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夫人聽說程瑜琛回來了，鬆一口氣，同身邊的丫頭道：“這冤家，真是叫我操碎了心，總算是回來了。”

丫頭一臉擔憂，皺著眉道：“老夫人，聽說夫人跟大人吵起來了，您不去勸勸？”

程老夫人道：“不去。我才不去討人嫌呢，他若是連這點事都做不好，我倒要懷疑他從前在京兆尹的位子上都做了些甚麽。”

事實證明她想的不錯，程瑜琛待蜜娘平了呼吸，立即上前又重新將人叼住了。

蜜娘這次雙手被他攥到身後，驚慌失措的被他帶著坐回了椅子上，聽他在自己耳邊嘀咕：“我清白還在呢，夫人若是不信，咱們去帳子裏頭讓夫人親自查驗一番好不好？”

他的另一隻手越過她的肚子，摸到她的腰後，瞬間她的尾椎那裏一麻，整個人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驚跳起來：“你不要臉！”

程瑜琛眼睛盯著她的肚子：“我要是要臉，你肚子能大起來嗎？”

蜜娘趁機掙脫了他的手的壓製，甩了甩胳膊，就要退走，誰知他卻懶洋洋的伸出腿來擋住她的去路：“你相公風塵仆仆的，還不去倒杯水來給我喝？”

蜜娘見他的目光漸漸不複剛才的危險幽深，這才吐一口氣，走到外頭去叫人。

不一會兒就有丫頭婆子分別進來收拾屋子，並重新上了熱茶水。

程瑜琛見蜜娘冷著臉站在一旁，但是丫頭婆子們卻個個目不斜視，忍不住微笑，心道，還是母親會調理人，他之前隻是擔心她叫人給欺負了去，畢竟當年她在齊家的時候，那活的簡直窩囊，沒想到竟有一日看著她頗有氣勢了。

他正經起來，蜜娘的一顆心也從嗓子眼重新落回胸腔裏頭。

問他：“你怎麽自己回來了？怎麽沒帶著你的新夫人？”

這話說完，就見之前還收拾東西的丫頭們如同見著洪水猛獸似的迅速退避了。

程瑜琛唯恐她再砸東西，連忙將茶水都喝了下去，伸手指著旁邊的椅子：“坐下我跟你說。”

蜜娘捧著肚子氣喘籲籲的坐下。

兩個人離得有八丈遠。

程瑜琛站起來走了過去緊挨著她坐下，他可不是那種好說話能慣著旁人的人，他能驕縱著誰，可要是說無條件的寵溺，赫赫，還沒出生呢。

蜜娘要起來，也被他按住肩膀：“你不累，我兒子也會累。”

接下來：“別亂動，我兒子想我了。”

他先是將手放在她的肚皮上，雖然 隔著衣裳，但是仍舊感覺到一個小生命在裏頭活動的跡象。

程瑜琛覺得自己有一咪咪的感動，盯著她的肚子，臉色熱切：“真想讓他早點出來。”

那模樣實在叫人受不了，於是蜜娘幹脆的把巴掌呼他的臉上了：“這是我的孩子，你想要，自己去生。”

“混賬婆娘，沒有老子給你種，你肚子能大起來？”他挨了一巴掌也沒怎麽生氣，還有心情慢條斯理的罵人。

“走的時候肚子還平著呢，一點沒看出有懷孕的跡象，沒想到這才幾個月，就這麽大了？得長了十斤吧？”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蜜娘頓時想起剛才那句“膘肥體壯”，明明有許多疑問，許多困惑，見了他這樣子，除了嫌棄之外，竟然是一絲兒也不想同他講了。

她瞥了他一眼，推開他的腦袋，站起來往旁邊的正屋走去。

程瑜琛看著她出門了，眼睛盯著她的腰那兒看了好一會兒，才摸著下巴心道從後頭看倒是看不出懷孕的樣子來，頂多是屁股翹了些。

他又坐了一會兒，見門口分明站著丫頭，竟然沒人進來給自己倒茶，嗤笑一聲，自己倒了兩杯，全喝光了，這才不緊不慢的往她走的方向去。

蜜娘進了屋，吩咐人給自己備水沐浴，正準備寬衣解帶，就聽外頭丫頭戰戰兢兢的稟告：“夫人，大人過來了。”

這種過來，就是眼見程瑜琛往她這邊走的意思了。

自從將那些孩子都送走立威之後，她才感覺到被人服侍的滋味，再不是從前那種，需要什麽都得親自去要的感覺了。

很顯然，世間欺軟怕硬的人不止她一個，明明職責所在，她不提，眾人就可以躲懶。要是換做從前，這種稟告是不會出現在門口的小丫頭身上的，頂多是李媽媽或者王媽媽看見了說一聲。

說是過來，結果等了半刻鍾都沒進門，反倒是備水的過來說已經備好了。

現在天氣熱了，出一身汗，她是很想洗的，可現在她洗澡都是坐著在一旁洗，論起安全來是強了，就是怕下麵的人根本攔不住那惡人，叫他闖進來再笑話自己。

她吐一口氣，轉頭朝外看看，就見他已經背著光走了進來。剛才因為打架所以沒注意到，他的身型看著比之前還高大了些，擋在她麵前的樣子，真的跟一座山似的，給人莫名的威壓感。

“給我備的水？”

他開了口，但蜜娘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想說是吧，覺得有點憋屈，想說不是，萬一他讓自己去洗，洗到半截他再進去怎麽辦？

所以她幹脆不說話了，扭了身子抓了旁邊的一本書過來看。

一陣笑聲從她耳邊過去。

她知道他進了浴間，還聽見他的哼唱，這是嘉寧關那邊的本地人喜歡的小調，帶著得過且過的那種洋洋得意，沒錯，就是得過且過，今日有酒今日醉的那種氣人。

“過來給相公搓背。”

她下意識的回：“不去。”嘴上說的堅決，但是心裏莫名有點緊張，感覺類似曉得他要憋大招對付自己的那種。

才這樣想著，就聽他開口了：“數到十，你不進來，我便把你抓進來。”

此刻外頭天光大亮，但她仍舊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外頭，想罵他不要臉，他的聲音卻一點點的傳了出來：“一、二……”

蜜娘聽見他催命似的聲音就受不了了：“行了行了，別喊了。你喊破了喉嚨我也是不會去的！”

說著就往外走去。

程瑜琛像是在這屋裏留了眼睛似的：“你要是不怕丟人，我就衝出去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