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群人並排而行,不一會兒就在一家大排檔落座了。
擼串喝酒——這就是暖暖的解決之道,當然,兩方的對弈還是要進行的。不過對弈不是武力而是——
猜謎!
當時大雷堅決不同意:“胡攪蠻纏,誰和你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
但是暖暖一激將,他就上當了:“誰不敢了,誰怕了,誰慫了,誰沒有你們聰明了?”
遊戲規則很簡單:不用手機,隻憑記憶和智商,說謎麵猜謎底,錯了喝酒,沉默即錯。
暖暖的頭腦裏似乎存儲著謎語大全,不僅對方猜不出來正確答案,自己人也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她猜別人的也是十拿九穩,不一會兒,暖暖已經在酒桌上稱王了。
移山動田,打一個字。
“崽”你個頭,是“畫”!
暖暖得意萬分,伸出左手的食指,繼續問:“貝多芬為什麽偏偏就是不用這根手彈鋼琴呢?”
又抓耳撓腮了吧?
很簡單,因為這是我的手指,不給他用唄。
很快大雷隊就醉倒一大片了。但大雷還是清醒的,他一直想問暖暖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他見兄弟們都醉醺醺了,才壓低聲音問:“你剛剛為什麽說我長得帥?”
“因為,因為,我有夜盲症啊!”
“你這人實在討厭。那你說懷柔會喜歡我嗎?”
“那得看你造化了。”
“怎麽造化?”
“用你為她出生入死的心細水長流地對她好,她的心大概會融化吧。”
“我已經做到出生入死,也做到細水長流了,可是她的冰卻越結越厚。”
“都說了隻是大概。”暖暖倒掉大雷杯子裏的啤酒,為他盛半滿溫水,“大雷,對喜歡的人要關懷備至,但是絕不能低聲下氣。因為驕傲的女孩子永遠不會愛上她看不起的男孩子。其實你什麽都不用做,就是在她麵前做你自己,做現在的大雷而已。”
大雷不知道是突然醉了,還是因為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眼睛,也趴倒在桌上了。
容易醉倒的人都是夜裏的傷心客。
暖暖將醒酒的六個橙子分放在不打不相識的幾個人麵前——他們已經鼾聲如雷。
不知道為什麽,走在人煙稀少的路上,暖暖看著手中的橙子,有點想哭的衝動。明明隻是萍水相逢,為什麽還會不舍呢?醒時同**,醉後各分散。人生最尋常的境遇就是一麵之緣,後會無期,林花謝春紅一樣的無奈。
但是也不過是一時的感傷而已,第二天醒來照常洗漱吃飯,照常上課作業。但是林岸卻顯得十分反常,竟然主動帶暖暖去醫院換藥。暖暖因林岸的良心發現開心,又對林曰的無微不至大惑不解,他不可能隻是為了請她當愛情顧問吧?不過林畔的話使她放下了猜疑:“二哥不正經慣了,他看見女孩子就走不動路,不過你的身材不達標,他不會看上你的。而且他現在的心思全在他的嫦娥身上,最多是把你當擋箭牌。我本來也差點誤會了他,現在終於知道他在搞什麽鬼了。”
擋箭牌就擋箭牌吧,就當是保護他的小嫦娥吧,不然以後不知道有多少個穀懷柔來滋事呢!反正我冷暖可沒那麽好惹。
暖暖這麽想覺頓自己還挺偉大的,既然偉大,那就多收點林曰的傭金。
林曰也開著自己的車來陪暖暖去醫院換藥,還不住地嗔怪她:“有私人醫生不用傻不傻,醫院裏的照顧也不到位,你還要來回折騰;不然我讓我們家的醫生來吧。”
“小題大做,再說這也促進新陳代謝了不是。好啦謝謝林曰哥哥!”
暖暖知道林曰是為自己好,但是如果叫私人醫生過來,勢必會驚動還在國外的夏紅,上次她得知自己痛經,就趕著回國,耽誤了正事。
“嘴這個時候甜了,難得。發現你一受傷生病什麽的,性格就淑女多了。”
林曰似乎還在害羞,暖暖也不過是用玩笑的語氣喊了他一句哥哥。
“媽媽已經來電話了。”
林岸看她們打情罵俏的樣子心裏就不舒服,果不其然,暖暖一聽就慌了。
“但是我沒多說。她隻是因為你沒接電話才打電話來問我的。說來也奇怪,每次你一有事她剛巧就會打電話來,也不知道是否真是母女連心。”
林岸發現自己就是忍不住想和暖暖多說幾句話,但是剛說完他就後悔了:言多必失,人的感情都是口舌泄密的。於是又保持緘默了。
但是他倒提醒了暖暖,她的手機不是摔壞了嗎?要不是他倆當時不在,手機能壞嗎?這個責任必須他們擔。
“一人三千五,沒有異議吧?”暖暖又伸出魔爪要錢。
林曰林岸哭笑不得,為了逗暖暖開心,立馬把錢轉了過去。
“錢比你手還重要嗎?”林曰問。
“那當然,手傷了自然就好了,錢沒了還能失而複得啊?所以這錢得你們賠。”
“你怎麽這麽愛錢?”
“世界上還有人不愛錢的嗎?”
“反正我身邊的人個個視金錢如糞土。”林曰說。
“你們不是視錢如糞土,而是錢對你們來說本來就是糞土。你知道嗎,一百億的鈔票多重嗎?3500噸哪我的天!把這3500噸變成糞土,我都買不起。光是這3500噸的糞土就拉開了我們的階級距離了,試問諸位土豪——你們能愛錢嗎?我能不愛錢嗎?”
“總之,你就是睜眼說瞎話也是舌燦蓮花。我是不敢反駁的。”
“你會因為我愛錢——”
暖暖話沒說完林曰就搶答了:“不會,就算你愛錢,我也覺得你愛錢的行為很可愛。”
“什麽不會什麽可愛的!我是說你會因為我愛錢多給我一點工資嗎?我們的合作什麽時候開始啊!你都不帶我去見見那個女孩子,我怎麽對症下藥?”
“好好好,一定給你加工資。但是你不用見她。她喜歡讀書和美食,我先做好這方麵的功課再說——也就是說,你先帶我培養這方麵的特長,然後我自己去做下麵的事,畢竟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嘛!”
“唉,我們家林畔要是有你這樣的思辨就好了,他這個鋼鐵直男真的是病入膏肓了。”
昨天林畔聽暖暖的話打電話給秦桑,對方怎麽也沒接。
“還真別說,那個小姑娘確實很漂亮,和咱林畔登對。估計這小子今天去亡羊補牢了,這會還沒回來,還把琴也背出去了。”
“哈哈哈,你可別打人家主意。”
“胡說,我現在是取次花叢懶回顧。”
“你怎麽不說半緣修道呢!”
暖暖腦補林曰穿袈裟撚佛珠的樣子,又自娛自樂笑個不停,以至於根本沒有聽到林曰囁嚅出的後三個字。
但是旁邊的林岸卻一字不差地聽到了,準確地說他心裏想到的也是那三個字。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沒想到你還會引經據典,我還以為你心裏隻有那些舶來品,而對中國古典詩詞不屑一顧呢!”
“我小時候每天都要背10首古詩。但是也就是會背而已。但——”
林曰欲言又止,本來那些句詞就像磚頭一樣雜亂無章碼在自己的記憶中,但是,這些磚頭卻因某個人而找回了遺失的意義,悄悄地在他心靈的地基中構築起瓊樓玉宇。
“每天?十首?唉,估計隻是你們十分之一的學習量吧,那時候的我隻會吃槐花,摘桑葚,玩老鷹捉小**。”
於是暖暖又講起自己童年的趣事以及青春的糗事,林曰和林岸也在她再三的要求下回憶起自己的往事。但是同暖暖的相比,似乎就寥若星辰,且黯然失色了。而且暖暖作為講故事的人總是自己先笑場。
她說她是他們班的睡獅,隻有一個男生上課打盹的功率能略勝一籌。有一次放假剛到校,按例是班主任開班會,老師義氣慷慨地鼓吹時不我待的局勢與焚膏繼晷的精神,突然全班鴉雀無聲,原來是同她隔著走道的“略勝一籌”瞌睡被發現了,老師恨鐵不成鋼地痛陳他曆來不檢點的“打盹”行為,偽裝得極隱蔽的暖暖被驚醒,趕緊昂首挺胸,以免受牽連,結果老師看到她正襟危坐的樣子很受感動,當著全班的麵,發自肺腑地讚許:
“你看看你旁邊的冷暖,巾幗不讓須眉啊!”
回到家中暖暖才意識都原來手機隻是被摔碎了屏幕,主體毫發無損,不過是因為她沒套殼被凍關機了。
“需要把錢退三千給你們嗎?”暖暖假模假樣地問。
“不用了,麻煩。”
兄弟二人異口同聲,按照暖暖眼神渴求的意思表達他們的決定。
“謝謝哥哥們,那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了。”
這時林畔回來了,“收錢的時候你就六親不認了。”
林曰和林岸覺得林畔道出了心聲。
暖暖上去就是一拳:“一進門就酸我,你這是娶了媳婦忘了姐姐了吧。”
剛打算打第二拳,就因林畔舉起的東西收手了。
圍巾,就是平安夜暖暖情有獨鍾念念不舍的那條打了五折的又暖又柔又美的圍巾!
“不是就剩最後一條了嗎?”
“嗯,這是我今天在另一家商場碰巧看到的,你看是不是和你相中的那條一樣?不一樣的話你就將就將就,就當是我補給你的聖誕禮物。”
“看來我和它命中注定的緣分逃都逃不掉。早知道就把這條送給秦桑了。”
暖暖來到玄關,美滋滋地照著大鏡子。
”為什麽要把這條給秦桑?難道真的不一樣嗎?”
“好像沒什麽差別,一樣的造型一樣的觸感,隻不過,那才是我一見鍾情的嘛。我就是說說,這樣已經心滿意足了。”暖暖又換了一種戴法,問到:“哪樣好看?”
“不錯,好看。圍巾不錯,人好看。“林岸說。
“都還將就。”
明明想說都非常完美,但是林畔才不想讓暖暖得意呢。
“不過,我知道一種新穎的圍法。”
林曰走了過去,親自將暖暖圍圍巾,格外的親密之舉讓林岸很惱,但是隻能憋著,暖暖隻顧端詳毛巾,根本沒意識到林曰舉止的曖昧。
至於林畔這個傻瓜,更是毫無察覺,林岸覺得林畔簡直是瞎眼了。
林畔的書包裏還有東西:“吃不吃,不吃我放冰箱了?”
“玫瑰半熟芝士!”怎麽可能不吃嘛!
暖暖很好奇,林畔今天怎麽這麽善解人意:“無功不受祿,說吧,有什麽事相求?”
林畔不屑地說:“和秦桑去了好利來,買多了,才帶回來的。”
“我說你好端端怎麽一個人去逛商場嘛!”
暖暖把牙簽放下:“吃不完才帶回來給我的,不情不願的,我還不吃了呢。”
“別,我逗你的,就是特地買給你的。”林畔趕緊解釋。
“看你緊張的,我是那麽有誌氣的人嗎!”
暖暖又轉頭對林岸林曰說:“你們也是的,以後要是女朋友不要你們的美食,就拿回家來,我來者不拒的,但是食物之外的東西就免了。”
“你要是喜歡吃什麽就讓萍姨給你買,或者王叔叔也行。”林岸說。
其實他最想說的是:你想吃什麽,風雨無阻,我都會送到你的手中。
讓別人買的東西能同別人自覺送的東西相比嗎?中間少了一點惦念與溫情,順便和特意能一樣麽?
但是暖暖沒說,說了林岸隻會覺得她太形式主義。“我就喜歡敲詐林畔的金庫。讓他破費我開心。“
暖暖吃了幾口就想起來秦桑來了,但是林畔似乎閃爍其詞。看來情況不容樂觀,暖暖有種預感。
“林畔,喜歡一個女孩子要有耐心,也許秦桑隻是在考驗你,而不是真的對你若即若離。”
“其實我都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尤其是昨天牽著她手的時候,覺得她非常非常地遠。”
“那今天呢?今天你們不是又見麵了嗎?“
“今天,今天——”
今天林畔壓根不是去找秦桑的!
林畔很苦惱,但是他又不是為秦桑苦惱,具體為什麽,他說不清,可能就是為“喜歡”這個詞而迷惘。
“你說,什麽是喜歡?喜歡是什麽?”
喜歡是什麽?什麽是喜歡?
“林曰,你不是行家裏手嗎?”
暖暖讓林曰給自己心愛的弟弟解答。
“喜歡,喜歡,喜歡就是知道某個人存在就,就——”林曰苦笑道,“林岸,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有什麽見解。”
“太遙遠了。海市蜃樓。”林岸說。
“你應該背著你的建築模型修仙了哥哥,詛咒你有朝一日真的愛上一個你不該愛的人,看你還這麽蔑視愛情。”
暖暖看著一臉困惱的弟弟,心裏蔓生憐愛:“林畔,你還太小了,與其說是嚐試愛的時候,不如說是在接觸愛。雖然我也隻是紙上談兵,但是我覺喜歡的本質就是簡單。你和她在一起就很開心,分開了就很想念。你會因為她看到更加美好的世界,也會在不知不知覺中讓自己變得更加美好。”
林畔更加黯然神傷,在心裏盤問自己:“為什麽這就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