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關我們的事其實。”
邱路明顯是想隱瞞。
“小路,這將是我人中最至關重要的一筆生意,在成功之前誰都不能斷言什麽東西是無關的什麽東西又是有用的。你說。”
“明天好像是林曰生日。”
明天?這麽巧?
盛在川陷入沉思。
確實很巧。明天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今天的他們還沒有意識到。
暖暖打算在星期六訂票的諸多原因之一是為了給林曰過生日。星期六是林曰的生日。也就是明天。
“林曰?就是和林岸一起長到大的好哥們?”
“他的媽媽是陳明。”
“原來如此。那個女人也是一個潑辣角色。還好不是林岸的生日,不然的話——”
“如果是林岸的,您會改變計劃?”
“如果是林岸的那就等到後天,不想掃暖暖的興致。”
“啊?”
邱路沒想到盛在川會為這點小事順延。
“怎麽了?你這表情不對勁啊。這個林曰究竟是什麽來頭,你要如實說,小路。”
盛在川一旦以稱謂收尾就代表他態度已經很堅決。邱路對此很了解,所以她隻好知無不言。
“林曰雖然是林岸的朋友,但是和暖暖也是關係匪淺。他在暖暖心中的地位就跟親哥哥一樣,而且,他也喜歡暖暖,但是他為了不讓暖暖為難,這才退到幕後。所以說,在暖暖心中,林曰不比林岸輕多少,而且她對林曰也是一直心存感激與愧疚,所以在平常的事情上,反而更周到。”
這倒讓盛在川為難了。
“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你和暖暖不是一直勢同水火嗎?我自認為和暖暖曾經是無話不談的,卻從來沒聽說過林曰這號人。”
“一碼歸一碼。反正我就是知道。”邱路得意地說。
董事長可一點也懂女孩子的心思,林曰相當於是暖暖的備胎——雖然暖暖沒把他當成備胎,但是他的身份較為尷尬,暖暖自然不會在他麵前提起了。
“早點睡覺吧。我自有定奪。”
盛在川這麽說分明是動搖了。不然的話,他一定會說:“明天按計劃行事。”
“董事長,早知道我就不說了。”
“你不是早知道不說,是早該說。明天我唐突地找暖暖,她一下子受了那麽大的打擊,肯定要緩衝一下,還談什麽慶祝生日。”
邱路不能接受一向殺伐決斷的盛在川變得如此瞻前顧後,優柔寡斷,她生氣地說:“都準備這麽久了,難道您甘心退縮嗎?”
“該屈的時候不要伸。我遲遲沒有動手是因為什麽,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你以為東風是那些照片嗎?不盡然。而是合適的時機,隻有風平浪盡的時候才適合攪弄風雲。這件事容不得半點閃失。回去睡吧。”
“一孕傻半年,同理可得吧。”邱路在心中嘀咕。
《加菲貓》中有一句經典台詞:聰明人都是未婚的,結婚的人很難再聰明起來。邱路想,有小孩的羈絆更是。
《西遊記》邱路有讀過,上麵的齊天大聖拖家帶口之後,失了不少威風派頭,做事也不幹脆利落,不像之前大鬧天宮那般神通與英雄了。邱路感歎道。
可是邱路不知道隻有孫悟空自己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生命是存在,什麽時候算生活。人敬畏的東西越多,束手束腳越嚴重的時候,說明他的幸福指數越高。邱路沒有經曆過這種變化,一直養尊處優,作為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全憑喜好做這份秘書的工作,當然不明白這份人生哲學。
她又想到暖暖喊她阿姨的場景。
難道我有這麽老嗎?邱路一直覺得自己保養得很好,但是所有的信心卻被暖暖一句話擊垮了。唉,這小丫頭可真是殺人不見血。邱路趴在鏡子麵前翻找臉上的皺紋,還好,也不算醒目。她自我安慰道,然後又笑了:阿姨?阿姨?也就是說——也就是說,暖暖潛意識裏接受我和董事長在一起了?邱路心花怒放,突然覺得”阿姨“這個字還是很**人的。
她一邊自言自語嗔怪暖暖,一邊又越發覺得暖暖可愛。還記得有一次她又和暖暖一言不合,暖暖竟然笑著哄她:”你看你氣的,花容失色了,人生被你美中帶怒的表情闡釋得十分艱難多舛。“然後邱路繼續板著臉,還給了暖暖一個白眼。暖暖依然沒有動怒,還戲稱:“你這種表情,好像是吃了知春路那家紅日餐廳的車仔麵和豬扒包一樣。”
“你能不能不要整天吃吃吃喝喝喝的?我又不是豬。”邱路被逗樂了,但是還是想說暖暖幾句,不然難消心頭之氣——雖然,現在已經不記得為什麽生氣了。
“民以食為天啊!我又不不是人。”暖暖說。
邱路回想起來,竟覺得十分溫馨。
切,直接說你是人就是了,還用雙重否定表肯定,我中文雖然不賴,但是才不和你玩這種弱智的文字遊戲呢!洗澡的時候,邱路才後知後覺地吐槽。
她吹著手中的泡泡,十分憧憬未來的生活:一家三口,挺美好的。盛在川已經六十歲了,她不打算生孩子了,不然的話盛在川八十歲的時候孩子才十幾歲,那他得多操心呢!有暖暖當他的小棉襖就足夠了。
她越想越甜蜜,手中的泡沫卻萎靡了下去。
想什麽呢!他能不能接受你還未可知呢,你空想什麽結婚生子。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邱路還是抱著枕頭想入非非,她總覺得,盛在川一旦和暖暖相認,接受自己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但是盛在川並不想結婚,除了和夏紅。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夏紅不可能為他離婚,他也不可能再和夏紅再續前緣。因為現在他們是短兵相接的兩軍。
但是比爾卻結婚了。盛在川聽到這個消息十分震驚。他本來隻是想請比爾出來敘敘舊——當然,他們也沒有多少話說,男人之間不像女人,就算是滿腹心事,也不會喋喋不休。
因為這個星期六是個難熬的日子,所以他一大早就找比爾出來打高爾夫。
“我現在是有家室的人。”比爾自以為自己的漢語說得頂呱呱,但是卻不知道此情此景,他用“家室”這個詞十分滑稽。
關鍵是家室這種詞顯得很模棱兩可,戀愛還是結婚呢?
“沒想到你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戀愛了。”盛在川感歎道。
“No!是結婚。”他一本正緊地說。
“恭喜。”盛在川雖然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樣出眾的女人降服了他,但是卻沒有往下問,因為他和比爾都是不喜歡別人問長問短也不喜歡對別人問長問短的人。
關鍵是他有自己的事想表達。
“那我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
盛在川說起來也是一臉的驕傲。
暖暖仿佛一輪太亮,將岑寂的夜照亮了。他一想到暖暖也就神采飛揚起來。
人家有家室你也有家室。比爾在心裏嘲笑盛在川。
“我說真的,但是和你不同,家室不是妻子,而是女兒。比爾,我有個女兒,親生的女兒。”
盛在川說來來心中舒暢多了。
“真的嗎?”看樣子不是撒謊。比爾大吃一驚,他看到盛在川那麽驕傲與得意,也不甘示弱:”好像誰沒有女兒似的。“
“我自己的。親生的。”
盛在川突然變成一個孩子,一定要強調一下。
“你不信是不是?”
他以為比爾說自己也有是在開玩笑,實在故意抬杠。
“姑且一信吧。但是我也是說真的。我有女兒。”比爾視暖暖如己出,他覺得暖暖和親生的無異。“我女兒也是我親生的。你要是相信我,我就相信你。”
什麽人呐,這也好較勁。
盛在川搖搖頭,不過還是曲意逢迎:“信。那你女兒叫什麽名字啊?”
盛在川就是想看看比爾該怎麽圓謊。
“Apple。她是我眼中的蘋果。”
盛在川糾正:“應該翻譯成掌上明珠。”
“我知道,我的中文好著呢。但是她的名字就是Apple。她認識你,你——”
比爾知道暖暖和盛在川有一點交情,但是他前幾個月去了芬蘭,近日才回來,根本不知道近期所發生的事情。不過他還沒說完盛在川就著急發言了,”那你知道我的女兒叫什麽名字嗎?“
盛在川激動的原因,是因為他實在迫不及待想告訴比爾暖暖的事情。他整個人一直都很亢奮。
“你女兒的名字我怎麽知道,又不是我女兒。”
比爾一臉茫然。
“她叫盛夏。”這是盛在川的筆名,也曾用它署名過很多建築設計,但是如今,他覺得這個名字給暖暖再合適不過。暖暖給人的感覺就如盛夏一般。生命蔥蘢。
“Midsummer?”比爾笑道。
“中國人取的名字是沒辦法翻譯成外語的,因為在翻譯的途中會失去韻味與情調。”
“嗯,和詩詞是一個道理。我女兒給我講詩的時候也會這麽說。她還說魯迅的《狂人日記》中的‘昆仲’是兄弟的意思,但是brother這個詞翻譯出來就會喪失原汁原味。然後又給我舉了個例子,就像令愛和你女兒,一樣的意思,但是不是一樣的意味與意境。”
“你連《狂人日記》都知道?看來你現在是與時俱進,我該刮目相看了。”盛在川笑道。
“沒辦法,女兒教得好。我現在正在研究意境說,越來越覺得你們中國的詩學哲學和美學是三位一體的。“比爾想到這裏不禁心花怒放,”對了,什麽時候我帶她過來給你看看,你一定會大吃一驚。”比爾得意想:老盛啊,到時候你一看我女兒就是北林和你說過話的暖暖一定會感到震驚。
“好,到時候你要是沒女兒給我看,我可嘲笑你。”盛在川還是不信比爾有女兒。
“你還是不信?好!我現在就讓她過來給你看看。等我一下,我去打電話。你就等著負荊請罪吧。”
比爾打電話給暖暖,但是暖暖說她正在陪平安逛商場,一時半會也趕不過來。
“她,她好朋友逛街呢。下,下次的。”比爾覺得很受挫。
“沒事,我們就等等。如何?”盛在川來了興致,看看比爾怎麽接。
“你這老頭,來勁了是吧?”
比爾隻好又去打電話給暖暖,暖暖說今天都太忙了,下次再陪他吃免費大餐。
“怎麽了?死到臨頭還是嘴硬。實在不行,讓我看看照片,看看同你長得像不像。”盛在川覺得挑逗比爾十分有趣,這戲弄人的招數也是從暖暖那裏學來的。
“她太受歡迎了,要請她出來吃飯得預約。至於照片,我有,但是不讓你看,咱要看就看真人。”比爾打算好好讓盛在川詫異一番,看照片達不到那樣的效果。
“那一言為定。”盛在川咀嚼比爾的話又實在覺得好笑,“老兄,你見過哪家爹請閨女吃飯還要預約的。”
“你不信就算。有本事你一個電話讓你閨女過來,親閨女,口說無憑,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信口開河。”
“她給好朋友過生日了。明天的,你看如何?”
“你不會是聽我說Apple陪好友逛街,然後急中生智說了這句話來搪塞我的吧?”
“愛信不信。我還是為你講講我女兒的那些小趣事吧?你要是不信,就當我是在編故事吧,反正,我今天是不吐不快的。”
“洗耳恭聽。”比爾感覺到盛在川眼中的那種幸福與溫存的感覺不是裝的,他有女兒,看來不假。
盛在川自己嘴角上揚,卻一語不發。等的比爾幹著急:“你怎麽不說了?不是急於表達嗎?”
“奧,我忘了。”盛在川光顧著自己開心了。
“還不說?”比爾等得不耐煩了。
“不是,太多了,有趣的事情太多,我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
“算了,我還是給你講講我和Apple的初見故事吧。“比爾剛要這麽說,可是還沒張嘴就放棄了——這麽說來,不是坦白Apple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嗎?那不行,不能讓老盛得逞。
“就撿當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