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有沒有毒蘇覓不知道,但那瞬間的恐懼卻也真的超過了一切,她的氣息亂了。

終於將蜘蛛摳下來,剛才在外頭說話的人也衝了進來。

空氣中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刀鋒一劃,兩個床柱當即攔腰砍斷,蘇覓身子一斜,驚恐的模樣落入眾人眼底。

顧不上嫌棄自己出場太醜太慫,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來人的刀,心裏道:“我命休矣!”

千鈞一發之際,韓進寶搶前一步,順手抄起了從承塵上掉下來的棍子,擋住來人的刀:“大哥,有話好說。”

韓進財也道:“我們抓她來,是給師傅做藥人的,總不能一聲不吭就將人殺了!”

“大家都是兄弟啊!”

“何必為了一個女人傷了和氣?”

“混賬東西,都給我閃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

屋裏一時刀光劍影,蘇覓從承塵跌到**,稍微讓被褥緩衝了一下,幸無大礙,她橫著刀縮在**,卻不敢輕舉妄動。

韓氏兄弟的功夫抗不住來人,簡直就是挨揍,很快韓進財被踹到床邊,他頭一歪,對蘇覓飛快的說了一句:“快走。”

蘇覓咽了咽吐沫,當她不想走嗎?她的武藝要是出神入化了,一定踩著這些人的腦袋跑出去!可現在跑出去還不是被人從背後抓住?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出聲:“我不走!”

“無緣無故的抓我來!”

“又沒頭沒腦的要殺我!”

“憑什麽?”

“什麽仇什麽怨?”

“你們有病嗎!”

韓進寶的掌風一滯。

蘇覓的下一句接著就來了:“殺了我,我做鬼也不放過你們!”

從前,她是不屑說這種經典台詞的。

可現在情形惶惶,一時嘴巴禿嚕,就說了出來!

透著走到窮途末路的悲哀。

但要說蘇覓不冷靜,卻也不準確。

眼下的局勢,便看她豁不豁的出去。

不能拚力一搏,就隻能任人宰割,那當然還是要搏一搏!

於是她撕心裂肺的大喊:“就算要殺我,也得讓我做個明白鬼吧!”

這次是真情演出,震懾眾人。

這時,一聲輕輕的嗤笑從屋外傳了進來。

“宋僖你可真有出息,在外頭吃了虧,就來我這裏撒野?”

被人叫做老大的男人正是宋僖,他撤了刀放到身前,轉身麵向屋外,目光陰冷:“我平日敬著你,全山寨的好處緊著供應你,可不是為了叫你在我背後捅刀子的。”

墨術沒理會他的話,目光轉向縮在**的蘇覓。

她的臉色很白,幾無血色,隻有眼睛通紅,帶著不肯服氣的倔強。

墨術開口:“她是我的人,一向老實乖覺,並無不妥之處。反倒是你,三番兩次的引我離開,既是懷疑,為何不來問清楚,反而背後行事?”

宋僖剛要說話,就聽這院子外頭傳來巨大的喧嘩聲:“這裏有處院子!”

“圍好,裏頭有叛軍!”

“傳大人令,格殺勿論,一個也不許走脫!”

墨術的臉色更陰沉:“你們引了人來!”

“此時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宋僖沉聲道。

這會兒輪到他吃癟了,蘇覓更是恨恨的瞪著他。

韓進寶跟韓進財也都收了兵器,看著墨術。

墨術看向韓進寶:“你帶著他們出去,別走錯了路。我斷後。”

此言一出,蘇覓就見宋僖一臉喜色。

韓進寶道:“事不宜遲,大哥請跟我來。”他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帶路。”宋僖抓起兵器,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蘇覓對墨術道:“紅顏禍水,墨先生還是別陷進去為好。”

蘇覓:“呸!別把別人想的那麽齷齪!”

宋僖一聽這話眉毛倒豎,墨術抬手一攔:“快走。”

這些人很快往韓進寶的房間走去。

蘇覓橫著刀一動不動,目光裏頭都是敵意的瞪著墨術。

墨術卻對著她突然開口:“你到底是什麽人?竟然能讓程瑜琛找到這裏來。”

蘇覓此刻已然冷靜下來,不過口氣卻是不耐煩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墨術還是笑,似乎對外頭的嘈雜一無所覺,他往前一步,出手就奪了蘇覓手裏的刀:“業中的蘇覓早已經死了,至於你,我的確是很好奇。”

蘇覓的下巴被他捏著抬了起來,兩個人四目相對,她眼中的恐慌一覽無餘。

墨術很快就放開她了:“記得繼續泡藥,別浪費了我的一番心血才好。”

此時大門已經被人撞開,有人往這邊趕過來,墨術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扭頭看她:“我不是帶不走你,而是不想讓你半途而廢。”

蘇覓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就盼著他趕緊滾蛋,可到底來的人是不是來救她的,她也不知道啊!

她翻到床後,披著被子把自己藏了起來。

墨術已經跑了起來,不知怎麽忍不住轉頭往她的方向看,一下子看到她的慫樣,氣息一散,留下一陣輕笑。

“他在那裏,別讓他跑了!”

“搜!”

又有人大聲喧道:“叛軍聽著,皇上有令,念爾等受人蠱惑,非首之罪,隻誅首惡,其餘人等,放下兵器出降,朝廷一概不追究過往,隻看將來!”

蘇覓雖然聽墨術說了程瑜琛過來,卻也不敢十分相信,依舊藏著一動不動。

甚至連聽到程瑜琛的聲音後,還有點不敢置信,直到程瑜琛牽著一條猛犬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蜜娘!”

他身邊的狗跟著“汪汪”兩聲,要不是程瑜琛拉的緊,差不多就要撲到床後的樣子。

程瑜琛沒再往前,反而喊:“程壽。”

程壽連忙過來拿出肉幹將狗引走。

程瑜琛則繼續道:“蜜娘,出來。”

蘇覓這一夜經曆的事多到嚇破膽子,此時雖然見了程瑜琛,也還沒有完全安心,一張嘴忍不住先哽咽了:“我腿軟了,站不起來。”

程瑜琛一下子鬆了口氣,大步往床後走來。

他身上並未穿戴甲胄,一身錦衣煙熏火燎的,還有被刀砍到的痕跡。

這般的拚命,是為了追殺叛軍,還是為了特特的來救她?

蘇覓不知道。

可當他朝她張開懷抱的時候,她卻一下子哭出聲來:“你怎麽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