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媽媽得意的給了蜜娘一個“激將成功”的眼神,蜜娘卻沒有她那麽樂觀。
墨術衣袂飄飄,看上去就不似常人,他要上前,眾人情不自禁的就給他讓開道。
“嘖嘖,就這點小毛病,你們治不了,也該將大夫請過來,要是顛到城裏,那真是小傷也成重傷了。”
蜜娘道:“將大夫請來耽誤更多時間。麻煩您閃閃,我們這就走了。”
墨術伸手擋住她:“我又沒說我不能治。”
蜜娘看看安生的神色,知道他的情況不算好,但她還是不敢輕易的相信墨術:“你能治,跟你將他治好,這是兩碼事。我沒敢奢想。”
墨術看著她冷清的目光,陡然發現,她應該內心深處是真的沒敢就這麽使喚自己的。當然,若是換了別人,他隻會感到快樂,令人畏懼自己,敬服自己,本就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可現在是她。
不管她說的多麽難聽,將他說的多麽無情,他自己心裏知道,他是喜歡她的。不喜歡的話,見麵第一眼就宰了。而且,他覺得這份喜歡恐怕還很深,深到他見了她的孩子,竟然也沒有生出太多的厭惡情緒,明明他跟程瑜琛是勢不兩立的兩方人。
他揚了揚下巴:“我可以將他治好。”
此言一出,李媽媽臉上難掩喜色,其他眾人也都鬆一口氣,唯有蜜娘表麵輕鬆,實則嚴陣以待:“你要什麽?”
墨術低頭看了一眼安生:“我們單獨談。”
兩個人進了屋。
蜜娘:“說吧。”
墨術道:“你寫一封義絕書給程瑜琛。”
蜜娘冷笑:“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外頭的那個人跟我什麽關係?我要為了他搭上我的一輩子?別說是他,就是那裏躺的是我的爹娘,這種事我也不可能答應。”
墨術:“那你就是不肯了?要眼睜睜的看著他變成個瘸子,殘廢了?”
“你這人有毛病吧?他殘廢與否,並不是我害得,我肯安排人手去救他,還願意跟你在這裏廢話,都是因為我想這麽做,而不是我必須這麽做,我沒有這樣的道義,我也不願意為了這樣的道義去犧牲自己。至於你,你用這樣一個毫不相幹的人來脅迫我?這就是你的態度了,嗬。幸好我從來也沒有對你抱有幻想。我今日為了這個人答應你,他日是不是又要為了別的人答應你別的事?你把我當成聖人了麽?還是天地間的諸人諸事,都是我的責任,都是我要必須履行的道義呢?”
墨術打量她,“你竟這麽自私。”
蜜娘默念兩遍“道不同不相為謀”,這才冷笑道:“明明你見死不救,可你不救,卻要將禍水引到我身上,言我自私,其實真正自私的人是你,真正無情的人也是你。隻是你聰明,習慣將鍋甩給別人,讓人覺得不是你不救,而是別人滿足不了你的要求。”
墨術看著她唇邊的冷笑,此時才察覺,這個女人分明對自己一絲情誼也無。
“你若好言相勸,我自會出手,可你呢,見麵就是諷刺,分明就是怕我真的救了那人,邀買了人心吧?”
“好,你說的有道理。那你去救啊,你若是能邀買了這些人的人心,讓他們心裏偏向你,我也佩服你。”
救就救!墨術心中湧起一股怒氣,他就不信,自己會不得人心。
於是眾人就見墨大夫單獨跟程夫人談過之後,很快就從屋裏出來,出手先接骨,然後上夾板,開藥方,又著意推拿了幾個穴位,本來昏過去的安生重新痛的醒來,斷腿處傳來疼痛感……
墨大夫當場榮獲“墨神醫”的榮譽稱號,尤其是安生的家人,對他簡直恨不得供奉起來。
又有許多人,多多少少的總是有些毛病,都不用把脈,隻叫他一眼,就能看出個七八成來。
不過半日功夫,墨神醫簡直要成了神明一般的存在。
當眾人知道他暫時住在程夫人這裏之後,當即表示,“在這裏借住多有不便,我等自然該籌措銀錢,為神醫蓋醫館。”
又有人表示:“這山裏不乏藥材,可惜我等都不大認識,神醫以後缺什麽藥,畫出圖來,我們進山去尋找。”
墨術往後看了蜜娘一眼,目光中不乏得意。
蜜娘一概冷漠視之。
眾人挽留墨術的決心簡直爆表,雷厲風行,當機立斷,簇擁著墨術出去選址,又特意請了風水先生幫忙看地方等等。
李媽媽看著眾人浩浩****的出去,張了張嘴,對蜜娘道:“真是沒想到啊,本以為將他攆出去得千難萬難來著。”習慣性的還要再吹蜜娘一頓,蜜娘連忙將她攔住:“行了,以後這樣的話千萬不要在他麵前說,反正我是沒把握的,他這個人,若是想好,那自是千好萬好,但若是心情不好了,別說你說,怕是程瑜琛來了,也討不了好去。”
墨術好不容易擺脫眾人,剛一回來,就聽到她這麽說自己,真是又惱又喜,惱得是她將他看成一個性情無常的人,喜的是她曉得他的本事,嗬嗬……
蜜娘看見他,頓時改了口風,諷刺道:“怎麽不繼續去邀買人心了?這好不容易才斂聚了一些,你不去時刻看著,小心這人心一下子散了。”
墨術被她諷刺,當場要發火,剛說了個“你!”,就見謹哥兒從灶房裏頭跑了出來:“娘,吃豆豆!”
蜜娘一見兒子,麵容當即軟化,雖然一時情緒無法完全更改,可那身姿,那表情,都讓墨術心裏發酸!
這個女人,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簡直就是個蛇蠍妖女。
現在妖女開口:“好了,收拾收拾桌子,開飯了。”
李媽媽立即高聲應:“好咧!”
“墨大夫,您請上座。”
謹哥兒雖然對墨術有十分好奇,但是他也被蜜娘教導過禮儀,因此隻是間隙裏頭偷偷多瞧幾眼,不會再像剛一開始的時候想撲到他身上去了。
如此又過了幾日,蜜娘度著信應該送到程瑜琛的案頭了,這才稍微放了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