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娘並沒有跟別人訴說自己悲慘命運的愛好:“這有什麽?我看到那些過的苦的,心中也不甚同情。”

程瑜琛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鄭氏過來收拾的時候看到碟子裏頭的菜都幹淨了,連忙點頭道:“這就對了,您太瘦了,多吃些好。”

蜜娘笑:“就是突然覺得餓,胃口大開。”

程瑜琛是一個人來的,現在這裏頭的人不知道在忙活什麽,除了鄭氏,也沒有其他人過來打擾,程瑜琛平日就躲在床帳上,或者床帳後頭。

這種感覺真的是,非常刺激。

每次鄭氏進屋,蜜娘都有種跟人**的感受。

她給程瑜琛拿饅頭,笑著道:“幸虧隻有你一個人來,否則我還養活不了了。”

程瑜琛卻忽然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肚子,道:“我覺得你可以惡心一下。”

蜜娘起初不明白,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

不過他們的計劃還沒開始實施,墨術就來了。

程瑜琛不敢離他太近,弄了塊濕帕子捂住口鼻,躲到了窗戶下頭。

墨術:“我想過了,既然你可以有許多男人,那麽我也可以。而且,我覺得你也是喜歡我的,我長得好看,將來我們的孩子一定非常俊美。”

蜜娘連忙高聲道:“你可拉倒吧!你不就是想讓我給你當藥人嗎?就這樣我還能喜歡你的話,我是病的多嚴重?!”

墨術不高興了,臉色一下子陰沉起來。

蜜娘接著道:“同你說實話吧,你努力鑽要藥物的樣子是挺讓人敬佩的,可你這樣的人不適合跟人柴米油鹽的過日子,不光我害怕你,韓氏兄弟也挺害怕你的,就你這模樣,哪怕再俊美上三分,我見了你也沒有想撲上去的念頭。”

墨術:“我不信。那你對程瑜琛就有那樣的念頭?”

蜜娘:“當然有啊。我不僅敢撲上去,還敢扇他耳光,咬他身上的肉,將他的頭發拽下來,踩他的肚子,我想,我要是敢這樣對你,早死八百回了吧?”

墨術是真沒料到她這皮囊之下,竟然有個這麽暴戾的靈魂,一時被她鎮住,又想了自己能不能忍住被她這麽拖拉硬拽而不還手。思來想去,覺得特別難。要是有人敢這麽對他,他怕是一揚手就一把毒藥過去,哪怕這個人是自己喜歡的也不行。誰特麽會喜歡一個抽打自己的人啊?!

墨術愣了半天,再開口陰森森:“你今天對我說的話有點多。”

蜜娘歎了口氣:“我不喜歡你們那什麽瓏華夫人,但我對其他人並沒有太深的怨念。有時候我甚至在想,若是湛王還在,有這個所謂的瓏華夫人什麽事啊?現在不過是拿著雞毛當令箭,貽笑大方而已。”

墨術的臉色就更不好了,他動彈了一下,蜜娘還以為他要坐下呢,誰知他轉身竟是走了,她也正好偷偷鬆一口氣。

不過沒等她叫程瑜琛回來,墨術又轉頭大步往裏走,走到蜜娘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說錯了。”

蜜娘一臉的問號。

“瓏華夫人不是雞毛,你才是。”

啊呸!

誰想當雞毛誰當好了!

蜜娘咬牙切齒的點頭:“你說不錯,他們不僅想拿我當令箭,還想讓我孵小雞。”

墨術終於徹底走幹淨之後,程瑜琛進來就見蜜娘滿臉不高興的坐在太師椅上,他想了想,走到她跟前:“你放心好了,最多再等兩天,我的人馬就全過來了。”

蜜娘還是不開心:“怎麽這麽慢?”

程瑜琛握著她的手:“總得萬無一失才行。”這裏的人對她知道的越多,就越不能有漏網之魚,否則她的身世消息傳到外頭去,他可就真難護她了。

程瑜琛抑鬱的道:“你當人人跟我這般優秀麽?手下蠢貨太多,我又什麽辦法?還不是盡力周全?”

蜜娘:“……”

好不容易等到鄭氏送來的飯菜有魚了,她忙趁著鄭氏還在,就挾了一筷子,才一咬就迫不及待的吐了:“這魚怎麽這麽腥氣?”

程瑜琛透過帳子上的縫隙緊張的注視著,看過她的表演之後,私以為她的演技有點過火,不過好歹的蒙住鄭氏還是夠了。

平常蜜娘對吃食的要求不高,偶爾還會誇讚大廚幾句,現在一說不好吃,那定然是真的不好吃了。

鄭氏忙挾了一塊聞,“聞著不腥氣啊。”

蜜娘衝她擺手:“那你拿走吧,我不吃了,叫人犯惡心。”說著還幹嘔了一下。

這一幹嘔,頓時有點止不住,臉色也一下子白了。

鄭氏嚇了一跳:“我去找大夫。”

她走的時候還不忘將那食盒裏頭的魚帶走。

鄭氏才出了門,程瑜琛就等不及從帳子後頭繞出來了,迭聲問蜜娘:“你怎樣?”

蜜娘其實什麽也沒吐出來,轉了個身坐下推他:“你快躲躲啊,他們一會兒就來了。”

程瑜琛是真著急:“不是真懷孕了吧?你這樣我怎麽躲開?”

蜜娘一看他的樣子,簡直就好像即將臨產的是他一樣,隻得糊弄道:“並沒有,你先躲起來,等晚上我同你說。”

鄭氏匆匆帶著大夫過來,大夫猶豫:“許是有了,也許是沒有,日子還是太淺了。”

瓏華夫人也過來了,墨術跟在她的身後。

瓏華夫人對墨術一揚下巴:“你去看看。”

墨術就捏了蜜娘的胳膊,一觸即扔:“沒有懷孕。”

蜜娘揉了揉手腕:“別是你不想讓我生程瑜琛的孩子,所以才這麽說的吧?”

氣得墨術丟下一句:“愛信不信。”甩了袖子走了。

蜜娘懶得跟瓏華夫人交涉,伸手捂住鼻子:“你身上怎麽也有一股腥氣味兒?你吃魚啦?”

這會兒是飯點,瓏華夫人當然是從飯桌前過來的,她一見蜜娘這麽說,自己頓時聞了聞衣裳,自然是什麽都沒聞出來。

鄭氏便道:“夫人先回去吧,有些婦人在懷孕之後鼻子是特別靈的。這兒有老奴看著呢。”

瓏華夫人道:“你晚上也留下,警醒些,我再撥兩個人過來。”

這頓飯雞飛狗跳,誰都沒有吃好。

不過餓著誰也不能餓著蜜娘,鄭氏重新叫人另做了飯菜過來。

蜜娘慢條斯理的吃著,又叫鄭氏也去吃飯。

鄭氏猶豫:“我等夫人安排的人過來之後再走也不遲。”

蜜娘:“之前就是你一個,那些仆婢都是她的心腹寶貝,她可不舍得來伺候我。你說這忽然改口撥了兩個人過來,是防備你呢?還是防備我?”

鄭氏:“您這是什麽話?”

蜜娘就歎了口氣:“實話同你說吧,瓏華夫人看不出程瑜琛,可我覺得他挺好的,是湛王的弟子,當兒子養起來的,在京中也有一番作為,算不得碌碌無為吧?並且人家還去了嘉寧關,日後也少不了手握兵權,這樣的人,我一個二婚婦人同他成親,是我賺了便宜吧?”

“既然是我賺便宜,那為何瓏華夫人還不喜歡呢?我猜是因為程瑜琛不會聽她的話。她想叫我生孩子,以後她來拿捏我的孩子,但這種結果必須得有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孩子的生父是個慫蛋。”

她看了一眼程氏,笑道:“相處這麽久,我也看出來了,你跟她不是一路,你是擁護湛王的,湛王爺此人,我不敢以父呼之,但卻對他多有欽佩,抵禦外敵,護佑百姓,我做百姓的時候,是希望有人這麽來保護我的。”

“瓏華夫人並不想讓我生下程瑜琛的孩子。所以她打發兩個人過來照顧我的目的就不太單純了。有可能會害我,但怕你反對,所以也得防著你些。”

她說了這麽多,終於完成挑撥離間的最後一步,心中不可謂不得意,就是臉上還表現的十分淡定從容。

鄭氏:“夫人不會這麽做的,她可是您的母親。”

蜜娘歎了口氣:“天下有哪個母親能給女兒安排一堆夫婿?就是那些招贅的人家,也不會這麽幹。嗬嗬,當我不知道麽,能這麽幹的,花樓裏頭的老鴇倒是能,可她們是為了錢,那位夫人則是為了用我來拉攏她需要拉攏的那些人家,再一個就是讓我盡快生孩子。”

她這麽說,鄭氏就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蜜娘再說:“你先下去吧,我一個人想靜靜。”

鄭氏就行禮出去了。

程瑜琛出來就見蜜娘又坐著發呆,燭火抖動映照著她的側臉,投在窗紗上成了一道剪影。

蜜娘說的那些話固然是為了挑撥鄭氏跟瓏華夫人的關係,但內心想必觸動也是極大的。

程瑜琛就有些不忍,走了兩步,上前蹲在她麵前,剛一開口,蜜娘先搶著道:“來看管我的人一多,你不能留這兒了。”現在他在這裏,吃喝拉撒已經很叫她頭禿,要是繼續留下他,那她可真不用幹別的了。

程瑜琛點頭:“我也正要跟你說這個事。我也得出去看看安排布置的怎樣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怕你鬧將起來,隻要你能穩住,我就沒什麽可擔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