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來,顧時欽的眼睛腫腫的,化妝師想了不少辦法都遮不住,最後顧時欽說算了,和導演說一聲別切近景就是。
她這副樣子別的嘉賓自然少不了兩句關心,顧時欽都以“熬夜看韓劇哭的”糊弄過去,但是顏明和杜若當然不會被她糊弄。不過顏明也沒多說什麽,隻是問杜若早安的時候,狠狠捏了捏對方的肩膀。杜若走到顧時欽身邊,看上去想說些什麽,幾次張口卻沒發出聲音。最後還是顧時欽笑著說了句“一筆勾銷”,然後走去和副導演溝通今天的拍攝。
顧時欽的話沒頭沒尾,不過我明白是什麽意思:以前的事情,不論愛恨,全部一筆勾銷。她和他,現在就是張白紙,想要什麽故事便要重新書寫。
我想,杜若也明白她的意思。
隻是,那麽多的心結,真的能是四個字就抹得幹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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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第一項內容,也即《千古風華》第二期的第三項正式遊戲,在星城體育館進行。
場館中央有一工作人員扮演的燭龍神。燭龍神人麵蛇身,他睜眼即為白天,閉眼即為黑夜,相傳有呼風喚雨之能。紅隊嘉賓隻能在燭龍神睜眼時行動,藍隊嘉賓則隻能在閉眼時行動。
白晝時,天空有十個太陽炙烤,因此紅隊嘉賓的任務是用烏鴉玩偶投擲“太陽”(橙紅色圓形紙板),將“太陽”打倒即為射落一個太陽。當天空中僅剩一個太陽的時候,則紅隊任務完成。黑夜時,紅隊嘉賓需從“扶桑樹”(搭的一棵假樹)上尋找烏鴉玩偶,因為枝杈較高,嘉賓可以選擇爬到樹上或者跳起來抓住玩偶。但是在此期間,嘉賓需要注意不能製造出太大的聲音,否則影響燭龍神休息的話,燭龍神會呼風喚雨懲罰他們——導演組鼓風機與呲水槍準備。
藍隊與紅隊的活動時間相反。黑夜時,藍隊嘉賓可以自由活動,在區域內捕捉兔子,捕捉到十隻兔子即為任務完成。這九隻兔子,九隻在區域內活動,還有一隻被“嫦娥”(瑜伽老師扮演)抱在懷裏。因為遊戲從黑夜開始,所以藍隊的任務(十隻兔子)比紅隊多一點(九個太陽)。白晝時,藍隊需根據“嫦娥”的動作,做出與其相似的造型(瑜伽動作),如不能完成或完成不規範,則也會受到燭龍神的“風雨懲罰”。
率先完成任務的隊伍獲得本環節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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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黑夜。
紅隊三人商議後覺得“扶桑樹”搭的不穩,爬上去有些危險,所以就向上蹦著“摘”烏鴉。顏明和祈僮還算順利,畢竟個子高,但是這個任務確實有些難為顧時欽這個女孩子了。顧時欽跳了幾次,最後差一點就能夠到,忍不住哀歎:“就差一點兒。”
她的聲音還沒落地,周圍工作人員的水槍已經準備好了,猝不及防地,顧時欽就被呲了一臉水。於是在三秒之內,我們就收獲了三張顧時欽的表情包:一臉懵逼.jpg,別別別.gif和落湯雞.jpg。
藍隊這邊也說不上順利,主要是區域不小,兔子不好找,找到了又亂竄,不肯乖乖被抓。一整個黑夜,三人不過抓了兩隻兔子而已。
第一個白晝。
盡管顧時欽夠不到烏鴉,但是她投擲的準頭不錯,扔出去兩三個總能中一個。顏明的情況和她差不多,祈僮那邊慘一點,一個都沒有扔中。這輪結束的時候,天上還剩下七個太陽。
藍隊這邊的情況就更糟糕了。三個大男人,盡管肌肉都很漂亮,但是沒一個的柔韌性好,誰也做不出嫦娥姐姐的動作來。於是導演組鼓風機準備,吹!
第二個黑夜。
這次紅隊商量好,顧時欽就在下麵為顏明和祈僮搖旗助威,但是剩下的烏鴉越來越高,祈僮也漸漸吃力,最後就是見顏明一個人努力著。
藍隊抓兔子倒是掌握了技巧,漸入佳境。就是陳嘉明不小心對杜若喊出了:“哥,就在你麵前,抓啊!”他這話的原因是杜若對麵前的兔子視而不見,反倒是緊盯著紅隊那邊——當顏明也夠不到高處的烏鴉後,他索性抱起顧時欽,讓顧時欽伸手去夠。
陳嘉明的喊話自然是收獲了導演組滿滿的愛,於是“漫天大雨”朝他襲來,地上的兔子也驚慌逃竄。所以這一環節結束的時候,他們隻抓住了三隻兔子。
第二個白晝。
紅隊這邊又丟下了五個太陽,藍隊那邊自然還是鼓風機伺候。
第三個黑夜。
紅隊依然是顏明抱著顧時欽行動,藍隊這邊杜若抓兔子的動作又快又狠,一抓一個準兒。再加上與蔣即和陳嘉明的配合,藍隊很快就將地上跑著的兔子全部逮到。接著,杜若從嫦娥懷裏拎著兔耳朵,就把最後一隻兔子也塞進竹籠。
藍隊勝利。
陳嘉明很開心地公布本輪的線索:是一幅帛畫。
陳嘉明:“導演組你們下次能不能不要澆完水就鼓風機,很冷。”
導演:“嘉明你過來。”
陳嘉明一邊問“幹嘛”,一邊走了過去。
副導演拿起一個吹風筒對著陳嘉明的臉就吹,畫麵四分五裂。
導演:“幫你暖和一下。”
剩下五位嘉賓先是被嚇到,然後便大笑起來,顧時欽更是跑到監控器那裏要看陳嘉明的表情,然後大笑著說……等一下,顧時欽?
她這人不是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又好像對什麽都不感興趣的嗎?她什麽時候這麽積極了?
顯然意識到這一點的不止我一個。工作人員呆呆地給她讓路,陳嘉明更是愣了兩秒後說:“姐,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喜災笑禍’的?”
顧時欽:“嘉明,那個詞叫‘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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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和紅姐閑聊起這一點,紅姐說以前的顧時欽就是這樣,一點點小事都能樂半天,看上去傻乎乎的,有個什麽事都能嘰嘰喳喳說個沒完。紅姐笑了笑,又說雖然那個時候她真的嫌顧時欽很吵,但現在顧時欽安靜了,她反而懷念以前那個樣子了。
我問紅姐顧時欽以前是不是和藍熙很像。紅姐思索了一下,說還是藍熙更適合“嘰嘰喳喳”這個詞,顧時欽應當算“絮絮叨叨”。
我說紅姐你覺得以前的顧時欽這是要回來了嗎?紅姐說怎麽可能,發生了的事情你再裝作沒事也是發生了,人的性子被打磨了怎麽可能再回得去。過盡千帆還是少年,隻能說明要麽經曆得不夠,要麽人就是傻,怎麽搞他都不長記性。
紅姐想了想又說,不管怎麽說,看上去都像好兆頭。
我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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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賓最後的任務是前往省博找到這幅畫。找畫的過程不說了,不算太難,畢竟大家都知道這次的背景是漢朝,漢朝時期的帛畫,還要有天上、人間、地府三界之景的,稍微走兩步也就找到了馬王堆帛畫。接著就是導演介紹,他們昨日玩的踩高蹺、角抵都是漢朝時期流行的遊戲,而今日的比拚則是搬運了馬王堆帛畫上天界的元素設計的。
顧時欽笑:“原來烏鴉代表的是‘金烏’。”
導演:“是。”
金烏,有人說是指代太陽,也有人說是太陽的坐騎。現代有學者認為,金烏是古人對黑子現象的解讀——太陽黑子讓他們聯想到同樣是黑色的烏鴉,後來也就逐漸演變成金烏。那麽用烏鴉投擲太陽的想法,其實也就是太陽乘著坐騎離開了。可以,有意思。
導演接著介紹:馬王堆1號墓出土的這幅帛畫是古人出殯時使用的一種旌幡,作招魂複魄之用。這一幅正是在墓主人辛追夫人的第四層棺木蓋上發現的。
導演還在繼續介紹,顏明卻見顧時欽有些心不在焉:“你說你以前棺木上用的是什麽?”
顧時欽笑:“我一個小丫鬟,哪裏用得起這些。”
“那你想什麽呢?”
“我有沒有和你講過我是怎麽死的?”
“沒有。”
顧時欽點點頭:“第二次是因為他死在我懷裏,他太重了,我沒辦法帶他走。我就抱著他,後來下了好大好大的雪,我大概就凍死了。但是第一次……”顧時欽歎了口氣:“我怎麽想都想不起來,我隻記得他渾身是血的倒下,再後來發生什麽就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就別想了,”顏明摸摸顧時欽的頭頂,“你不欠他的。”
顧時欽還要再說話,但導演已經宣布這一次勝利的是藍隊,所以在下一期節目中,藍隊的三名隊員——杜若、蔣即和陳嘉明可以獲得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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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錄製後,除了祈僮趕通告先走了,剩下幾人又相約一起吃飯。因為在一起被導演組折磨了三天,幾人的感情也是急劇升溫,吃晚飯甚至一起跑去捏了個腳。
顧時欽換好衣服後,剩下四個早就坐好,將腳放在裝滿中藥湯的桶裏享受了。
見顧時欽出來,陳嘉明說:“姐,你一定要試試我這個,緩解疲勞的,超舒服。”
顏明說:“我這個安神的也不錯。”
蔣即感歎:“祈僮這小子沒福氣啊!”
陳嘉明:“我更羨慕他有那麽多工作。”
蔣即:“人太紅就是連享受生活的時間都沒有了,你沒他那麽紅反而能好好看看這個世界,也是好事。”
顏明讚同:“不要急,你現在是什麽樣子就享受什麽樣子的生活,該有的早晚會有的。”
那邊三人還在繼續討論,這邊杜若卻直接穿上拖鞋,緊盯著顧時欽的脖頸走了過來。
洗浴中心的衣服衣領不小,正好露出顧時欽脖子上戴的項鏈——墜子是一枚外圈鑲有兩顆小鑽的指環。
顧時欽看到杜若的眼神,笑著說:“你要給我推薦什麽湯?”
杜若也笑:“我是自薦幫你按摩的。”
顧時欽撇撇嘴:“算了吧,我嫌棄。”
“別啊,我技術很好的。”杜若一邊拉著顧時欽坐下,一邊招呼服務員幫她拿緩解疲勞的藥湯。杜若說:“跑了三天,肯定累死了,來,我幫你做足部按摩,我學過的。”
顧時欽笑笑,也沒再拒絕。她知道杜若說的是實話,他確實學過,按摩手法也確實很好。
顧時欽知道這些是因為她當年穿不慣高跟鞋,每每在台上站幾個小時,下來連路都走不好。杜若心疼,卻也不能幫她什麽,就跑去學了按摩,有時幫她按按腳,有時幫她按按腿。
後來顧時欽習慣了高跟鞋,習慣了晚間這種放鬆的享受。
再後來,顧時欽也習慣了下班後空****的家和沒有杜若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