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做好了退場的準備，卻沒想到再一睜眼，周圍已經變成了一片純白的空間。

......死後的世界原來是這樣的嗎？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突如起來的聲音在空間內響起，祂的身影出現在林語麵前。依舊是一道能量體，但卻清晰了很多。

不過這個眼神的焦距......林語往旁邊挪了挪，祂的身影依舊站在原地，沒有轉向，也沒有移動目光。

果然，這隻是留下的一道投影。

投影的講述不會因為林語的行動而遲疑，在林語在空間內打量時，祂繼續道，“其實，不論世界是否融合，世界都會迎來新生，我都將不複存在。”

“所以我必須提前收集你們的靈魂，以確保你們能夠在死亡之後依舊可以保留到新世界。”

“倘若沒有存在的痕跡，誰又知道你曾經來過呢？”

“這樣一來，哪怕你不會再記得這一切，世上也依舊會有你存在的證明。”

死亡之後、保留到新世界......林語不由得聯想到在市政大廳時風沢朝顏的異常，所以那時候風沢朝顏就知道祂的想法了麽......

還有、忘記......雖然比自己預料的結局要好一點，但心中那份不舍的情緒卻仍在激**。

還是忘記吧。林語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回歸到最尋常、最普通的自己，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來期待的嗎？

而且，這也是祂的努力......所以，就這樣忘記吧，沒有什麽是不能舍棄的。

“不得不說，一直以來你做的很好，所以後麵我不得不親自出手，那一定給你帶來了很大的困擾。”

聽到這話，林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盡管這是道投影，不需要回複。

但在得知祂是為了自己而行動，自己卻一直對祂心存警惕時，心中總會升起一種濃烈的愧疚感。

而這種感覺又隨著“自己會徹底忘記所有”而變得更加強烈。

“這隻是我們一廂情願向你送出的禮物。”

說到這裏，祂忽而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像是從棋手位置走下後恢複本性的青澀學生。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我卻依舊沒能做什麽，希望你不會太過責怪於我。”

“現在穿過你左手邊的那道門就能回到你自己的世界了。”

“最後，恭喜回家。”

林語注意到但祂的用詞是“我們”，能和祂相提並論的隻有另一個祂，或者說，自己遇到的“係統”。

不論是隱瞞還是欺騙，它的確未曾將林語置於險境。

沉默片刻後，林語最終隻簡短地回應了一句話，“謝謝，我很喜歡，還有，再見。”

左側的門是和房間如出一轍的純白，倘若不是祂的提出，單憑觀察，林語甚至看不出這裏有道門。

就像是遠行打拚幾年後的第一次歸家，林語緩緩轉動把手，在開門後停頓一瞬走入那片光明。

全然未曾發現，她身後的那道身影一直注視著她離開，最後才在空間徹底崩塌的那一瞬間輕聲開口回應道，“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