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術說請他的哥哥們幫著找人。
可蘇覓聽了他的話不僅沒有高興,反而感覺到了一種來自命運的愚弄,她的直覺告訴她墨術嘴裏的那些兄長,恐怕不僅僅是兄長,還極有可能有點凶殘。
所謂兄長,不就是哥哥們長殘了麽,她都理解的,理解萬歲。
“您的兄長?”
墨術點頭:“正是。他們是伏龍寨的寨主,此處伏龍山地界上的事他們都一清二楚的。”
好叭。
好的不靈壞的靈。她繞了一圈竟然還是在賊窩裏頭。
除了沉默,她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墨術見她發呆,連忙拉了袖子伸手去替她把脈,又扭頭看她腦後的傷口。
一看當即驚道:“怎麽出了這麽多血?”
說完怒瞪兩個弟子。
那倆貨本來都已經站起來貼在牆邊了,接受到師傅嚴厲譴責的目光,又不自覺的雙膝一軟,重新跪倒了:“師傅,都怪弟子們學藝不精。”
“你們兩個都退下去,我過後再收拾你們。”
兩個弟子連忙退到門口,然後轉身一溜煙的跑了。
蘇覓終於忍不住了,朝天翻了個白眼。
墨術伸手按了一下她的傷口,擔憂的道:“傷口流了不少血,現在雖然止住了,可最好還是清理一下,上些藥為好。姑娘的脈象也有些虛,是不是平日裏頭感覺腳心虛浮無力?這症候應該不是今日新添的,從脈象上看倒像是有一段時日了,若是慢慢將養也能養好,不過用藥的話能將病根除盡,痊愈的也更快些。”
蘇覓怔了一下。
墨術又道:“在下的藥室就在不遠處,姑娘請隨我來。”
蘇覓太吃驚了,乃至於臉上的迷惑一直到進了藥室裏頭還沒有退散。
不過等她看清楚藥室裏頭的樣子之後,瞬間就清醒了,更是對墨術的醫術打心底產生了懷疑跟抗拒。
要是隻是讓她看看,她隻會懷疑,可要是個她看病,她就該抗拒了。
這屋裏瓶子罐子東倒西歪,就跟台風過境一樣,唯一能有空落腳的地方就是**了。
墨術顯然是忘了自己的屋裏這樣,等他看到也就一下子想了起來,連忙解釋:“我昨夜喝了酒,今天醒過來就成這樣子了。”
蘇覓心道,你要是不堅持給我看病,我也能忍住不嗬嗬你。
可墨術對自己的醫術那是極為有信心的!
“你在這裏稍微等等,我很快就收拾出來。”
蘇覓很懷疑,但還是給麵子的點了點頭。
可是半刻鍾之後,一刻鍾之後,她的立場就被墨術的行動給無情的動搖了。
“墨公子,”她開口,見墨術看過來,她便也咽了咽口水,將自己盡量往“真誠”上表演:“我的身體暫時不要緊的,可家人就不一定了,實在是極為擔心他們,要不我先去找人,等找到人之後再過來麻煩您。”
事實表明,墨術是真的情商低,也不會看人臉色,他並沒有蓋特到蘇覓話語中委婉的拒絕,反而到:“可是我已經找到了。就讓我給您上藥吧,否則我也不能安心……,需知有許多傷口正是一時不顯,過了一陣子才爆發出大毛病來……”
蘇覓垂了眼眸,說實話這一刻她竟然有點嫉妒墨術。不會看眼色也好,情商低也好,這些都是靠人寵著才能寵成這樣子。
三個大老爺們把好好的一處院子弄得跟荒園一樣,雜草叢生不知道收拾也罷了,吃了飯連碗筷都不知道主動收拾一下。
說起來齊九郎都比這三個人會看人眼色些。
當然,這樣比來比去也好沒意思的。
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如此,勞煩了。”
墨術連忙點頭,將她讓進屋裏:“坐。”
“得先剪一下傷口那裏的頭發,不然不好清洗,放心以後還會長出來的。”
“唔。”
廊子拐角的地方探出兩顆腦袋,一上一下的盯著藥室裏頭的情景看了又看。
不一會兒,上頭的腦袋的主人伸出手來捅了捅下頭的人:“老六你說師傅他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又不要藥人了?那他昨夜那是發什麽瘋?昨夜也忒可怕了,差點將你我打死不說,我當時覺得自己極有可能生不如死。”
下頭的老六不滿的開口:“師兄你又叫我的排行,都說了咱們現在從良了。”
師兄:“行了行了,你別開口,你一開口,就暴露自己的無知。”
師弟:“行叭。”
師兄又道:“難不成師傅看上那小娘們了?之前咱們寨子裏頭的寨花那麽好看,也沒見師傅動了凡心啊。”
師弟動了動嘴,沒有說話。
師兄便接著自言自語的發揮了下去:“沒準是師傅開竅了。我娘說,男人腦後頭有一根筋,沒開竅的時候嫌棄女人,等開竅了,就像那春日裏頭貓,嘿嘿嘿。”
師弟終於忍不住了:“你膽子也忒大了,連師傅也敢編排。你怎麽不去說書?”
師兄一怔:“我……,是我所在的環境限製了我的發展啊。”
師弟吐血,後退一步從廊子下拐了出來。
“既然那小娘子要去找家人,我們就傳信回寨裏一聲吧。”
師兄:“咦,你說起這個,我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師兄弟倆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她家人別是被寨裏人抓住了吧?”
兩個人一看對方,而後撒腿就跑,唯恐跑的慢了,那人再被寨子裏頭剁了。
剁了不要緊,要緊的是師傅現在這樣子分明是向著那小娘子的啊。
“他娘的,我的命怎麽這麽苦,整日窩在這鳥不拉屎雞不下蛋的地方也罷了,拜了個師傅還是個隱性的魔頭。”
兩個人跑到門口,都想回寨子去看情況,都不想留下。
可不留一個行嗎?
當然不行。
“老辦法,剪刀石頭布,贏了的人留下。”留下不是一件好差事,贏了之後留下總算是有點心理安慰麽。
兩個人一拉袖子,把要出的動作藏起來,然後一起出了出來,比賽過程做到了萬無一失的公平公正。
師弟雖然傻了些,可傻人有傻福,竟然輸了,歡快的騎了馬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