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份上，簡直就跟圖窮匕見沒有什麽兩樣了。

當下有舍不得自家孩子的高聲道：“夫人，您也懷孕了，將來有自己的孩子，怎麽卻讓人家的骨肉分別，也不知道積……”

蜜娘：“掌嘴。”

李媽媽早就準備好了，當下挽了袖子，上前十個巴掌。

眾仆婢的目光落在了老夫人身上。

誰知老夫人一改從前的溫和，怒氣上了眼角：“放肆！ ”指著剛才說話的婦人道：“誰給你的膽子，竟然咒我程家的主子？”

又對蜜娘道：“此人心毒，不可留。”

“來人，將這人拉下去，重重責打十板子，然後叫了人牙子來，遠遠的發賣出去。”

那婦人本來是仗著主家寬厚蜜娘從來沒有發威過，沒想到這頭一遭婆媳倆竟然有誌一同，連忙以頭搶地，連連磕頭呼喊：“老夫人，夫人，奴婢知錯了，是奴婢罔顧尊卑，奴婢該死！”

老夫人嫌惡不已：“你是該死。還連累你一家人。”又對左右道：“還不快快拉走？！將他們全家都綁了起來，關到柴房裏頭，不許給食水，要死也別髒了我府裏的地兒！”

蜜娘剛要說話，老夫人使勁一捏她的手，道：“素日裏頭你就是太好性子了，慣得她們不知尊卑。”

蜜娘本來也是想立威，卻沒想到婆婆如此給力，眨了眨眼，沒想到眼淚竟流了下來。

老夫人攬著她的肩膀：“好孩子，你千萬要立住。且跟我說說，這院子裏頭的小子打算怎麽處置？”

蜜娘擦了眼淚，把剛才的主意說了。

其實這事說白了，她就是想多拉攏一些人，不為他們的忠心，就為了這些人有個顧慮，不要來害她。但是至於拉攏的話，用施恩的方式是來不及了，就隻能先靠震懾，等她以後抽出空來，再行賞罰分明。

老夫人道：“行，這主意好極了！”

才說完，那頭匆匆來報：“老夫人，夫人，宮裏來旨意了。”

宮裏傳出來的是口諭。

老夫人拉了蜜娘的手：“你先處置著這邊的事，我去看看。”

她表明了態度，走了之後，當下就有那些機警伶俐的仆從立即對著蜜娘表忠心：“夫人肯栽培，是奴才們莫大的福氣，一定忠心侍奉夫人！”

蜜娘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當下便點頭表示：“好，隻要你們盡心侍奉，你們的孩子我自然當做是自己的孩子，多加照應。”

孫婆也表示道：“夫人放心，一定安全的送達，交給官學裏頭的先生。”

蜜娘便對眾人介紹：“這位是鎮北鏢局的女教頭，從北邊每年往來好幾趟，以後你們想給孩子燒些衣物也好，信件也好，都不需另外找人。孩子求學成人之前的所有費用都算我的，我隻要一點，不得生出二心來，其他的無論紈愚，皆不要緊。”

當下就許了孩子們回各自家去收拾東西同親人告別，一個時辰後出發。

這一番整治下來，偌大個府裏鴉雀無聲，再不複從前的嘈雜熱鬧。

隻不過蜜娘的心中也沒有多麽快活，反而像是團了一團火，恨不得拋到程瑜琛的身上，將他燒成灰燼。

這邊老夫人接了口諭之後，立即進宮了，蜜娘本來想去，老夫人道：“你月份大了，在家好好等我就是。”又親自吩咐了管事：“護好家宅，若是夫人有一分損失，你們的下場不會好過今日那發賣出去的一家！”再看一旁的春蘭，已經臉色發白，搖搖欲墜了。

蜜娘反而忐忑了，送婆婆出門的時候悄悄的說：“娘，今天兒媳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呀？”

又道：“從前我也沒有好好教你，那是因為子瑜就不是個論理的，家裏的下人沒有不怕他的，我想著他給你做後盾，誰知他出門一趟，竟然變得不靠譜起來。要說咱們女人家，靠娘家，靠相公，靠兒子，其實，說白了，靠誰也不如靠自個兒。”

蜜娘方才點頭道：“您說的對，我曉得了。”

老夫人這才上了馬車。

她剛走不久，程祿便趕了回來，說起來也是巧合，正好跟老夫人錯開。

程祿解釋道：“……大人之前遭了暗算，不得已將計就計，因此許久沒給家裏來信……”

李媽媽跟王媽媽守在屋子外頭，此刻屋裏隻有他們兩個人。

蜜娘看著他，眸色深沉：“他遭了什麽暗算？”

程祿道：“小郡主給大人下了一種毒藥，我們也是後來才發覺著了道的。隻是因北蠻歸附，此事事關重大，大人不能不考慮大局……”說著就低下了頭，滿腔義憤的道：“奴才們知道的時候，真恨不能手刃了小郡主……”

蜜娘看著他：“你從前從不自稱是奴才，可見的確發生了一些事，恐怕這些事，還跟我有關。”

程祿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道：“大人並沒有做出對不住夫人的事，隻是虛與委蛇的時候，恐怕於名聲上，是讓夫人受些委屈？”

蜜娘本來提著心的，一聽他這麽說，更是提心吊膽了，一拍桌子：“你還不說清楚？！”

程祿道：“大人當時中了毒，身不由己，小郡主說除非大人娶了她，大人不肯無媒苟合。”

蜜娘冷笑一聲，“然後呢？”

程祿又抖了一下：“那毒是北蠻那邊的，大人一麵命人抓緊時間要解藥，一麵跟小郡主周旋著，最後小郡主改口，說隻要跟大人玉成好事，就給大人解藥，幸好最後程壽從北蠻那邊取回了解藥，但是——”

他到了最後說的很快，可再快，也快不過蜜娘的怒火：“所以他就將計就計幹脆跟那什麽狗屁郡主做了鴛鴦！”

程祿差點趴下，連忙雙手極力搖擺：“不是，隻是名聲上，大人還是清白的！當時，大人另外找了人去那那，總之，並非大人去的。”

說完就低了頭。

蜜娘：“你出去吧。我想想。”

程祿道：“大人真的是十分在乎您。”

蜜娘這次沒說話，剛才她的肚子一陣快似一陣的跳，簡直要將她跳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