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岸打量著閃爍其詞的林畔,一下子瞄出了端倪:“平白無故送夏融鴿子——”

勢必又做了什麽虧心事。不過懶得說後半句了,他破天荒答應陪林畔去花鳥市場。

“我不是差點把她檀香毀了嘛!就當賠償。”

這都逾期半月了,現在才談賠償?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而且不是賠償過了嗎?林畔哂笑地望著林畔的眼睛,倒沒有刨根問底的欲望。

他們兩個人的鬥爭,林岸從來不想介入。

“得了,走吧。不過我勸你給於煌也準備個賠罪的禮物。”

“表姐?”

“難道不是你請她來奚落夏融的嗎?雖然最後弄巧成拙,反被夏融將了一軍。於煌打小就心高氣傲,現在被她打心眼裏看不起的夏融羞辱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而且昨天她可是哭著跑出咱家的,估計表姑姑知道了又要弄得滿城風雨。”

“真不是我讓表姐來攻擊夏融的。是,我原來是打算讓夏融瞧瞧表姐的厲害,但是也不至於在她大病初愈後乘人之危吧。是表姐自己等不及要來的。”

“這也說得通。她考上清華了,恐怕早就等不及來我們家昭告天下了。”

“哥哥,你別用這種口吻說表姐,她還不是因為你。”

“口吻?我可沒有針對她。天生的秉性,改不了。”

林岸我行我素,他最不喜歡旁人將他和於煌扯到一起。用他對好基友林曰的話說:“法律上已經明令禁止近親結婚,我可不想知法犯法。”

切,誰不知道,於煌的媽媽同你爸爸隻是名義上的表兄妹,根本不是血親。林曰對這似是而非的搪塞嗤之以鼻,不過他已經對林岸這副德性習以為常了,但是還是不忘調侃:“你小子怎麽這麽挑肥揀瘦,是不是性無能啊!”

“你可以對夏融這樣,但是不要對表姐不冷不淡的,不然她又要難過了。”

“就因為別人幾句話就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女孩子就是麻煩。”

林畔和林岸在花鳥市場轉了半天,終於挑中一隻鴿子。原本想買兩隻,但林畔左思右想後確定,於煌從來沒有趴在窗口凝望鴿子的習慣,估計她都沒注意到他們小區裏還有成群結隊的白鴿。

“那你說送什麽給表姐呢?”

“送什麽估計她都不稀罕。”

“不不不,送你最好不過了。”

林畔狡猾地大笑著。

兄弟倆難得這麽多話,看來今天林岸的興致不錯,要是適逢他建築構思遇到瓶頸,不要說喋喋不休,就是在他麵前都喘口氣,都有遭到冷眼的可能性。

蘇家兄弟歸來,遠遠地就看到了站在白色鳥群中的暖暖。

她全神貫注望著草坪上的白鴿,心事重重的樣子。

“看來農村人就是喜歡花鳥魚蟲什麽的,真是機智如我。

“她為什麽突然從早到晚來看鴿子?”

林岸不明所以。

“也談不上突然,她剛到咱家時也時不時跑到陽台上觀看。不過自從高校錄取結果下來後,才變本加厲,一天要看八百遍——唉,你都不關注她。紙質錄取通知書好像今天到,還是明天?”

“你倒是關注得足夠殷勤。”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是我驅逐韃虜恢複中華的戰略部署。好了不說了,哥,你幫我把鴿子拿給她。”

“我?理由。”

“我 ,我不敢。我怕她不想看見我,更不接受我的賠禮道歉。”

林畔隻好將自己的忐忑和盤托出,以博取林岸的同情與拔刀相助。

“我沒興趣追問你怎麽得罪她了,但是我隻有一句話,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收拾,我可不給你擦屁股。”

林岸不為所動。

“噓。哥,你看,你覺不覺得她發呆的時候很奇怪?”

“奇怪?她這個人整體不就是古怪的載體嗎?”

“不是,你看,你認真看,你不覺夏融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個誰都進不去看不穿的世界。”

林畔倒不像是誇大其詞,暖暖出神的狀態確實給人這種感覺。

“你假扯什麽,是不是最近看金斯伯格的詩歌看多了。出現幻覺了?”

林岸從來不看好垮掉的一代的文風,倒是未來主義的風格很契合他的審美。

“不過,她——貌似,真的一動不動。”

林岸不得不承認林畔所言。

林畔示意林岸別說話,點開了手機上的計時器。當林畔舉起手機讓林畔看顯示的數據時,兄弟倆人不由目瞪口呆:十六分鍾零六秒,暖暖竟然連根手指頭都沒動過。

林畔在林岸不勝其煩的推搡下,隻好選擇親自上陣,他嬉皮笑臉地盯著腳尖自言自語,好像暖暖的臉在他的腳底板下一樣。他這是心虛,不敢直視暖暖,誰讓他昨天晚上陰差陽錯——算了,說來話長不說也罷。

暖暖沒有嚴詞拒絕,而是不動聲色地從林畔的手中接過鳥籠。她困惑地打量著籠中的白鴿,又悵惘地縱目追蹤在草坪上迎風招展的白鴿,心裏頓時百感交集。

“給我,是嗎?”

“昨天,昨天我真不是故意的。”

“昨天我們見過嗎?”

昨天的事情真的是一個意外:林畔不是故意看她洗澡的!

“沒,沒,沒見過。我還有事。它,它它叫小雪。”

林畔的心頓時毛毛糙糙起來,有點語無倫次,趕忙轉身離開這個尷尬的處境。

可是他一轉身,就挺到了翅膀撲楞的聲音:暖暖打開了籠子,那隻叫小雪的鳥輕飄飄地飛走了。

林畔驚詫不已。

“夏融,你別得寸進尺,這是我和哥哥找了半天精心挑選出來的,你倒好,二話沒說就放了。我都說不是故意的了,你到底想怎樣嘛。”

林畔今天是有足球訓練的,但是因為鴿子的事還是忍痛割愛向教練請假了,一想到這裏,他更氣不打一處來。

“我沒有二話沒說,剛剛問過你了。是你二話沒說就來橫我。”

暖暖的視線還在漸行漸遠的小雪身上,根本不屑於看林畔。

林畔自知理虧,又想到今天本就是負荊請罪,不該像平常一樣同暖暖爭鋒相對。

“我,我,誰對你橫眉冷對了,你,你,你不是很喜歡白鴿嗎?現在我送你,你又放了,這不是明顯不給我台階下?”

“算不上喜歡白鴿,”暖暖的頭微微揚起,晚風掃過她額前的劉海,將所有的頭發掀起,隻留下新生的碎發守望在發際線的前端。茸茸的新生發,被落暉染上了金色的光芒,顯得柔柔軟軟的,纖細無比。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隻是喜歡她們飛的樣子。”

宛如淡綠色的夢被揉出了清冽的漿汁一樣,她的聲音突然給人一種迷蒙淒美的感覺。林畔產生一刹那的恍惚。

想飛?他有點不知所措,也不知所言,隻是靜靜端詳著暖暖仰望天空時的側臉,好像一刹那間,夕陽又傾斜了不少,暮色頓時已欲四合。

林畔猛然覺得這一刻貌似彌足珍貴,同時又稍縱即逝。

山光忽西落,池月漸東上。與落日相對的西方果真浮著一枚潔白又薄如蟬翼的月亮,恰似一柄撐開的小傘。

林畔把剛剛被自己一氣之下打落在地上鳥籠拾起來,因此瞥到暖暖被拉長的影子。

地上的影子為什麽這麽孤獨呢?

他突然有一種預感:夏融,也許,貌似,差不多,嗯,應該沒有自己想得到那麽壞。

暖暖轉身,取過鳥籠,示意林畔回家。她揉了揉鼻子,又露出沒心沒肺的笑容,向十米外的林岸招手。

暖暖對林畔說:“謝謝你。”

“唉,一隻鳥而已,今天剛好路,路過,路過花鳥市場。”

“我不是說鴿子。”

“那你謝我什麽。”

“夕陽很美啊。”

答非所問。暖暖的話跳躍性太大,林畔根本就緩衝不過來。但是他還是假裝心領神會:“嗯,挺好看的。”

林岸已經走過來了,明顯保持一個手臂的距離,兩人前言不搭後語的對話讓他一頭霧水,可是他卻覺得沒有深究的必要。

反正事不關己。

當她們回到家中時,夏紅和蘇江南已經在飯桌旁坐等她們回來了。今天吃燒烤,十分罕見又突然。

而且從來不沾陽春水的夏紅也帶起了護袖,很有儀式感。

夏紅興高采烈,聲稱自己多了一個校友了,所以要慶祝一下。還是林畔腦子轉得快:“奧,對對對。校友。”

夏紅是北京林業大學93年的學生,而如今的暖暖也被錄取為15年的新生,無巧不成書的是:暖暖的專業是林業工程,正是夏紅所讀家具設計與製造專業這個二級學科上層的一級學科。

“母校的錄取通知書水準真是與時俱進,永遠都是這麽精巧別致。”

夏紅的眼睛裏閃動著欣喜的光芒,將今天剛到的錄取通知書輕放在暖暖握緊的手掌中。

“媽媽為你驕傲。”

夏紅一個勁地往暖暖的碗中加菜,葷素搭配很均衡。

“謝謝姑姑。”偏不讓你得逞,暖暖彬彬有禮地道謝。

但夏紅親自下廚暖暖還是有點受寵若金的,蘇江南甚至還開了一瓶香檳,高腳杯中的泡沫緩緩地浮動在玫瑰色的酒麵上,映襯著一家人難得一見的喜氣洋洋。所以暖暖必須隱藏起心裏的落寞,竭力不露斧鑿地強顏歡笑:“謝謝爸爸。”

她從蘇江南手中接過香檳,禮節性地抿了抿,她的舌頭還不習慣來自法國小鎮的高等飲料。

知山知水,樹木樹人。未流俗的校訓倒是給暖暖一些慰藉,倘若沒有這句好聽又動人的校訓,以及夏紅的極力推薦,她應該是不會同這座綠色學府結緣的——此刻,暖暖還不曾明白夏紅的用意,北林固然不錯,但是在學院路上各家赫赫有名的大學映襯下,到底是相形見絀的,可夏紅當時卻以超乎尋常的熱情讓暖暖將之填成第一誌願。

自然不隻是因為那是自己的母校,她還有長遠的打算。

“分數不濟,就算身旁高等學府雲集,也沒有選擇的餘地的。”暖暖當時是這樣想的,所以沒有優柔寡斷,一口應承了夏紅的心願。

當然還有一個不願對外人道也的原因。

“至少離你能近一點。”暖暖的手撫摸著錄取通知書上烙著的洋白蠟樹葉標本,但心思卻全然不在北林的身上。

那個你,指的是清華。

她看得開,可是心裏還是不無悲哀。在命運麵前人是不該屈服的,可是在事實麵前,是應該順其自然的——即便道理了然於胸,還是忍不住心不甘意難平。

暖暖沒有察覺到自己竟然一口悶掉了杯子裏香檳酒。

酒肉穿腸過,她卻盡不知,而身旁的人都大吃一驚。

夏紅知道暖暖的心事:她是看不上北林的。可是當時冷鞘的病情惡化與家中的捉襟見肘讓她不能全身心投入最後的複習,以至於成績一落千丈,同她的理想國擦肩而過。

蘇江南以為暖暖這是觸景傷情,畢竟這樣舉杯相慶的場麵應該由暖暖的養父母主導與見證的,作為農民的他們含辛茹苦將暖暖培養成一個大學生,這是非同一般的功勞與成就啊。雖然愛酒的蘇江南不免覺得那樣喝酒有點暴殄天物。

看不出來小丫頭酒量不錯,但是姑娘家的還是不會喝酒比較好。這是萍姨的觀點。

倒不如喝水痛快。林岸覺得好笑,臉上還是無動於衷地表情,悠悠地晃動著纖細的高腳杯。

“夏融,你這是喜歡香檳還是不喜歡啊,我都被你這一口悶弄糊塗了。”林畔大笑道。

“這是香檳啊?”

暖暖恍然大悟,以前在電視和小說裏看過,今天第一次喝,竟然是以食不知味的狀態。她頓時覺得窘迫。

看來那個叫於煌也沒嘲諷錯,自己的確是沒見過世麵。她暗暗發誓要補課,絕不能讓旁人把自己看扁了。

“你不能看看上麵的字啊。我爸這次是下血本了,拿出了壓箱底的好東西。”林畔嚷道。

暖暖嚐試默念瓶子上的字,發現這些字母的排列方式都很生僻獨特,貌似和她平常所見的迥然不同,於是羞澀地笑了笑:“這上麵的專有名詞我都看不懂,英語實在拿不出手。”

眾人噗嗤一笑,連隻有小學文化水平的萍姨也都知曉那是法語。

“大姐,英語長那樣嗎?再說,法國才是生產葡萄酒最牛的地方你不會不知道吧?而且這是香檳,隻有法國香檳區的起泡酒才能叫香檳。”

林畔好像吃了哈哈蛋一樣,嘴都差點笑歪。

是哦,當年讀《歐也妮葛朗台》時不是特別想去法國看看它一碧萬頃的葡萄莊園嗎?真是一時糊塗。

“唉,羨慕你。”

林畔拿著筷子捯飭碗中的蘸醬,好像很委屈一樣。

“我還羨慕你認得出法語呢!你好端端羨慕我什麽。”

“羨慕我會法語?那看來你應該對我頂禮膜拜了。意大利語,德語,日語,韓語,還有西班牙語,你最起碼要再羨慕我五次!”

真不明白,會點外國語有什麽好羨慕的,連用都用不到,崇洋媚外。林畔想。

暖暖覺得匪夷所思:“吹牛了吧你?”

夏紅笑道:“就這幾門基本的外國語也值得吹牛嗎?他就是懶,不然俄語也不至於半途而廢。”

暖暖知道林畔羨慕自己什麽了。她同情起林畔起來,城裏的孩子從小就要學英語,而有錢人家的孩子學的還不隻是英語。

真沒意思。這些城市裏響當當的大人啊,都是又糊塗又討厭又自以為是又專製獨斷。

“算了不羨慕你了。”

暖暖又不禁慶幸自己是土生土長在農村。雖然從小到大她不知道幻想過多少次做城裏人的生活場景——受過沒錢之罪之窘之氣的人,對錢是有很大向往的,這和貪念同拜金無關。

林畔一聽暖暖不羨慕她了趕快改口說:“那我也不羨慕你。”

看到姐弟倆人冰釋前嫌的樣子夏紅很欣慰,她生怕昨天暖暖將於煌得罪了會讓林畔又出幺蛾子——“到底是血濃於水,同旁人再親也經不起推敲的,心裏還是會偏向自家人的。”想到這裏,夏紅覺得在今天的飯菜也是格外好吃。

她喜上眉梢的樣子蘇江南看得開一清二楚。

這一個月來夏夏一直對林畔胡作非為不置一詞,看來是卓有成效的。家人之間,吵架沒關係,關鍵是要交流,吵著吵著就吵掉了陌生與隔閡。林畔和林岸就是交流不多,否則也會是親兄熱弟。唉,林岸這孩子。

蘇江南瞥了一眼喜怒不形於色的兒子,不免在心裏輕歎一聲:林岸那是性格原因,但是我和夏夏明明都對這個道理一清二楚,卻還是疏於溝通,以至於到了今天這樣不可收拾的局麵,人心,也真是錯綜複雜,和生活一樣。

飯桌上的歡聲笑語多起來,蘇江南也覺得胃口大開。說實話,他沒想到暖暖是這種性格的小姑娘,他都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個叛逆少女的充足準備了,顯然他是多慮了,暖暖倔強而不驕縱,隨性但不任性,倒很是可人。而且她從上到下,活脫脫是夏夏年輕時的再現:無比倔強無比驕傲,性格上的契合加上相貌上的相似,不禁讓蘇江南遙想曾經遙遠的時光。

當年的夏夏是何等光彩奪目,而自己,雖然也自命不凡,但是初見時就被她深深吸引。不知道融融又會讓多少人為之傾倒呢?她和夏夏真的是太像了,隻不過夏夏太過爭強好勝,融融卻更多浪漫幻想,現在的她還如一隻尚未熟透的柿子。

蘇江南陷入自己的沉思,倒錯過了姐弟倆針尖對麥芒的交鋒,不過他們現在又重歸於好了——貌似是林畔先軟下來的:“喂,你最喜歡吃什麽?”

這小子,以前和煌煌親昵,現在家裏多個姐姐,想必正中他的心意。

“水果。”

暖暖想說她媽媽包的餃子配上爸爸剁的辣椒醬,但是她知道這話是不合時宜的,大家都興高采烈的,難得其樂融融,她並不想冷了場,掃眾人的興。

“我是說具體的。”

“蘋果。”

“這算什麽好吃的?”

林畔又捧腹大笑。

“寒石料理算不算?”

“啊,你竟然還吃過這麽貴的日餐?”

林畔話一脫口,夏紅和蘇江南就拿眼色來逮捕他,他自己也意識到這像可能會傷了暖暖的自尊心,趕快轉移話題,說他的好兄弟家開了什麽什麽樣的美食店,有時間帶暖暖去蹭點。

“不然你明天就陪你姐姐去她們學校看看。離你學校也不太遠。”蘇江南說。

“那哥哥也去吧,離你學校更近。”

“是嗎?北京林業大學也在學院路嗎?”

“上次我和媽媽去過。就同你們隔著一條鐵路。你竟然不知道。不過現在好了,家裏兩個是清華的,兩個是北林的,一個是北大的,還有一個是人大附中的。四點一線。”

在林畔心中,於煌一直都是家裏人,而暖暖也晉升為家裏人了,很顯然這是一句信息量很大的話,可是暖暖隻聽到兩個字:清華。

原來林岸是清華的,而看起來胸大無腦的於煌也是清華的。她的心情瞬間低落,好像從遠方掃來了一陣西風。

第二天她在林畔睡醒前就動身前往她心心念念的學校了,

林畔為此感到很不滿:“就不能等我一下,至於這麽迫不及待嗎?”

暖暖隻好信手拈來一個笑話來安撫他:“今天我發現一個很好玩的事情…….”

意料之中,又是一個冷笑話。林畔幹笑了幾聲。

“我想知道你覺得什麽不好玩。”

“林岸就不好玩。”

“我哥?”

“對啊,像塊濕抹布。”

“我哥哪不好玩了?”

林畔可護短了。

“我想知道他哪好玩了。”

暖暖模仿著林畔的口吻,倒是酷肖。

見林畔苦思冥想不能自圓其說,暖暖又開口了。“你哥除了長得還將就,其他的都讓人,那啥,敬而遠之,對,敬而遠之。”

男生的儀表能讓暖暖覺得將就,其實已經算是讚美了。

“嗯,和我一樣帥。”林畔又往自己臉上貼金。

但是暖暖竟然錦上添花地來了一句:“你比他好看多了。”

被女孩子當麵誇,可謂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林畔心花怒放,可是又覺得羞澀,畢竟暖暖說到底長得也不醜——如果林畔能公正一點,應該冠以清秀脫俗的,被一個漂亮的女孩子**裸地誇讚竟然是一件讓人進退兩難的事。

林岸在出神。

暖暖輕輕地踹了他一腳:“你就不能禮尚往來麽?”

“送什麽?”林畔困惑。

暖暖看著一臉茫然的弟弟忍俊不禁:“難道全天下的弟弟都是這麽傻乎乎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