋搖了搖頭,深深歎息一聲。

“不會的,你想多了。”Nina安慰肖宗洋道。

“但願如此。”

Nina走進銀狐的房間,她想陪著銀狐,照顧她,她身上的潰爛已經遍布全身,但意識卻是清醒的,她滲人的千瘡百孔的臉轉向Nina,對Nina說:“Nina,你來帶我走了嗎?”

Nina知道她的病情已經惡化到神仙難救,但還是敷衍的說,等到風沙過去,就帶她一起走。

她這樣說的時候,銀狐身上不斷的有白色的蛆蟲從她身上掉下來。

“那就好,你不會丟下我吧?”銀狐問她。

“我說過會帶你走。”

“你真好。”

肖宗洋難得的抽了根煙,然後拿起幾塊木板,把最後這扇窗用木板封死,然後往回走,然而他走了沒幾步,整個人就像被點了穴道一樣定住了。因為他聽到窗戶外麵莎莎的風聲中,似乎夾雜著女人的笑聲!

他慢慢的轉過身,朝剛剛釘了兩塊木板的窗看去,銀亮的月光從木板縫隙之中灑下來,在過道地麵上投射出如霜的光斑,將過道照的格外清冷。

他走到窗邊,從兩塊木板的縫隙裏看向窗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礦坑口的一半,但夜色太黑,隻憑借月光很難看清楚礦坑口的狀況。

“給我拿個電筒來!”肖宗洋轉過頭,對著走廊另一端喊道。“好的,來了!”他的呼喚很快有了回應,闞龍山拿著電筒從房間裏跑了出來。

肖宗洋回過頭把視線轉向窗外,但窗外突然變的漆黑一片。

“難道月亮被烏雲擋住了?”肖宗洋想著,將眼睛靠近兩塊木板間的縫隙,朝天上張望,突然,一聲清鈴般清脆、空靈的笑聲在他耳邊響起,然後一隻金黃色的眼睛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他的眼前,他的眼睛和那隻金黃色的眼睛就相差那麽幾個厘米的距離,幾乎都快貼到一塊去了!

“什麽東西!”肖宗洋猛的往後一跳,然後他看到一隻黑色的,和鴨掌一樣長著蹼的手一下拍在了窗戶上,窗戶發出一聲“嗙哐啷啷”的聲音,兩塊用來加固的木板發出“啪啪”的斷裂聲!

“快!通知全員集合!操—家—夥!”闞龍山看到這一幕,臉都嚇白了,朝身後的阿四大吼一聲,阿四起到傳音器的作用,用更大的嗓門喊道:“兄弟們!操家夥!”與他們兩個喊聲同時,肖宗洋麵前的窗戶被外麵的黑色的怪物用力一掌拍碎,然後兩條黑色的影子“唰”的一聲躥了進來,直往肖宗洋身上撲。

肖宗洋也不是吃素的,他暴喝一聲,抓起手邊上的木板,瞅準那黑色身影往自己身上撲的時機,掄圓了木板往那黑影頭砸去,直把那道黑影又重新砸回窗外。另一隻黑影衝上來,被趕來的闞龍山一下掐著脖子提了起來。

“這什麽東西?長的真他媽惡心!”肖宗洋和闞龍山見這東西全身黑乎乎滑不溜秋的,像隻被剝了皮的猴子,手腳長蹼,肋部長了四對又長又細的昆蟲腿,臉長得更是難看,五官略去其三,隻剩下一張大的幾乎占據了一半臉的嘴巴,和長在臉正中心一顆拳頭大小的金黃色眼珠子!

雖然打飛了一隻怪物,又製服了一隻怪物,但更多的怪物從這個破碎的窗口湧了進來!那些從礦洞裏鑽出來的黑色怪物,就像見到糖的螞蟻群,猶如黑色的沙丘將整個宅子掩埋了起來,那些東西非常難纏,他們的嘴裏沒有牙齒,卻長著許多根像青蛙一樣會伸長的舌頭,它們不殺人,隻是用它們那些黑色的舌頭將人纏住,然後往外麵拉。

它們的舌頭很有韌性,扯不斷,也極難砍斷,再鋒利的刀也要使足力氣割五六下才能將那些纏在身上的舌頭割斷。

“阿四!”闞龍山驚叫一聲,他眼睜睜的看著叫阿四的兄弟被窗外伸進來的越來越多的黑色舌頭纏上,兩隻手臂甚至手上的槍也被黑色的舌頭裹了進去,整個人就像被裹了黑色糖漿的棒棒糖一樣,上半身被裹得嚴嚴實實。

“救……我!”那些舌頭仿佛有組織一般一下全裹到了阿四身上,而闞龍山現在正抵著門,不讓那些怪物從門裏進來,所以騰不出手去救阿四。好在肖宗洋拉住阿四的兩條腿,而其餘的幾人一哄而上,連Nina也都上前幫忙。

“用力!別讓阿四被怪物拉去了!”一個叫阿劍的人大叫著:“一二三,拉!”

他一聲“拉”字剛出口,眾人一起發力,然後隻聽見“蹼”的一聲如帛裂的聲音,阿四上半身身上的皮肉像脫衣服一樣被整個脫了去,眾人終於把阿四救了回來,但救回來的阿四卻痛不欲生,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低頭看向被剝去皮的身體。

“我的皮!我的皮!”在一陣沙啞的,撕心裂肺的吼叫聲音後,阿四將手插進自己的腹腔,捏碎了自己還在碰碰跳動的心髒,然後在一陣驚呼聲中倒了下去。

“阿四!”闞龍山悲呼一聲,卻又無能為力。而這時,窗外的黑舌頭又閃電般的伸了進來。“幹你姥姥!”阿劍見到阿四的慘狀,怒火攻心,舉槍怒射,然而那些怪物根本不怕子彈,很快三四條黑色的舌頭卷住了阿劍的槍管,繼而又卷住了他端著槍的手!

闞龍山立馬揮刀斬向那些纏在阿劍手上的舌頭,但舌頭韌性太足,連砍好幾刀,刀鋒都滑到了一邊,闞龍山眼看著屋外的舌頭要群起向阿劍裹來,急上心頭,給從身後抱住阿劍的同伴使了個眼神,他們之間有種性命相交的默契,阿劍身後的同伴立即會意,騰出一直手將阿劍的眼睛遮住,然後闞龍山手起刀落,一下將阿劍的手臂給砍斷了。

阿劍自己也看懂了闞龍山的眼神,身後同伴蒙住自己眼睛的一瞬間就咬緊了牙關,手臂被砍斷後隻是急促的吸了幾口氣,哼都沒哼一聲。倒是Nina被血濺了一身嚇得尖叫起來。

“救命,救命!”Nina再堅強,畢竟也是一個女人,她哪裏見過這樣血腥的場景,嚇的哭起來,哪怕平時再怎麽沉著冷靜,但現在已經被阿劍的血和阿四的慘狀嚇的原形畢露了。

她捂著嘴,哭著往後退,然而當她退到房間牆壁旁,無路可退的時候,驚恐的看到所有人都用一種詭異的神情看著自己,並和自己保持一定的距離。

“你們……”她看著那些人眼神的焦點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自己頭頂上麵!她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看到就在她頭頂上方的天花板和牆麵的轉角,有個老鼠洞大小的破洞,而數十條黑色的舌頭從那個洞裏鑽出來,正懸在她的頭頂!

“啊!”她驚慌大叫一聲,數十條黑色的舌頭像蛇一樣朝她激射而來,千鈞一發之際,闞龍山把Nina護在了身後,而他自己則瞬間被纏成了一個黑色的木乃伊,然後猛的將他往上拉!

“龍山!”肖宗洋痛心疾首的大呼一聲,但為時已晚,闞龍山在一連串骨骼爆裂的聲響中,被那些舌頭從老鼠洞大小的縫隙中拖了出去,整個房間似乎下了一場血雨,肉末、髒器噴灑了一地。

而這時,窗外的那些怪物又卷土重來,不僅舌頭伸進來,連本體也躍躍欲試的要竄進來!剩下的人奮不顧身的和那些怪物纏鬥。

美國,長島公園的長椅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正在用玉米喂白鴿,他的身邊有些晨跑的人,雖然穿著運動服看似在做熱身運動,但他們一直在細心觀察周圍,顯然他們是穿著便衣的保鏢。

公園的各個入口,都停了幾輛黑色的凱雷德,兩三個穿黑色西裝的FBI把守著進入公園的出入口,他們嚴陣以待,似乎在等一個人的出現。

沒過多久,一輛紅色道奇公羊皮卡停在凱雷德的邊上,從皮卡上走下來一個身材火辣,皮膚黝黑的年輕中國女人,她戴著墨鏡,留著卷曲的長發,下車以後就往公園裏麵闖。

然而FBI卻沒有攔她,還為她引路,似乎上百名保鏢和FBI以及各個路口的警察所嚴陣以待的,就是這麽一個女孩子。

那女人被指引著走向公園喂鴿子的老人時,老人麵前有上百隻鴿子在啄食玉米,原本這些鴿子是不怕人的,但在這個女人走過來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這群鴿子全部像受到驚嚇一般,全部飛走,甚至不敢在附近的空域盤旋,仿佛那個女人身上有惡魔的氣息。

離老人十步距離的時候,這個女人被勒令不得再往前走一步,她知道暗處一定有很多狙擊槍瞄準自己,在人家的主場,她自然也不敢太過於造次。

“步宴晨出現在桃源島,是你沒想到的吧?她已經知道十年那次對桃源島的考察,她會追查下去,據我所知,她已經派人去查肖宗洋了,她自己也去了地中海,很快,她就會查到‘審判’的線索,你這麽多年的布局,馬上就會毀於一旦。”那個女人開門見山地對老人說。

“他永遠也不可能從肖宗洋身上查到什麽了。”老人緩緩地閉起眼睛,那麽一瞬間,他臉上流露出些許不舍之情。

“你……”

“他去那個地方了,不止他,上次‘審判’之日有關的人,全部去了。包括N的師妹和闞氏的那個小子。”老人緩緩的說著,他的話緩慢而冰冷,仿佛沒有任何情緒沾染。

女人淺淺一笑,道:“不廢話了,我這次來,是代表永生殿來和談的,審判之日馬上又要到了,不管是我們永生殿,還是你們時序局,都需要麵對這次審判,大家暫時收兵。”

老人瞥了女人一眼,問道:“蕭雲霄,你能代表永生殿嗎?”

“永生主以下,由我全權代表永生殿。”

“永生主?哼,你回去告訴你們‘Eternal’七大殿侍,就說時序局暫時不會對你們的機構出手,但是在審判日來臨之前,你們的一舉一動都會在時序局的監控之下,誰想在審判日來臨前這個當口,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時序局也絕對不會姑息縱容。”老人向蕭雲霄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

但蕭雲霄即將轉身離去時,老人又將她叫住。

“深淵已經出現了。”他對蕭雲霄說。

蕭雲霄聽到這個名字,麵色一陣陰沉,深淵,可是永生殿未來的死敵,它對永生殿的挑戰,不亞於審判之於時序局。

“知道了。”蕭雲霄對老人道。

蕭雲霄走後,另一個女人從老人身後走了出來,看著蕭雲霄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怪我逼你把Nina和銀狐派到三道嶺闞村去嗎?”老人問那女人道。

那女人搖了搖頭,說:“肖宗洋說他在那裏接應她們,我以為他在的地方,總會安全的,沒想到你連他也算計。”

“吉拉,知道我為什麽把你軟禁在美國這麽多年嗎?”

“我不知道我比步宴晨差在哪裏?為什麽沈沐隻能娶步宴晨?我遇見沈沐比她早,沈沐愛的人是我,為什麽你一定要拆散我們!”吉拉滿臉憤慨地對老人道。

老人冷冷一笑,說:“沈沐隻能娶步宴晨,這是他人生的必選項,吉拉,如果你真的為沈沐好,就應該成全他。”

“是命運把我帶到了這個時序,是命運讓我遇見了沈沐,我和他相愛,是我們的宿命!”

“他的宿命是娶步宴晨為妻!冥頑不靈,把她帶下去!”老人目露凶光,對左右道。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你知道為什麽末日戰艦會和桃源島在時空裂痕中相撞,使我們偏離預定的軌道,你知道的,這是命運在糾錯!一切都是命運最好的安排,是命運讓我們相遇……”

吉拉被拉走後,那老人拄著拐杖,走到公園的湖邊,看著湖中央屹立著的命運女神雕像,虔誠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全人類。”

然而這時,命運女神像的眼角,卻流出一滴淚。

她似乎在哭泣。

老人看著那滴眼淚,麵色陰沉。這不是什麽好兆頭,他有種預感,有什麽壞事正在發生。

果然,一會兒功夫就有個人匆匆來報,說沈沐在地中海執行任務時,不顧唐靖堯的勸阻,執意親自潛入地中海底,探訪海底秘境。

聽到這個消息,老人一個踉蹌,沒有站穩幾乎摔倒,幸好被身邊的保鏢扶住。

“那他現在人呢?!”

學校的體育館。

“叮鈴鈴……”遠處傳來下課鈴聲,那聲音縹緲而詭異,回**在空曠的體育館裏。

“晚自習結束了,它們要回來了。”寧霄鴻對其餘三人說,他的表情很緊張,仿佛要回來的是世間最恐怖的惡鬼。

“它們指的是誰?”步宴晨疑惑道。

“學生……但那些可不是真正的人。”寧霄鴻一臉心有餘悸,警告他們找個隱蔽一點的地方躲起來,說完他就急匆匆的往體育館觀眾席上走,沈沐和祁笑添相視一眼,也跟著他走上觀眾席。

寧霄鴻熟練地躺到了觀眾席那些椅子下麵,把自己的身子藏在椅凳下麵,步宴晨三人也照著他的方法隱蔽起來。

沒過多久,體育館的大門被打開,一群年輕人麵無表情的站在大門口,等門完全打開之後,他們依次走進體育館,然後一個一個站到好似預定的位置,人偶一般擺出各種固定的動作。

打籃球的擺出進攻、防守的姿勢,打排球的站在球網的兩端,看台上也陸陸續續地站了不少人,好在沒有人站到步宴晨她們躲的位置上,而且他們一旦就位了以後,就一動不再動,好像被人點了穴道一般。

“情況有些詭異,他們站得那麽僵硬,臉皮都不顫一下。”步宴晨看向沈沐。

“噓!”寧霄鴻把食指死死按在自己嘴唇上,對著步宴晨做出禁聲的動作,一臉緊張地示意她不要動,好像隻要發出一點聲音,那些凝固在體育館裏麵的人,就會化身魔鬼向他們衝過來。

步宴晨也被他弄得有些緊張,想看看沈沐和祁笑添這兩個家夥有沒有躲好,轉頭卻看到他們兩個剛才藏身的地方居然空了!

這兩貨去哪了?

步宴晨抬眼茫然四顧,看到一個和沈沐背影很像的人,也站在了球場上,一動不動,好似蠟人一般,不遠的地方,祁笑添坐在一個女人邊上,也是一動不動。

這兩個家夥搞什麽鬼?不趕緊躲好混到那幫不人不鬼的東西中去,和它們站成一片幹什麽?

突然,沈沐的手動了一下,球館內所有“人”的頭一下子轉向他,眼神依舊空洞,但那種空洞中,帶著莫名的寒意,好似美國片裏的喪屍,他們似乎被某種觸發機製控製著。

在沈沐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後,祁笑添也突然站了起來,那些“人”的注意力又一下從沈沐身上,移到祁笑添的身上,但當他們把注意力移動到祁笑添身上的時候,祁笑添又保持姿勢一動不動。

“他們要幹什麽?”步宴晨透過椅子的縫隙,看著沈沐和祁笑添兩個人相互配合,唱雙簧似得一動一靜,把體育館裏的那些“人”調動起來,一會兒往沈沐那邊走,一會兒又往祁笑添身邊匯聚,漸漸地,他們兩個憑著**的走位,把那些人都聚到了一起。

可是單單把他們聚到一起也不是辦法,隻要其中一個人有大幅度的動作,那些“人”又會一擁而上,那些似人非人的家夥會做出什麽事,步宴晨可想象不出來,誰知道他們發起狂來會不會把沈沐和祁笑添其中一個人撕掉?

步宴晨不免擔心起來,但是沈沐和祁笑添兩個人看來又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們漸漸的把那群“人”往舞蹈室引,那些人被引導進舞蹈室後,突然厲聲大叫起來,然後發瘋一般的全部衝進舞蹈室,祁笑添和沈沐馬上借機把舞蹈室的門關上,並鎖死,然後走輕手輕腳的走回來。

“舞蹈室裏有什麽?他們為什麽一到舞蹈室裏就發瘋一樣衝進去?”步宴晨問他們。

“裏麵有鏡子。”沈沐回答道。

“所以他們看到鏡子裏麵的人在動,以為是活人?”步宴晨撓了撓頭,讚許的看向沈沐,問他怎麽想到把那些人引導到舞蹈室的?

“隻有舞蹈室有很大的鏡子。”他很理所當然的回答,然後轉頭看向祁笑添,問他怎麽看。

祁笑添說:“我覺得他們是人,真正的人,隻是好像處於一種被催眠的狀態。”

“塔納托斯。”沈沐歎了一口氣,說:“之前上課那個老師說的,自我毀滅的本能。自己設定一個象征性的自我暗示,固執的認定:當某一件事情發生後,我就會死掉。之前我們派了一隊人來過這裏,但唯一一個從海底回來的幸存者,最後自殺了。”

步宴晨想起那個從懸崖上跳下去的女人,心道沈沐說的可能是那個人。

“我覺得他們不僅有自我毀滅的暗示,還有毀滅的暗示。”祁笑添補充道。

“這究竟是什麽地方?”步宴晨感慨到,她到現在還弄不清楚她怎麽會到這樣一個地方。

“沒發現這裏和另一個地方很像嗎?”沈沐對她道。

“哪裏?”步宴晨轉頭看向寧霄鴻,說她覺得這個地方應該是寧霄鴻的潛意識,寧霄鴻之前說過,這個地方和他記憶中的城市很像。

三人同時轉頭看向寧霄鴻,寧霄鴻剛從椅子後麵站起來,聽步宴晨把話題轉向了自己,認可地點了點頭,說自己在這個世界裏已經存在了很長的時間。

祁笑添冷哼一聲,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沈沐說那個地方,應該是桃源島吧。”

“桃源島?”步宴晨眉頭一皺,如果沈沐不說,她倒還真沒感覺這個地方像桃源島,畢竟這不是一個海島,但聽沈沐一說,她便覺得這個地方真的和桃源島有些像。

一個中心區域。四周是迷霧之海一般出不去的荒野。

沈沐解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他的手表顯示的時間比體育館大廳時鍾的時間慢了近半個小時。

“城市外的時間流速比這座城市裏的時間流速慢得多,這點和桃源島一樣,你知道為什麽桃源島的人出不去嗎?不是因為桃源島的迷霧之海沒有盡頭,而是時間在迷霧邊緣幾乎停滯。”沈沐對步宴晨說。

祁笑添點了點頭,補充道:“你身在其中感覺不到,但如果用上帝視角,你就會發現,你的動作越往城市邊緣越快,你離開城市邊緣往外走,你的人生就會加速,在到達真正城市邊緣之前,你就會老死。”

“提醒你一句,桃源島的全稱是桃源獨立生態係統18號。”沈沐對步宴晨說,步宴晨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覺得這個地方是另一個桃源獨立生態係統,隻是這個係統裏麵的人類,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去看看吧。”沈沐和祁笑添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轉身往體育館外走,如果步宴晨猜的沒錯,這個地方應該也和桃源島一樣有一個控製中樞,理論上來說,那個控製中樞應該在時間流速最快的地方,也就是整個獨立生態係統的物理中心位置。

“啊……”又是一個手下被魘拖走,肖宗洋已經幾乎絕望,他和Nina背靠背保護著銀狐,而他的麵前,無數魘魔已經從窗和牆壁的裂縫裏擠了進來,然後對三人虎視眈眈。

“想不到我為時序局鞠躬盡瘁十年,今天死在這裏,真的不甘心。”肖宗洋看著眼前那些魘魔,已經放棄求生的心,他知道以他們的血肉之軀,是抵擋不住那些魔鬼的。

“這些是什麽東西,你難道一點也不知道?”Nina冷笑著問肖宗洋,都快死了,還要為誰保密嗎?

肖宗洋慘笑一聲,對Nina說:“人造人計劃的是失敗品,其實這裏是桃源8號獨立生態係統的廢墟,我們發現它的時候,這個生態係統已經沒有人類了,但這個係統的科技卻比外界還要發達地多,可惜資源枯竭……這個生態係統一直恪盡職守,服務人類,在人類滅絕以後,生態8號自動運行,製造出了一批‘人類’,沒錯,應該就是他們。”

“時序局早就知道,為什麽不處理他們?”Nina質問道。

“我知道很多內幕,但不代表我什麽都知道,但我知道他們一定是被控製的,要不然我不會隻帶這麽點人來。”肖宗洋咬牙切齒的說,他心裏已經有推斷了,沒錯,他被出賣了,被那個他一直視若叔父的人,為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人,出賣了。

“要我死,可以直說,何必騙我呢?”肖宗洋青筋暴起,大吼一聲往那些魘魔衝去,他要把那些東西視作那個人,剝皮拆骨!

“周樹離!你不得好死!”他嘶吼著衝向那些魘魔,那些魘魔也張牙舞爪的衝向他,然而就在他即將成仁那一刻,屋外突然傳來加特林的聲音。

“鐺鐺鐺……”一梭子子彈打在那些魘魔身上,把魘魔們嚇得四處亂竄,紛紛找地縫往地下鑽,肖宗洋愣在原地,他的身周被加特林的子彈描了個邊,嚇得差點學魘魔找跳地縫鑽進去了。

“好久不見。”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屋外傳來,那個欠揍的扯著調子的聲音,讓肖宗洋一聽就有一種想打人的衝動。

唐靖堯從屋外走了進來,他的身後還帶著小朱,而小朱的身上背著一把加特林,加特林的槍管還在冒著藍煙。

Nina見唐靖堯從屋外進來,徑直走到了他的身邊,給了他一個‘我任務完成了’的眼神。

“哈哈哈,原來是你小子!”肖宗洋雙眼布滿血絲,兩隻眼睛死死瞪著唐靖堯,這家夥肯定早就埋伏在這裏。

“我可沒那個能耐指揮得動你,是誰想害你,你心裏清楚的很。”唐靖堯打開手機裏的錄音設備,裏麵傳出周樹離和一個女人的對話:

“步宴晨出現在桃源島,是你沒想到的吧?她已經知道十年那次對桃源島的考察,她會追查下去,據我所知,她已經派人去查肖宗洋了,她自己也去了地中海,很快,她就會查到‘審判’的線索,你這麽多年的布局,馬上就會毀於一旦。”一個女人的聲音。

“他永遠也不可能從肖宗洋身上查到什麽了。”這個聲音肖宗洋是熟悉的,那就是周樹離的聲音,果然是他要殺自己滅口!這個惡毒的老頭子!他咬牙切齒地捏緊了手心。

“你做初一,別怪我做十五!”

唐靖堯身後的小朱用加特林的槍口對準肖宗洋:“周樹離……不,我們的總理事長到底想幹什麽?審判之日又快到了,他沒有為此做一點準備,卻在到處搜集那些之前被封印的桃源島生態係統裏麵的黑科技,我實在想不通,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肖宗洋眯起眼睛,一臉震驚地問道:“你……想造反?”

“時序局可不是他姓周的一個人的。”唐靖堯淺淺一笑。

“有多少人支持你?”

“比你想象地多,你隻需要在我們需要的時候,站出來指證周樹離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我們就對你既往不咎。”唐靖堯道。

肖宗洋搖了搖頭,對他道:“周樹離的勢力盤根錯節,不止在時序局,外麵也有很多他的勢力,比如Destiny、Fate……”

“你不用擔心,隻要你肯指證周樹離,其餘的事情,都和你沒有關係。”

肖宗洋還是搖了搖頭:“步宴晨和沈沐呢?沈沐可是他的親兒子,他不會站在周樹離對立麵的,而這個人並不好對付。”

“沈沐?我唐靖堯會怕他嗎?”唐靖堯輕蔑地一笑,直視肖宗洋道。

肖宗洋臉皮顫了顫,眼睛眯起,心道周樹離對他不仁不義,視若敝屣,雖然他對自己有知遇之恩,但現在他就算不站在唐靖堯這一邊,恐怕隻要他活著,周樹離便不會放過自己。

想著,他最終也終於展開饒有深意的笑顏。

唐靖堯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看向Nina,Nina對他道:“吉拉讓我傳話,說她全力支持你。”

“你告訴過她,我可是不會輕饒沈沐的?”唐靖堯道

Nina微微失神,然後慘然道:“既然得不到,不如就毀掉。”

“咚”,屋子裏麵傳來一個聲音,是銀狐從**摔了下來。Nina急忙跑過去把她扶起,銀狐卻倔強地一把把她推開。

“我站沈沐這邊,你們把我殺了吧。”銀狐惡狠狠地看向唐靖堯,唐靖堯點了點頭,眉頭都沒皺一下,就示意小朱開槍。小朱按住加特林不鬆手,整整一分鍾,把銀狐幾乎打成了肉泥。

而他的臉上,依舊是那麽木訥的表情,一點點波動都沒有。

銀狐的血濺在Nina的臉上,讓她驚恐地睜大了雙眼。

她們幫唐靖堯,究竟對嗎?

步宴晨和沈沐、祁笑添、寧霄鴻三人走到城市中心的鍾樓,那裏是這個城市但那裏依舊不是時間的中心,各個方向時間的差距依舊很大,如果按照這個時間差,那麽這個世界真正的時序中心應該離這座城市很遠。

“可能開車都要開三十年。”祁笑添對步宴晨說。

“不到時序中心,我們恐怕是出不去的。”沈沐搖了搖,無奈歎息一聲。

“這座城市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他們登上鍾樓的頂端,俯視整個城市,發現這座城市的確和現代的城市很像,好像果真是為了寧霄鴻量身建造的。

聽到這句話,沈沐想起,他為了給寧霄鴻醫治,隨身帶了一個芯片,而那個芯片裏,存有寧霄鴻記憶裏的場景!這裏,難道是通過那個芯片建造的?若果真是那樣的話,他們現在所處的,一定不是真實的世界!

沈沐突然站上鍾塔的邊緣,整個人好似魔怔了,又好似想通了什麽,嘴裏默念著:“塔納托斯,自我毀滅,塔那托斯,自我毀滅……”

“你要幹什麽?”步宴晨一把拉住沈沐的腿,問他是不是發瘋了。

“我知道她為什麽跳海了!”沈沐低頭對步宴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