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九郎經了昨夜,已經視懷裏的人為自己的所有物,此時聽了一點她驚呼反抗的聲音也不生氣,更兼同她這樣掙紮著竟然也能從中體味出一種不一樣的樂趣,是以當時仍舊笑著,順著她的臉頰親到她的脖子上,然後拐了個彎兒去叼住了她的耳垂。
她的耳垂很厚實,時人都說這樣的耳垂是有福氣的象征。
齊九郎不知怎麽也想到此處,心中多了幾分豪情,同她低聲呢喃道:“我會對你好的。”
說話間他的手已經貼到她的後背上,燙得她一個哆嗦,整個把昨夜的痛苦都回憶起來,然後身體就僵硬了。
話說他們倆從齊太太的屋裏出來後,齊太太又抓著大兒媳婦萬氏說了幾句話,她本是想先打發了二兒媳婦宋氏回屋裏,好多說幾句要緊的,偏宋氏不是那麽好糊弄的,在門外徘徊著就是不肯離開。
齊太太隻能同萬氏說起宏哥兒進學的事來:“家裏其他的都不要緊,能放的也先放放,要緊的是宏哥兒的開蒙,俗話說萬事開頭難,隻要將這個頭開好了,不愁咱們孩子將來沒有出息。”
說著看了萬氏一眼。要真說起來,齊太太現在對萬氏是極為不滿的。從前萬氏剛嫁進來的時候,齊家還在鄉下窩著,萬氏也是低調肯服侍人的,她做長嫂,要伺候公婆,還要照料夫君並兩個小叔子,自她進了門,齊太太登時就覺得身上輕鬆許多。不提旁的,便是這一日三餐,也有了搭把手能夠支使的人了。再有,一家人的衣裳也不必她大冷天的自己下涼水去洗。
可後來大郎仿佛開了竅似的學會了做生意的竅門,萬氏的腰杆子便一日日的直了起來。
再就是萬氏懷孕,二兒媳婦宋氏進門,齊太太重新忙成陀螺,卻還要聽著外頭的人說萬氏旺夫旺家。
同樣是女人,齊太太勞心勞力這麽多年,都還沒有撈到一句這樣的評價,更何況兒子是她的兒子,是她生她養的,萬氏不過是嫁進來一年而已,便是為這個家付出,又付出了多久呢?
長孫的出生固然緩和了一下婆媳那無形的矛盾,可家務活緩和不了,人可以一天不吃飯,能一整年不吃飯嗎?所以這一大家子人,照舊還是要有人伺候。
然後齊太太就發現新進門的二兒媳婦竟然有樣學樣,同自己的二兒子一樣是個好吃懶做的東西,兒子再懶是自己生養的,齊太太還不嫌,到二兒媳婦宋氏這裏,齊太太真是厭惡的不得了了。
好在大郎那會兒掙下錢財,能在鎮子上置產業了,齊太太便將老二兩口子撇在老宅,然後借口說要幫著大郎看家看店看孩子,帶著齊老爹來了鎮上。
雖然與二兒子分兩處居住,但家裏沒分家,按理這家裏的收入便都應該歸到齊太太這裏。
但顯然是不可能的。
不說萬氏的枕頭風多麽厲害,就是大郎對自家弟弟的孩子跟對自己的孩子,那也是區別巨大。
更何況齊太太現在吃喝都是大郎掙回來的,本來也對大孫子有所偏向。既然大郎不肯將所有的都交付給親娘,她心裏想著反正也便宜不了外人,就默許了,隻每月拿一些私房,另外的家用都是萬氏往外拿錢。
這錢在旁人手裏,一文一文的同旁人要的感覺真是遭透了。
齊太太便是婆婆,天然的有優勢,有時候也不免氣短心虛,要聽萬氏嘀咕幾句:“銀子都叫大郎拿出去置辦貨物了,罷了,我才從宏哥兒姥姥那裏拿了幾兩銀子回來使,這便給您吧。”
若說大郎拿錢去販貨,這事齊太太相信,但將所有的錢都拿出去,家裏一分不剩,打死她,她也不會信的。她生的這個兒子從來都極為謹慎,壓根不是那種冒進的。
齊太太跟萬氏的隔閡就一日一日的加深起來。
齊太太覺得婆媳兩個人雖然有隔閡,但也有共同利益,還牢牢的栓在一起。
當然,在萬氏看來,那又不是這種感覺了。萬氏覺得公公婆婆便是那吸血的水蛭,牢牢的吸附在他們這一房的頭頂上。
偏這種事世俗禮法上竟然都是縱容的。
萬氏再生氣,再咬碎銀牙,也還得捧著婆婆說話。
此刻她便溫和又柔弱的道:“宏哥兒若能有幾分出息,也都是您跟爹爹管的好,開蒙的這些事我也不懂,大郎這陣子一直操持三弟的親事,還沒顧得上去問呢。”
齊太太立即道:“現在他們已經成親了,若有餘下的事,盡管找我跟你爹來辦,你們倆隻管將宏哥兒進學的這樁大事辦好就成。”
萬氏心裏冷哼一聲。
宏哥兒進學自然要緊,但有沒有要緊到隻差這麽一天?沒有!
婆婆現在說這個,無非是看著三郎成親,家裏接的財物眼饞而已。也不想想,三郎成親的一切費用都是她家大郎賺回來的!
說起來兄弟三個成親,當年她進門的時候壓根就沒怎麽大辦,花費統共也沒有二兩銀子。後來二郎成親,公婆更成了隻進不出的了,花費大郎出,在鄉下接的財物全把在婆婆手裏,反而這麽多年的迎來送往都是大郎來出錢。
萬氏心裏不服,卻因已經反駁了一次,不敢再頂第二次嘴,垂頭溫順的道:“好,都聽您跟爹的。”
她將話說的這麽好聽,齊太太也不敢信以為真,知道她是敷衍也沒辦法,壓著心火,也慈愛的道:“行了,你回去吧。”
萬氏一出門,宋氏就迎上來抱怨:“大嫂,您跟娘說什麽了,說了這麽長時間。”
萬氏笑:“還不是宏哥兒進學的事,說起來旺哥兒也不小了,正經該準備起來,以後你可得督促他,別老是出去玩耍……”
宋氏撇了撇嘴:“小兒子大孫子老人家的**,我可管不住他。”
齊太太聽著兩個兒媳說著話走遠,起身進了裏間,就見齊老爹癱坐在椅子上發呆,她也去坐到一旁,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