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孿生兄弟的故事[非洲

三個孿生兄弟,名叫哈桑、胡賽尼和加姆波。他們的父親死了,留了一些遺產,兄弟們商量決定不分家,仍在一起幹活,一起生活。當父親留下的產業增加時,就賣掉,把錢平分。

有一天,他們在田裏幹活,沒料到一頭牛被偷了。

兄弟們回到家裏後,胡賽尼說:

"我怎麽沒有看見牛?"

哈桑說:

"這麽說,是被人偷了。"

加姆波也說:

"是一個人偷的。"

哈桑說:"偷牛的人,個子不高。"

胡賽尼也表示同意,說:

"是的,他的個子不高,但胡子很長。"

加姆波補充說:

"他有胡子,但隻有一隻眼睛。"

胡賽尼說:

"如果他隻有一隻眼睛,我們一定能找到他。我們離開家,去找這個賊。"

三個兄弟進了屋,穿上衣,出發去找牛了。他們走了很多路,終於到了一個城裏,在國王家裏留宿。傍晚,國王下令給客人送飯來。但胡賽尼說:

"我不吃這飯菜。"

哈桑問:

"為什麽?"

胡賽尼答:

"因為這個城市的國王是非婚生子。"

哈桑說:

"如果國王是非婚生子,那麽他的廚師定是異教徒!"

加姆波又說:

"如果國王的廚師是異教徒,那麽給我端上來的肉一定是狗肉。"

仆人把這些話報告了國王,國王就召見三兄弟。國王問道:

"你們根據什麽說我是非婚生的?"

"你說,你的父親是誰?"

國王回答:

"我的父親死了,你們等一等,我叫母親來。如果她說,我是合法生的,我就處死你們。"

國王叫來自己母親,對她說:

"為了真主,為了先主,你要說真話,我是不是合法生的?這幾個人說我是非婚生的。"

母親對他說:

"你確實是非婚生的。我有一次到另一個城去,在路上遇到一個人,他請我到他家去,我接受了他的邀請,這個人就是你的父親。"

"你們說對了。"國王對兄弟們說,"不過,你們為什麽說我的廚師是異教徒?"

"因為你的廚師確實是異教徒。"哈桑說。

國王召見了廚師,問他:

"我叫你來,是因為這些人說你是異教徒,你告訴我自己的真實身份。"

廚師說:

"這些人說的是事實,因為我確實是異教徒。"

國王說:

"好,你回家去吧。"

然後,國王對兄弟們說。

"現在你們說,為什麽說給你們端來的肉是狗肉,因為那明明是羊肉。"

接著,國王叫來賣羊肉的人,間他究竟是什麽肉。

那人答:

"我說實話,我原有一頭綿羊,它養了小羊後,死了。於是小羊羔由母狗撫養,吃狗的奶。羊長大後,我把它宰了,就把這肉賣給您。"

"你們說得對。"國王對兄弟們說,"現在告訴我,你們為何要到這裏來?"

兄弟們說。

"我們的牛被一個人偷了,我們是來找牛的。"

"你們是否知道是誰偷的嗎?"國王問。

兄弟們回答說:

"我們認識他。"

國王問:"他是什麽樣的人?"

"這個人個子不高,有胡子,一隻眼睛。"

"如果你們看見了這個人,能認出來嗎?"

"能認出來。"

國王聽到這裏說:

"我下令全城居民在此集合。"於是,在第二天,城裏全體百姓都來見國王。胡賽尼走到人群中去看,終於找到一個矮個子、有胡子、獨眼的人。

胡賽尼說:"這個人就是賊。"國王不同意,說:"這個人不可能是賊,因為他從來沒有偷過東西。"兄弟們堅持說:"不對,他偷了我們的牛。"國王問:"你們能說出他的名字?"兄弟們說:"他叫阿巴。"國王說:"你們到阿巴的家裏去,如果你們看到自己的牛,才可以說阿巴是賊。"兄弟們到阿巴家裏去了,果然找到了自己的牛。他們說:"這確實是我們的牛。"

兄弟們把牛牽到國王麵前,國王下令把賊捆起來,加以懲罰。那三兄弟牽著牛回家去了,他們仍舊住在一起。有一天,一個陌生人來找他們,當胡賽尼出來時,陌生人向他問了好後,說道:"你們這頭牛是從哪裏來的?"胡賽尼答:"這是我們的牛。"但陌生人說:"不對!這頭牛是我的。"胡賽尼又問:"為什麽說是你的?"

陌生人說:

"它是我的一匹馬生下來的。"

胡賽尼叫道:

"你簡直是賊!"

陌生人說,"不要那麽說,我們最好去見法官,他會給我們解決的。"

哈桑和加姆波說:

"這個人沒有道理,我們兄弟一起去打官司。"

但胡賽尼認為不妥,說:

"你們還是留在家裏種地好,我一個人去打官司,我一定能贏。"

胡賽尼和陌生人趕著牛到法官家去了。他們到了後,向法官問了好。

法官問。

"你們來找我有什麽事?"

他們回答說:

"我們來打官司。"

法官對他們雙方說:

"你們明天早晨來找我,我來給你們弄清是非,現在先歇一歇。"

胡賽尼和陌生人在一間房子裏休息了。晚上,法官帶著仆入給他們送飯來了。仆人放下飯菜,剛要往回走,這時陌生人趕上來,問他:

"你是法官的助手嗎?"

仆人回答:

"不是。"

這時陌生人說:"我吃完飯就來,你陪我去找法官的助手,叫助手再帶我去找法官,因為我有要事要找法官。"仆人答應了。陌生人回到胡賽尼那裏,一起吃完了飯。然後他就要走了。胡賽尼問:"你到哪裏去?"陌生人回答:"我馬上來。"他找到法官助手說:"我有事找你。"助手問:"什麽事?"這時陌生人拿出一包鈔票,交給法官助手,說:"這官司我是沒有道理的,我希望法官判我有理。"助手說:"好吧,我們去找法官。"他們來到法官那裏,助手說:"這個人要我帶他來見你,他有事找你。"法官帶陌生人進屋,那人說:"這官司我不對,但我希望你作出有利於我的判決。"

"這要看真主的意誌了。"法官說。陌生人趕緊掏出許多錢,交給法官。法官說:"明天一早你來,真主會使我們成功的。"陌生人回去了。胡賽尼問他:"你到哪裏去了?"陌生人回答:"我在散步。"胡賽尼又問:"你去找過法官嗎?如果你真的去了,我也放心的,因為法官和真主會公正判決的。"第二天早晨,胡賽尼和陌生人來到了法官的家。法官對胡賽尼說:"這個人控告你。"胡賽尼說:"我知道了。"這時法官對陌生人說:"你說吧!"

陌生人說:"我的一頭牛被偷,在胡賽尼家裏找到了。"法官問:"你這頭牛是從哪裏來的?"陌生人答:"是我一匹母馬生的。"法官又問胡賽尼:

"你這頭牛是從哪裏來的?"胡賽尼答:"這頭牛是我們兄弟三人的,是我們父親遺留下來的。""你有證人證明嗎?""有,哈桑和加姆波可以作證。"

法官說:"兄弟不能作證。"然後法官對陌生人說:"你牽這頭牛去吧!牛是你的。"胡賽尼說:"你判得不公正,我們去找別的法官。"胡賽尼和陌生人到了另一個法官家裏,訴說了自己的委屈。法官聽了說,明天早晨給他們處理,讓他們現在先去休息。天黑了,陌生人又去見法官,給他許多錢,法官問:

"你給我錢是為什麽?"

陌生人說:"我希望你幫助我,因為這次官司我是沒有道理的。"

法官說:"好,明天早晨我一定幫你。"

第二天早晨,胡賽尼和陌生人來見法官。法官問陌生人:

"你這頭牛是從哪裏來的?"

陌生人說:

"是我的母馬養的。"

然後法官又問胡賽尼,他是怎麽得到這頭牛的。胡賽尼答:

"這頭牛是我們兄弟三人的。"

法官又問:"你們已經去找了一個法官了,他是怎麽判決的?"

胡賽尼回答:"他的判決不公正,把牛判給這個人!但母馬是不會產牛的。"

法官說:"判決是公正的,我不能改變,喂,你把牛牽去。"

陌生人牽了牛,叫胡賽尼跟他走,然後對他說:

"你不要對我生氣,我根本不要你的牛,我不會牽回家去的。我的國王叫我考驗法官,看看他們作出些什麽判決,你要在這件事上幫助我。"

胡賽尼同意了,他們就從一個法官那裏,又到了另一個法官那裏。結果,所有的法官都作出有利於陌生人的判決。最後他們來到了雅魯法官家裏。他是一個聰明、機智、公正的法官,他請雙方陳述自己的申述。陌生人說:

"這頭牛是我被人偷走的,後來我在胡賽尼家裏找到的。"

法官問:

"這頭牛你是從哪裏來的?"

陌生人答:

"是我的母馬生的。"

法官轉而又問胡賽尼:

"你有什麽話說!"

胡賽尼說:

"這頭牛是我和兄弟的,是父親遺留下來的。"

法官說:

"我聽了你們雙方的申訴,你們回去,明天我向你們宣布判決。"

天黑了,陌生人去找法官,向他問了好,然後給了許多錢。法官問:

"你為什麽給我錢?你收回去,否則我不作判決。"

陌生人隻得收回錢,回住所去了。

早晨,胡賽尼同陌生人來到法官家,但法官說他病了,請他們過三天再來。過了三天,他們又去找法官,但法官又說病了,要求再過兩天去。過了兩天,他們去了,法官又說生病了。陌生人問:

"法官,你怎麽啦?你生了什麽病?你什麽時候作出判決呢?"

法官回答說:

"我有月經,你們過三天再來。"

陌生人說:

"法官,我們等不及了,我們每次來,你都叫我們下一次來。"

法官說:

"有什麽辦法呢?我生病了,我有月經。"

陌生人叫道:

"男人會有月經嗎?我可從來沒聽見過。"

法官說:

"我也沒聽說過,母馬會生牛。你是騙子、刁民!告訴我,你為了打官司花了多少時間?"

陌生人答:

"兩個月。"

法官說:

"你給胡賽尼造成了損失,應該賠償,你應該學得聰明點,以後再不要來蒙蔽、腐蝕法官,我判你在市場上當眾鞭答十二下。"

陌生人被帶到市場上。法官宣布:

"這個人欺騙法官,因此當眾打十二鞭子。"

國王得悉,立即下令不準懲罰該人。使者對法官說:"國王禁止懲罰該人,因為他是國王的朋友。"法官回答說:"就是國王也不能更改法官的判決,說謊者必須受法律懲處。"於是法官的判決得到了執行。

以上就是法官、胡賽尼、哈桑、加姆波、陌生人和偉大法官雅魯的故事。

忻儉忠 二小的故事[中國]早年,在一個山邊的莊子裏,有一家人家,這家人家有一個老漢、兩個兒子和一個兒媳。小兒於是個老來子①,老漢親切地叫他"二小"。二小是個又聰明又勤快的好孩子,誰都喜歡。

二小十三歲那年,他爹得病死了。二小跟著哥哥嫂嫂過日子。他哥哥是個懶漢,他嫂子心眼很壞。他家有頭老黃牛,二小整天放牛,牛長得又肥又胖。有一天,壞嫂子對懶哥哥說:"把二小藥死吧!省得分去家業!"

懶哥哥正在炕上打噸,糊裏糊塗應道:"好哇!"

壞嫂子包了兩樣餃子,把白麵餃子裏放上毒藥,預備給二小吃;黑麵餃子裏沒放,自己好吃。

二小在河邊放牛,正午的時候,老黃牛吃得肚兒飽凸凸的,二小也割了滿滿的一筐草。

二小說:"天晌(正午)了,日頭火毒啦,老黃牛,回家吧!"

老黃牛站著不動,眼裏淚汪汪的。

二小奇怪地問:"老黃牛,你沒吃飽嗎?老黃牛,你渴了吧?

忽然,老黃牛嘴一張,開口說話咧:"勤快的孩子,你回家要吃黑麵餃子,別吃白麵餃子。"

二小心裏明白了個七八,他回到家裏,壞嫂子滿臉是笑他說道:"兄弟,你放牛割草的,累啦!我特意給你包了些白麵餃子,煮好了,你快吃吧!"

二小說:"嫂子!把白麵餃子留給你和俺哥吃吧,我吃黑麵的就行了。"

就完,坐下端起黑麵餃子便吃。他嫂子站在一邊白瞪著眼。等二小走了,她把白麵餃子扔了,又打出壞主意來了:"好!你吃黑麵的,我就把黑麵餃子裏放上毒藥!"第二天,她就把黑麵餃子裏放上毒藥,預備給二小吃;白麵餃子裏沒放,自己好吃。

二小在山坡上放牛,正午的時候,老黃牛吃的肚兒飽凸凸的,二小割了滿滿的一筐草。

二小說:"天晌了,日頭火毒啦,老黃牛,咱們回家吧!"

老黃牛站著不動,眼裏淚汪汪的。

二小奇怪地問:"老黃牛,你沒吃飽嗎?老黃牛,你渴了吧?"

老黃牛嘴一張,又開口說話咧:"勤快的孩子,你回家要吃白麵餃子,別吃黑麵餃子!"

二小心裏一下子明白了,回到了家,壞嫂子滿臉是笑他說道:"兄弟,你放牛累了,你說你愛吃黑麵餃子,我特為給你包了黑麵餃子,快去吃吧!"

二小不慌不忙他說:"嫂子,從爹死了以後,都是你和哥哥吃白麵餃子,今天我來嚐嚐吧!"說完,便吃起白麵餃子來了。壞嫂子站在一邊心裏幹生氣。兩回要害二小都沒有害死,她又想出了個壞主意,對懶哥哥說:"快到冬天啦,下了雪不能出去放牛,不能白叫二小吃這一冬飯,和他分家吧!給他那個場院屋①,給他 二畝薄山地;牛能耕地下給他,給他那隻大黃狗;母① 老來子:大人上了些年紀以後生的孩子。比如膠東一帶,人到了四五十歲上又有了孩子,就叫"老來子"。

① 場院屋:莊稼收割以後,用來曬莊稼打莊稼的空地叫"場院"。又為了遮風防雨,有時又在場院裏,簡雞下蛋不給他,給他那隻大公雞;好犁好套不給他,給他那副破犁套。"

懶哥哥打著嗬欠說道:"好哇!"

不管二小願意不願意,就這樣分了家。

冬天,二小上山拾草打柴,大公雞幫著二小撿糧粒,大黃狗幫著二小撿柴禾。二小把公雞和黃狗喂得胖胖的。懶哥哥和壞嫂子到晚上牛欄的門也不關,草也不添,老黃牛又凍又餓,瘦得像幹柴一樣,二小心裏很難過。

春天來了,要耕地啦,二小心裏犯了難。

大黃狗看出了小主人的心思,便叫著說:"汪汪汪,套上我耕地一樣行!

汪汪汪,套上我耕地一樣行!"

大公雞也看出了小主人的心思,也叫著說:"咕咕咕,套上我耕地也能成,咕咕咕,套上我耕地也能成。"

二小便把大黃狗、大公雞套上了去耕地。大公雞撲拉著翅膀用勁拉,大黃狗搖擺著尾巴用勁拉,二小專心地扶著犁。濕潤潤的泥土,在犁刀兩旁翻滾著。二小順順當當地把地耕完了。壞嫂子聽說了,又出了個壞主意,對懶哥哥說:"咱那個老黃牛拉不動車子,你去借二小的大黃狗和大公雞來使使吧!"

懶哥哥一想,老黃牛拉車子,自己還得費力往前推,借了大黃狗、大公雞來,便可以省力氣啦。他連忙晃晃****地去了。一見二小便開了口:

"二小,我的老牛拉不動車子啦!把你的大黃狗和大公雞借給我使使吧!"

二小不理他,也不做聲。

懶哥哥伸了一下懶腰又說:"你不借給我,回去就要把老黃牛使死了。"

二小心疼老黃牛,便把大黃狗、大公雞借給了哥哥。

懶哥哥套上了大公雞、大黃狗,裝上了滿滿的一車子糞,鞭子一甩說:

"給我使勁拉!"他自己頂名是個推車子的,身子可往後打墜,恨不能叫大公雞、大黃狗拉著他。沒多時,大公雞和大黃狗累得渾身是汗,走得慢了,鞭子便打在身上。大黃狗和大公雞氣得不走了,懶哥哥就一個勁地打起來,未了把大黃狗和大公雞都打死了。懶哥哥覺得累了。回到家,爬上炕就睡覺去了。

二小從坡裏剜了苗回來,顧不得回家吃飯,便上了他哥哥家。壞嫂子站在院子裏,二小問道:"嫂子,我的大黃狗和大公雞呢?我引回去喂喂!"

壞嫂子把手一擺說:"別提你的大黃狗和大公雞啦,叫你哥哥在道上打死了。"

二小聽了,心裏一沉,馬上向道上跑去了。隻見大黃狗、大公雞都直挺挺地躺在道上。二小的心裏又生氣又難過,看著看著,便掉下淚來了。他哭了一陣,抱起大黃狗和大公雞,回到家裏,把它們埋在屋前的場院裏。二小上坡回來,總要上那裏去看看。過了幾天,從墳堆上長出了一棵榆樹來。嫩嫩的黃綠色的葉子,像寶石樣地放亮。二小天天來澆水,一年的工夫,榆樹長得比二小都高了,樹頭團團的好象一把綠傘。到了春天,柔軟的榆樹枝上,長出了一堆堆花朵樣的榆樹錢。二小歡喜地仰著臉看,手不覺碰到了榆樹幹。

忽然,沙沙地一陣響,榆樹錢像下雨般地落了下來。二小低頭一看,不覺吃了一驚,地下不是榆樹錢,是一些閃閃發亮的金錢和銀錢。二小把錢拾了起單地蓋幾間小屋,割莊稼時用它暫時放個權把、掃帚、糧食等等。這屋就叫"場院屋"。

來,買了一頭大黃牛,這以後二小更加勤快了。這件事情,又叫壞嫂子知道了。有一天二小上了坡,壞嫂子翻過了院牆,抓著榆樹幹拚命地搖起來。嘩啦啦,榆樹錢好像下雨般落了下來,打得壞嫂子的頭膨膨地響。她也顧不上搖了,兩手抱著頭,"哎喲喲"地叫了起來,低頭一看,哪裏是什麽金錢、銀錢,而是一地石頭蛋子。摸摸頭上,起了一個個的大皰。她生氣了,我了一把斧頭,"吭!吭!"的把小榆樹砍倒了。正巧,二小從坡裏回來,看見了又氣又疼,便問壞嫂子:"你為什麽砍倒我的榆樹?"

壞嫂子把眼一翻,怪聲怪氣他說:"你別提你的榆樹啦,把我頭上打了這麽些皰!"說完了,一甩手走了。

二小很傷心地摸著他的榆樹,未了找了一把小刀來,把榆樹的枝條割了下來,編了一個小籃子。他把小籃子掛在屋簷下。南來的鳥,北來的鳥;南來的燕,北來的燕,都上裏麵去下蛋,一天的工夫,籃子就滿了。

這件事情又叫壞嫂子知道了,她對懶哥哥說:"你不是愛吃蛋嗎?看二小家裏有那麽多鳥蛋!"

懶哥哥一聽到吃,眼睛就瞪了起來:"我去跟他要一些!"

壞嫂子卻說:"你別去跟他要蛋,去把他的小籃子惜來吧!咱叫燕和鳥給咱下蛋,下得屋子裏盛不了,院子裏堆不了!"

懶哥哥便上二小家去了。他怕二小不借給他,一進門就哭喪著臉說:"二小!我快要餓死了,你把小籃借給我用用吧!以後我一定好好地幹活!"

二小心地很好,聽哥哥這麽一說,便把小籃子借給了他。壞嫂子看見了,喜得咧開了嘴。她學二小那樣也把小籃掛在屋簷下,自己坐在門口喊道:"東來的鳥,西來的鳥,快到我籃裏來下蛋;南來的燕,北來的燕,快到我籃裏來下蛋!"

南來的鳥飛到小籃裏,屙了屎飛了出來,北來的鳥飛到小籃裏,屙了屎飛了出來。南來的燕、北來的燕,也都飛到籃裏,屙泡屎飛了出來。把壞嫂子氣得抓起棍子就打。

小鳥吱吱地叫著說:"壞嫂子,壞心肝,啄去你眼叫你看不見!"

燕子也叫著說:"壞嫂子,壞心肝,啄去你眼叫你看不見!"

小鳥、燕子一齊向壞嫂子的臉上撲去,壞嫂子痛得直打轉,又叫又喊,懶哥哥在炕上朦朦朧朧說道:"你嚷什麽,吵得我睡不好覺!"

壞嫂子的眼睛叫燕子和小鳥啄瞎了,沒幾天的工夫她便氣死了。懶哥哥也餓死了隻有勤快的二小,過著幸福的生活。

寶物

大冬瓜[中國]

人和人不一樣,有一種人心眼好,勞動好,又喜歡幫助別人,希望別人也好。有一種人心眼壞,還想著享福,不願意幹活,哪怕別人都受苦,他自己好就行了。這種人,不顧朋友、兄弟,翻臉就不認人。下麵講的就是這樣一個故事。

有一個莊裏,一家子,弟兄兩個過日子。哥哥一肚子心眼,可就是沒有一個好心眼。弟弟心眼也很多,可是盡是些好心眼,人人都願意和他交往。

他和一個很俊的姑娘結了婚,快快活活地過日子。

他哥哥可就不和他相同了:沒有人願意和他來往,也沒有姑娘願意嫁給他,他懶得從來不做營生,一天價喝酒,要好的吃,就這樣心裏還覺著不舒服,嚷著要分家。哥哥要分家,弟弟也沒法,找了幾個中間人,便分開了。

統共隻有三畝地,哥哥要了長枝地①二畝去,餘下的平分了,弟弟隻分了半畝。

哥哥心裏很得意:“我一個人二畝半地,你兩個人才有半畝地,兩個人還不得挨餓難看!”春天好耕地了,他喝完酒,躺在炕頭上睡大覺,人家苗子出來老高了,他懶得把種子揚在地浮上②,吃喝完了,睡夠了覺,鼻子也哼,嘴裏也唱,搖頭擺腦的,眼巴巴地等著看他弟弟家挨餓。

弟弟分了這半畝地,心裏犯了打算,和媳婦商議說:“我看不如把咱這半畝地,栽上甜瓜,隻要多出點力氣,多下點工夫,出產的還多!”媳婦說:

“我看那樣不好,咱還能不種莊稼啦!再碰上瓜賤,長得好也沒有用啊!”

弟弟說:“這不要緊,咱地兩頭種上些南瓜、冬瓜,個個東西能頂飯吃。”

媳婦說:“這麽樣行啊!”

開春以後,弟弟就把那半畝地種上了瓜。他真是好像拴在地裏一樣,沒白沒黑地留在瓜地裏,旱了便澆,該打頭①的打頭,該壓蔓的壓蔓。力氣沒有白費的,從地頭看看那個好勁,綠旺旺的葉子中間,開滿了金黃的花,引得那些蜜蜂、蝴蝶,一群群地飛來。弟弟一個人在地裏,一點也不覺著悶的慌,他看看那片好瓜地,心裏光歡喜去了,也不覺得累,越幹越有勁。一立了夏,瓜葉子底下,橫仰豎躺的一層瓜。眼看瓜快熟了,白天黑夜更離不開人了。

他想:怎麽辦呢?要想蓋個看瓜屋子,家裏連點木棍、麥秸也沒有,怎麽能蓋呢!他隻好白天日頭曬,晚上露水打,下雨就淋著,這些都難不住他,他還是沒白沒黑地守在瓜地裏,修理著瓜。在地頭上,有一棵冬瓜秧,結了個冬瓜,這冬瓜越長越大,後來長得跟間小屋一樣大,比人還高。

有一天晚上,媳婦正站在門前麵,等著男人回去吃飯,看著從西北麵上來了些黑雲彩,沒一霎,忽雷火閃地上來了。又是那風,又是那雨,屋外麵①長枝地:舊社會裏,弟兄分家另過時,當大哥(長兄)要的那一份地常常多些,叫“長枝地”。

②地浮上:地皮兒上的意思。

①打頭,壓蔓:打頭、壓蔓是侍弄瓜類植物時要做的事情,爪長了三四個葉以後就把頭掐去,這樣它才能放權和結爪。蔓子長長了以後,為了不叫風吹亂了它,所以要把瓜蔓用土壓住。

就立不住個人,媳婦的心好像一把抓了去,她在屋裏坐不住,瓜地又沒個棚子,這麽大的雨,怎麽存身?越等心裏越急,豁上命也要去找他。

她一步邁出門去,雨淋得她睜不開眼,風好幾次把她吹倒,她還是往前走。風看了不忍心再刮了,大雨看了,不好意思再下了。月亮鑽出了雲彩,在她前麵給她照著路。

媳婦到了瓜地裏,瓜葉上一層水珠,亮晶晶的,甜瓜散著香氣,香瓜放著甜味,可是瓜地裏,人影也沒有一個。他哪去了呢?大風刮去了,大水衝去了嗎?她再也憋不柱,坐在地邊上,大聲地哭了起來。

聽見地頭上有人喊道:“你哭什麽?”

媳婦聽出是男人的聲音,抬起頭來卻不見人。

媳婦問道:“你在哪裏?你在哪裏?”

又聽男人哈哈地笑道:“我在這裏,你快來吧!”

媳婦歡喜地說:“我怎麽看不見你!”

他又回答說:“過來就看見了。”

她順著聲音找去,見他從大冬瓜裏伸出了頭來。

媳婦看見了,笑著說:“你怎麽上了那裏麵去啦!”

他也笑著說:“下雨的時候,沒處躲,我就把一旁挖了個小門,當了個看瓜屋子。你看,我把挖下來的這塊再堵上,風也刮不著我,雨也淋不著我。”

他堵上了那塊冬瓜,媳婦一看,果然和個囫圇冬瓜一樣。冬瓜長在那瓜蔓上,綠淨淨的一層白“霜”。兩口子喜了一陣,媳婦說:“你還得回去吃點飯吧,我家裏熬好了南瓜湯啦!”他搖了一下頭說:“我還要在這裏看瓜呀!別叫什麽給咱糟踐了。”媳婦見他不回去,隻得一個人回去了。

他把那塊冬瓜堵上,在裏麵睡起覺來了。

半夜的時候,瓜地裏忽然什麽動靜都有了,把他鬧醒了。

他摸起了身邊那條鐵索鞭子,從縫裏往外一看,嗬,豺狼虎豹的都來了,滿了瓜地啦。

吵吵嚷嚷的,老虎說:“揀大的摘!揀大的摘!”

狼也說:“揀大的摘!揀大的摘!”

聽見自己頭上,猴子踏在冬瓜上喊:“這個大啊,這個大啊!”猴子一喊,豺狼虎豹的都竄了過來,冬爪立時搖晃起來了。

老虎吩咐說:“抬著走!抬著走!”

弟弟在裏麵想:怎麽弄呢,這時候跳出去嗎?不!還是在裏麵悄悄地別動,看它們能把我抬到哪裏去!

他坐在裏麵,搖搖晃晃地那麽一大陣,聽見老虎說:“放下吧!”在裏麵覺著往下一落,動彈了一下於”再就不搖晃了。這是到了什麽地方啦?從瓜縫裏往外一看,那些豺狼虎豹的眼亮得跟燈籠一樣,照得通亮通亮的,是一座大廟呀!

豺狼虎豹的都說:“咱怎麽吃這個瓜呢?”

猴子說:“最好是把咱那個寶器拿出來,要些柴燒著吃!”

老虎說:“那不行,能少用一回就少用一回。使喚得多了,破了咱怎麽辦。我在家裏看著瓜,你們都去打柴!這麽大的瓜,可得多打些柴!”

狼、獅子、狐狸、猴子……呼呼隆隆地都跑出去了。廟裏就安靜了。

等了很長的時候,老虎大約是等煩了,自言自語地說:“天到這麽時候,打柴的還不回來!”

過了一會又說:“天到這麽時候,打柴的還不回來!”

又過了一霎,又說:“我還不如去看看啦!”

聽著老虎走了,弟弟拿下堵著的那塊冬瓜來,提著鐵索鞭子,從冬瓜裏出來,悄悄地上了那個泥胎子後麵蹲下。心想:“他們說的寶器,是個什麽東西呢?”過了一陣,老虎、狼、獅子、狐狸、猴子……拿著柴都回來了。

架起柴,抬上冬瓜,點了火燒了起來。

燒了一會,冬瓜便燒熟了,弟弟在泥胎子後麵,聞著那個熟瓜的香味真想吃,跳出去吧?不!還是悄悄地別動,看他們怎麽吃這個大瓜!

老虎、狼、獅子、狐狸、猴子……都圍著那個大瓜,狐狸說:“這麽好的瓜,咱們怎麽吃法?”猴子說:“這回可得把咱那個寶器拿了來,要個餑餑,就著吃。”獅子呀,狼呀,狐狸呀,……都說好。老虎也答應了。猴子跑出門拿去了。

沒一陣,拿了一個小銅鑼進來,敲著說:“銅鑼!銅鑼!餑餑快來!”

眨眼的工夫,地下羅著一大堆餑餑。老虎忙說:“夠了,夠了,敲碎了就了不得啦。”

冬瓜弄碎了,一齊吃了起來。猴子也把那小銅鑼放下啦。

弟弟在泥胎子後麵看得咀明白白,他一步跳出,掄起了鐵索鞭子就打,豺狼虎豹一驚,不知是什麽事,一齊往外竄了。弟弟把個小銅鑼掖到腰裏。

餑餑、冬瓜吃飽了才往外走。這時候,天就亮了。他出了廟門一看,是在個大山澗裏。他怕他媳婦掛記他,撒腿就往家跑。

半晌午才跑到了家,一進門看見媳婦坐在地下哭,他拉起她說:“你哭什麽?”

媳婦見他回來,歡喜啦,也就不哭了,擦了擦淚說:“你還問,我惦記著你沒吃晚上飯,一亮天就把那早晨飯做好了。左等你,也不回來,右等你,也不回來,我就到瓜地去找你,也沒找到,光看見一些豺狼虎豹的蹄印。我想你準是叫那些野獸吃了,我還能不哭!你上哪去啦?這時候才回來!”

“我叫那些豺狼虎豹抬了去,你看,我得了一個寶器!”弟弟說著就把那個小銅鑼從腰裏拿出來給媳婦看。

媳婦以為男人跟她鬧著玩:“這是個什麽寶器,我還不認得是個銅鑼,我又不是個孩子要這個做什麽。也沒見你這號人,成了個瓜迷啦!兩頓飯沒吃也不嫌餓得慌,快吃飯吧!”

小兩口子上炕吃完了飯,光喝的南瓜湯,也喝不飽,他問他媳婦說:“你想著吃點什麽?”媳婦說:“你問這個做什麽?想著吃也沒有啊!”他說:

“咱就有呢,你怎麽說沒有!”媳婦說:“你盡說這些趣話,家裏一無麵,二無錢,你也不是不知道,盡說有,我想著吃個餃子,你拿了來吧!”

“你等著吧。”他說著下了炕,他媳婦在炕上聽著敲了三下子銅鑼,接著就聽到她男人叫她吃飯,她走下炕一看,熱氣騰騰的一鍋餃子,她這才真信了。兩口子這會端上炕去,吃得飽飽的。

哥哥成天價吃喝玩樂,莊稼也不鋤,也不澆,從揚上了種子再沒到坡裏去看一回。到了好收莊稼,他也去收。看了看滿地裏,零星的有棵莊稼,小葉幹黃,稈細的像根香樣的,也沒長個粒。又住了些日子,分家分的東西賣光,他聽說弟弟家過著有吃有穿的好日子,想去賴些東西來,就上了他弟弟家去了。到了那裏也沒打算說話,瞪著個眼四下裏看,糧也沒有,草也沒有,哼,我在這裏看看,看他怎麽個吃飯法。他就在那裏坐著不走了,一直到天快晌,他弟弟叫著他說:“哥哥!天也晌了,你在炕上等著,我下去做飯給你吃吧!”也沒聽見燒火,也沒見弟弟和麵,他跑到正間地下一看,熱騰騰的一鍋麵條。哼!這裏麵一準是有個道!

他把眼一翻拉,嘴一張說:“你怎麽想藥死我!”

弟弟表白說:“哥哥,我好心好意地弄飯給你吃,怎麽會藥死你?”

哥哥逼問說:“你不想著藥死我,怎麽沒動煙火就出來麵條啦,看著是些麵條,還不知是些什麽東西呢!”

弟弟說:“哥哥,你別急,我慢慢地對你說,我是得了個寶器。”他把怎麽種瓜,怎麽躲在大冬瓜裏,豺狼虎豹怎麽偷了去,怎麽在大廟裏得了寶器,原原本本地都跟哥哥說了。哥哥還是不吃麵條,他心眼壞也疑惑別人心眼壞,說:“弟弟,你先吃!”他弟弟說:“好!我先吃!”他見弟弟吃了,他才吃,吃著那個麵條,溜滑的絲絲的,再好吃沒有了。

吃完了飯,往回走,他低著頭想,要是我也有那麽個寶器嘛,可是又得去種瓜,那要費多少力氣,不如把他那個寶器騙了來。走著、走著,他又想出壞主意來啦,他想把弟弟灌醉了,騙了寶器來。

第二天,他打了一斤燒酒,找著弟弟甜言蜜語地說:“咱弟兄倆從分開家也沒在一塊喝酒。今天我打了酒來,你把你的寶器也拿著,到我家裏好好地吃喝一頓。”

弟弟說:“哥哥,你看天一點也不冷,咱們倆到山裏打柴吧!”

哥哥驚奇地說:“你怎麽有了寶器還去打柴?”

弟弟說:“有吃的、有穿的,更該幹活咧!那寶器,好是好,敲得回數多就碎了。”

哥哥把嘴一撇說:“要是我可不那麽傻!”掉回頭來,沒精打采地回了家。可是他還不死心,又想出了一個壞主意來:騙不來我偷了他的來。便斷不了到他弟弟家裏去,卻沒見弟弟拿出寶器來,也沒見放在什麽地方。

春天,好種地啦,媳婦說道:“年年使钁刨地,今年咱不如跟寶器要頭黃牛耕地啦!”

弟弟聽了媳婦的話,覺得也對,從箱子底下找出寶器來,敲了三下說道:

“銅鑼,銅鑼,黃牛牽來!”

眨眼的工夫,一隻大牛,站在眼前。弟弟喜的順手把寶器放在風箱上,拍拍大牛的脊梁,摸摸大牛的油亮的黃毛。這時哥哥在門外麵瞅見了,猛的一咋呼①,黃牛受了驚,豎起尾巴竄出去弟弟和媳婦什麽也不顧得,跟著跑去趕牛去了。

哥哥從風箱上把寶器拿起來,揣在懷裏就往家跑。跑到了家把門插上,從懷裏拿出那個寶器來,鼻子裏哼了一聲:“我可不要那些東西。”他用勁地敲著說:

“銅鑼,銅鑼,金子來!金子來!”

正間地上立時堆上了一堆金子。

“銅鑼,銅鑼,銀子來!銀子來!”

正間地上立時又堆上了一堆銀子。

哥哥望著黃澄澄的金子,白花花的銀子,更急了:“嘡!金子來,銀子來,嘡嘡!金子來,銀子來,銀子來,金子來,金子來,銀子來……”

①咋呼:就是小題大做,大驚小怪,吆吆喝喝的意思。

敲得更狠了,金子、銀子眼看埋到了腰,他還是敲,“嘭!”小鑼敲碎了。敲碎的地方變成了一個烏黑的大洞,“颼”的從洞口冒出了一陣旋風來,旋出了大的、小的石頭。石頭打在了哥哥的身上,他又痛又害怕,瞪著眼,咧著嘴,手紮撒著,金銀埋得他,怎麽的也動不了身子。

弟弟和媳婦把牛趕了回來,隻見哥哥的屋變成了一座大山,哥哥和寶器都不見了。

弟弟使那頭大牛去耕地,耕出的地種上莊稼,兩口子還是靠著勞動過日子。

董均倫

江源記夜明珠[中國]

東海龍王有一個女兒,生得很美麗,又非常聰明。這年已經十八歲了。

海龍王忙著給女兒選女婿。可是他女兒這不要,那不要,弄得海龍王沒有辦法。

海龍王問她:“我最心愛的女兒,你要找個什麽樣的女婿呢?”

女兒回答他:“爹,我不愛有錢的財主,也不愛有勢的官家,我要找一個誠實、勇敢的人。”

海龍王就下了一道命令,命臣子百官去尋訪。

龜丞相推選了一位,她不中意。

蟹元帥保薦了一個,她不歡喜。

一天,黃鱔將軍從江河巡邏回來,他說有這樣一個人。

這個人,叫阿二,住在河灣的下。他誠實、勇敢,遠近都聞名;因為家貧,父母雙亡,沒有娶過親。他和他的一個哥哥在一起,兄弟倆靠打獵為生。

海龍王的女兒聽了眯眯笑。

海龍王聽了皺皺眉,他對女兒說:“兒啊!一來,誠實、勇敢不知道真不真;二來,他不是我們水族裏的,怎麽能配婚?”

女兒見爹不答應,從此,她不梳妝,不打扮,躺在**不起身。海王龍打不定主意,心裏煩,蝦太師獻一條計。龍王聽了計,立刻笑嘻嘻。

這晚上,阿二做了個夢。夢裏,一個白發老公公對他說:“阿二,有一個姑娘,在河灣灘上等你,快去向她求婚吧!”

阿二心裏高興,就醒過來了。他把這件事,說給哥哥阿大聽。

阿大聽了很嫉妒,他說:“做夢哪好當真哩!不要胡思亂想了,睡吧!”

阿二睡著了,阿大偷偷地起來,趕到河灣去。

阿二醒過來,不見阿大,也不知道他到哪兒去了。他想,做夢也許是真的呢!就披起衣裳,趕到河灣去了。

阿大來到河灣上,阿二也趕到了。

圓圓的月亮,高高掛在天上。微風吹過,河水閃著萬道銀光。螢火蟲帶著小燈籠,在河灘上飛上飛下。清清楚楚地瞧得見,果真有一個年輕的姑娘,坐在河灘的石塊上,把她那長長的頭發浸在河水裏。

這姑娘真美麗極了。阿大和阿二都走了過去,向她求婚。

那姑娘回過頭來,瞥了他們一眼,說:“叫我答應誰呢?你們自己說吧!

誰是最誠實、最勇敢的人?”

阿大和阿二都說:“我是最誠實、最勇敢的人!”

姑娘說:“好吧!最誠實、最勇敢的人,我現在需要一顆夜明珠,如果誰給我拿來,我就嫁給誰。”

阿大和阿二問:“姑娘,夜明珠在哪裏呢?”

姑娘說:“夜明珠在東海龍王那裏。我給你們一人一支分水簪,有了這簪,就能下海了。”

說完,她將二支簪,遞給他兄弟倆。

兄弟倆向姑娘行了禮,就各自去了。

東海在哪裏呢?誰也沒有去過。離這兒有多遠?誰也不知道。

阿大向別人借了一匹馬,騎著馬,向大路上去了。阿二背了一串草鞋,順著河,向小路上去了。

他們曉行夜宿,走了很多天。

一天,阿大來到了一個村莊。這村莊正在鬧水災,許多田地被大水淹沒了,許多房屋也淹在水裏。老人和孩子都避到了山上;年輕人駕著船,劃著板,在水裏搶撈東西。

原來,這裏地勢很低,這回下了近十天的大雨,把雨水都積起來了。

三天了,大水還沒有退,大家都很著急。因為再不退,莊稼就沒法救啦,浸在水裏的房屋就要塌了。老年人都說:“咱們快到海龍王那裏去借金瓢吧!

隻有把金瓢借來,才能把水舀幹。”

可是,誰能到海龍王那裏去借金瓢呢?阿大到了這裏,幹糧已吃完了,怎麽辦呢?他聽大家都在說要到海龍工那裏去借金瓢,他就嚷開了:“我就是到海龍王那裏去的,如果你們給我準備幹糧,金瓢我給你們借!”

村莊上的人們聽說阿大肯給他們去借金瓢,很是高興。大家都情願自己挨餓,把幹糧湊起來給他。並且還抽出一隻小木船。送他過河去。

過了兩天,阿二也到這裏了。他的幹糧也早吃完了,一路來,靠打野味糊口。他看見這裏大水成澇,心裏很焦急,就跟著那些年青人,到水裏幫鄉親們搶救漂走的東西。

阿二幫他們搶救了一天,就聽別人說,隻要把海龍王的金瓢借到,大水一定可以舀幹。於是,他就向他們說了:“我是到龍王那裏去的,金瓢我給你們借吧!”

大家覺得奇怪,剛去了一個找龍王的,又來了一個;但看看這小夥子十分誠實,不像是騙人的,於是又托他了:“小兄弟,托你啦!可不能忘記呢!”

阿二點點頭,拉拉他們的手:“鄉親們,我不會忘記,隻要能夠下海去,我一定給你們借到。”

他們要劃船送他過河,阿二不肯,跳下水遊過去了。

阿二到了東海邊,阿大早已等候在海邊了。

海像一個廣漠的戰場,殺氣騰騰的。風吹著尖厲的號角,浪象千百乘鐵騎,向海岸猛烈地攻擊著。岸上幾千斤重的大石頭,給浪輕輕一拂,就卷到海裏去了。

阿大心驚膽戰,哪敢下去。阿二來了,阿大就叫阿二先下海。

阿二沒說半個不字,拿起分水簪,就撲向浪裏去。真奇怪!海水像被利刀切開一樣,讓開一條通道似的大路。阿大閉著眼,跟著阿二向海底走去。

他們到了海龍王宮殿的門口,跟守門的衛士說明來意,就去見海龍王了。

海龍王見了他們,非常高興,就帶他們到寶庫裏去:“好吧!

你們要什麽,就拿什麽。不過我們這裏有一個規矩,就是一人隻能拿一樣。”

說罷,他用手一指,寶庫的門就開了。

這寶庫裏,五光十色,燦爛繽紛,真好看極了。壁上掛的,桌上放的,都是各種寶貝呀!

阿大一心想娶海灣上那姑娘做妻子,他就揀了顆最大的珠子。這珠子金光奪目,照得整屋子雪亮。他就把它摘下來,藏在自己背上的袋袋裏。阿大要了夜明珠,心還不知足,他看見金元寶,就想要金元寶;看見玉如意,就想要玉如意……他什麽都想要,給看寶的一把推出來了。

阿二進了寶庫,看見擱在架上的夜明珠,但是他沒有去拿;他想,已經答應給別人借金瓢,就應該拿金瓢。他向看寶的要了一個金瓢,就出來了。

海龍王要留他們多玩幾天,他們不肯,海龍王就送他們出海阿大到了岸了,騎上馬,抽了幾鞭,向前馳去了。阿二步行走得很慢,遠遠落在他後頭。

阿大經過那鬧水災的村莊,水還沒有退,許多莊稼死了,許多房子都塌了,人們都在路口等他。

人們看見他來,一齊圍上來問他:“金瓢呢?”

他撤了個謊,回答說:“龍王不肯借,我也沒辦法。”說完,他雙腿一夾,馬向前馳去了。

過了一天,阿二到了。他過了河,就向在山上的人們叫道:“鄉親們,快下來,金瓢借來啦!”

山上的人高興極了,都下山來了。

阿二和大家就拿金瓢去舀水了。金瓢舀了一瓢,屋子裏的水都退了;金瓢舀了兩瓢,莊稼都露出來了;金瓢舀了三瓢,平地的水都幹。

啊!水底哪來一隻大河蚌?水退了,擱在一塊窪地裏。沒有水,河蚌死了。大家扳開蚌殼一看,裏麵有一顆鬥大的黑珠子。

村子裏的人們就把這珠子送給阿二了。他們說:“鬧了水災,哪還有什麽好東西來謝你?收下這顆珠子做個紀念吧!”

阿二謝了一聲,就把這珠子放在背上的袋袋裏。他跟村莊裏的人們拉拉手,告別回來了。

這回,他雖然沒有拿著夜明珠,但是幫別人做了一件事,心裏仍是很開心。

阿大早幾天就到家了。他在河灣上找著那姑娘。他拿出那顆光芒耀眼的珠子,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給那姑娘看,要求那姑娘馬上跟他成親。

姑娘說:“這珠子是真是假,晚上看吧!”

晚上,阿大到了河邊,從背上的袋袋裏取出那顆珠子來,呀!怎麽晚上一點也不亮呀?阿大著急地哭起來了。他又氣又惱,狠狠地把珠子一踏,碎了。珠子裏淌出來一包水,像膿一樣臭。

隔一天,阿二也到了。他低著頭,去見那姑娘了:“姑娘,請原諒,我沒有能把你要的夜明珠拿到。”

姑娘說:“那麽,你背上袋袋裏裝的是什麽呢?”

阿二說:“啊!這是別人送給我的一顆普通的珠子。”

阿二把珠子拿了出來,烏黑黑的,一點光氣也沒有。阿大在一旁冷笑道:

“嘻,河灘上的石頭也比它亮多呢!”

姑娘說:“這珠子是真是假,晚上看吧!”

天黑下來了。阿二打開袋袋,取出那珠子。

啊!這珠子真好啊!捧在手上,像捧著天上的月亮。月亮跟它比起來,還顯得暗淡呢!銀色的光芒,照得河灘上象白晝一般。

那姑娘接過了珠子,向高空一拋,光芒閃得人睜不開眼睛。

等阿大睜開眼睛看時,銀光裏,矗立起一座金色的宮殿,那夜明珠高高地嵌在屋頂的尖尖上。那姑娘和阿二已換上華貴的禮服,手拉著手,並肩地走進宮殿,去成親了。

阿大趕過去了,但是到了宮門口,卻給看門的攔住了。

洪汛濤

馮白霞 搜集整理

雌鷹的戒指[波蘭]

母親坐在茅舍的房簷下,望著兒子,望著他那黝黑、強壯的臂膀,在陽光下閃光,她的眼睛裏充滿了疼愛。她的兒子正在房前用斧子劈大樹墩,斧子高高舉起,重重落下,木屑橫飛,柴垛越堆越高。

“媽媽,”兒子大聲說:“媽媽,您不用擔心,劈柴夠您一冬燒的,即使我不在家也沒關係。”

米科瓦伊年輕、健壯、勇敢,像隻雄鷹。他長得像白楊樹那樣頎長,像大森林裏的熊那樣有力量。他既不怕湖上的暴風雨,也不怕森林裏的野獸。

激動的淚水順著母親皺巴巴的臉頰流淌,老人也不去抹掉,因為這不是苦淚,而是閃耀著幸福的彩虹。

兒子把斧子往樹根上一砍,便在母親身邊坐了下來。

“媽媽,明天我要到大森林去,到熊場去,蜂窩裏的蜜已經滿了。蜜蜂很勤勞,今年夏天的天氣不好。媽媽,我去給你割蜂蜜。”

第二天,米科瓦伊就上了路,到熊場的路一點也不近。他先是沿著湖岸走,湖水在陽光下閃爍,宛如銀色的魚鱗。蘆葦叢裏有飛禽振翅的啪啪聲,大冬雞和水雞的叫聲。藍色的蜻蜓在蘆葦上飛。

“世上沒有第二個這樣的湖。”米科瓦伊心想,“嗨,我們的希尼亞爾德維湖比哪個湖都美,這麽大!天陰的時候一眼看不到邊。”

他走到一棵花楸樹下,旁邊,蘆葦叢裏水上**著一條漁船。他把纜繩解開,用槳往後一劃,船就劃走了。船槳慢悠悠地拍打著銀色的水麵,穩穩地向對岸劃去。各種思緒出現在他腦際:要是麵對麵碰上熊怎麽辦?要是碰上白鷹該有多好!

當他劃到對岸的時候,迎接他的是大森林嘩嘩的鬆濤聲,林中蜜蜂嗡嗡的叫聲,還有花香和鬆脂的香味。蕨類植物宛如綠扇子鋪在地上,給人潮濕和陰涼的感覺。他來到了熊場。灌木叢上,樹上,到處可以聽見成千上萬森林蜜蜂的嗡嗡聲。

他點燃了一塊朽木,想把一個最大的樹洞裏的勤勞的小居民熏出來。他準備好了裝蜜的泥罐和刀子。突然,他聽到一聲呻吟,然後是鳥的一聲尖叫。

他的心緊縮了一下,果然!白鷹在附近叫喊,它那呱呱的叫聲煩躁不安!

他焦急地穿過稠密的幼樹林,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從老遠的地方他就看到一隻碩大的鳥躺在地上。巨大的翅膀無力地鋪在針葉上。他悄悄走近前去。在他麵前躺著鳥中之王白鷹,森林裏很難遇見的鳥。它的頭無力地歪在一邊,突然它又絕望地大聲叫起來。米科瓦伊抬頭一望,見一隻碩大的雌鷹在繞著那雄鷹飛。他看到了它那美麗的銀灰色的羽毛在陽光中閃爍。雌鷹降低了高度,用人的聲音說:

“幫幫我們吧,小夥子!你看到那棵高聳入雲的鬆樹嗎?雄鷹的翅膀折斷了,可它的巢在鬆樹的頂端。請你幫雄鷹包紮好傷口,把它送進巢裏去。”

米科瓦伊從驚詫中冷靜下來。他脫下襯衣,撕成碎片,把鷹的翅膀包紮好。鷹躺在地上喘著粗氣。米科瓦伊從袋子裏拿出繩子,把鷹捆了起來,很費勁地把這個重物背到了背上。白鷹嘶啞地叫著。森林裏忽然刮起了大風,接著是傾盆大雨,背著這般沉重的鳥如何爬到鬆樹上去?風無情地抽打著米科瓦伊**的肩膀,雨像尖利的鬆針一樣刺著他的身子。樹幹又滑。但是,米科瓦伊在嚴酷的大自然中成長了。他順著濕漉漉的樹幹奮力往上爬。沉重的、癱瘓了的鳥中之王吊在他的背脊上。

雌鷹在他的上方不安地盤旋著。汗水和雨水蒙住了米科瓦伊的眼睛和臉。被大風刮起的尖樹枝抽打在小夥子的手臂上。他終於爬到了鬆樹的頂端,把那沉重的鷹放在了堅固的大巢裏。他鬆了一口氣。

雌鷹蹲在鷹巢旁邊的樹枝上。

“謝謝你,小夥子,謝謝你的幫助。請你把這枚戒指拿去。它是鐵的而不是金的,但它的力量比金戒指大。你隻能三次用它的威力去做好事。這戒指隻能為善良的人效力,而你值得它效力。讓它給你帶來幸福和歡樂。”

“我接受,”米科瓦伊說,“對於我,最大的安慰是能在這樣近的距離內見到白鷹,最大的歡樂就是能給你們一點幫助。再見了!”

回程的路是艱難的。暴風雨更加猛烈,湖水發出怒吼,巨浪蓋住了漁船。

一道道閃電劃破長空。他感到自己無法同自然力進行鬥爭。漁船一會兒高高地被舉到浪峰,一會兒又突然落下,似乎是跌進了深淵。幸好暴風雨逐漸平息了,米科瓦伊終於著了陸。

太陽出來了。米科瓦伊朝村子的方向走去。突然,他從遠處看到了煙柱和火舌:一處、兩處、三處……這是他的村子在燃燒。他像瘋了似的往前衝,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已經聽見了叫喊聲和哭聲。他像野貓似地跳進了火海。

他不顧火焰的燎烤,不顧要倒塌的房梁,從火中救出了兩個孩子。他又跳進了火裏。人們提心吊膽地望著他,一會消失不見,一會兒又冒了出來。火光中隻見他那強壯的、**的臂膀在閃耀。

村子完全燒光了。米科瓦伊的家也不能幸免於難。但他沒有去想自家的事。孩子們的哭聲和人們的絕望使他心痛如絞。他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但他隻有一雙手。他朝自己手上瞥了一眼,猛地一哆嗦。他完全忘記了雌鷹的饋贈了。鐵戒指在他的中指上發亮。能找它想個辦法嗎?“白鷹,以你的名義,幫幫我的村子吧!”他輕聲說。

刮起一陣大風,黑暗籠罩大地,然而,太陽出來的時候,整個村莊像原來一樣地站立在大地上。隻是更漂亮,更富裕。花園裏重又開著金黃色的金盞花,長著高大的錦葵。他家的茅舍同過去一樣立在蘋果樹中間,隻是新屋頂像赤金一般閃光。他看到母親就坐在門邊。

“兒子,”她喊道,“兒子,這是怎麽回事?那場大火,那痛苦的呻吟呢?難道是噩夢?這眼前發生的事呢?這不是夢,因為一直到這會兒我的心還在怦怦跳,為大家擔心,而最擔心的是你。你那麽勇敢地跟火搏鬥。”

“我沒有做什麽,跟大家一樣,普普通通。”

“兒子,這些呢?我現在見到的這些呢?村子依然存在,大家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米科瓦伊挨著母親坐下,把他遇見的事都告訴了母親。

“這是雌鷹的戒指辦到的,媽媽。我隻能用它三次。你千萬別告訴任何人。”

時間在流逝。村子裏的生活按照正常的軌道進行。湖給人魚,田地給人糧食,森林給人滿袋的鬆子,滿筐的蘑菇和漿果。馬祖爾歌曲的古老曲調又在園子裏和牧場上傳揚。

幾年過去了。米科瓦伊打獵、捕魚,運到城裏去趕集。來往旅途中他見過許多東西,學到許多本領。但在他心目中哪兒也沒有他的湖美。有一次,當他出遠門歸來,看到地平線上的煙霧。風從遠處帶來了似乎是人的呻吟和武器的叮當聲。這是敵人來進攻他和平的祖國。“戰爭”這個可怕的字眼往他心裏塞了一塊冰。

人們拋棄了家園、財產,往城堡的方向湧去。城堡在準備防禦,匆匆搬來巨大的石頭、木板。敵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並不是所有的人都來得及躲進城牆裏麵。米科瓦伊由隻有他自己知道的小路穿越森林,他見到被繩子捆綁的婦女和兒童,他們被人抓走了。村莊在燃燒,烈火濃煙遍及田野。

雌鷹戒指!能幫他的忙嗎?他要第二次使用它的威力。

“雌鷹,以你的名義,讓敵人被消滅吧!幫個忙,雌鷹,救下那些俘虜,讓我們的湖恢複平靜吧。”

雌鷹的戒指實現了米科瓦伊的願望。敵人被打垮了,俘虜奪回來了。馬祖爾的大地上又恢複了寧靜。

米科瓦伊回到了自己的村莊,回到了母親身邊。母親已經知道,這一切都是由於雌鷹的戒指的幫助,由於米科瓦伊的高尚的心靈。

又過起了平靜而勤勞的日子。

“兒子,”有一天他從湖上回來,母親對他說,“城堡裏派人來找你,他們說,你會熏魚,你熏的魚味道特別好。老爺命令你送魚去。”

“我可以給他送魚去,他得給錢。”

米科瓦伊準備了一大筐最鮮美的魚,進了城堡。老爺對他很仁慈,給了他一個金幣,還叫他以後經常送魚去。米科瓦伊吹著口哨往家裏走。他從山上下來,帶著空魚筐,一身輕快。突然,他看到一個姑娘。一個又小又瘦的姑娘用兩隻大桶挑了一擔水。

他走近前去,看到她那張醜臉,不由打了個激愣。姑娘傷心地看著他,想給他讓路,身子歪了一下,水潑了出來。顯然,她是非常累。

“給我,我幫你挑,”米科瓦伊說。

“您幫我?啊,不!多謝您的好意。別人會譏笑您的,說您幫助這樣一個醜丫頭。”

米科瓦伊默默無言地從姑娘手上接過水桶,一直挑到了城堡腳下。到了這裏姑娘叫他停下。

“別往前挑了,我不想叫父親知道有人幫我的忙。父親常說,我的醜陋使他丟了臉,因此給我最重的活兒幹。”

姑娘悄悄哭了,費勁地挑起了水桶。

從此米科瓦伊經常往城堡裏送魚,然後在山腳下等著姑娘,為了幫她到湖裏去擔水。

有一天,他遇見姑娘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遍身是傷,他的心發顫了。

姑娘坐在路旁的水溝裏用車前草和款冬的葉子擦她流著血的腳。

“出了什麽事?”他問。

“小孩子們朝我扔石頭,”她哭道,“這麽多的人都愉快地生活在陽光下,可太陽卻照不到我。我愛我們父親,可是我的醜陋使他痛苦。甚至狗見了我也汪汪叫。隻有你一個……”

她哭得好傷心。

她可憐巴巴地望他,他挨著姑娘坐下了。

“你叫什麽名字?”

“傑瓦娜,也就是毛蕊花,盡管我一點也不像毛蕊花。”

“你聽著,傑瓦娜,你回到父親身邊的時候,走到他跟前去。”

“他會打我。”

“你不要怕。走到他跟前去,看著他的眼睛。相信我。”

“既然你讓去,我就照你說的辦,不過我非常害怕。”

他幫姑娘擔了水後,就藏在一棵樹下等著,直到她從眼前消失。這時他觸了一下鐵戒指。

“以你的名義,雌鷹,讓戒指按我的願望辦吧。請讓傑瓦娜變成個美麗、幸福的姑娘。”

“這是我能幫你實現的最後一個願望。”突然一個聲音說,“你不想為自己求點什麽?你不想要財寶、黃金、富裕的生活?你不想得到權力?”

這是雌鷹的聲音。它在哪裏?周圍聽不見一點翅膀的響動,也看不到一點鷹的影子。難道是戒指在說話?“除了我請求的,我什麽也不要。如果我知道我有可能救這個可憐的、善良的姑娘,而沒有去救她,因為我隻想到自己,那麽任何好東西也不會使我高興。戒指,實現我的願望吧!我以雌鷹的名義求你。”

“好,你的願望定會實現,高尚的人。”

米科瓦伊感到很輕快,似乎有人給他插上了翅膀。戒指已經沒有力量了,但他感到自己心中有股神奇的力量和歡樂。

又過了幾天,城堡裏又派人來找他。他捕了一筐漂亮的魚去了。“我再也碰不到傑瓦娜了。”他心裏想。他走進城堡的院子,看見窗日站著個美麗的姑娘。她正向他招手哩,她衝他笑得那麽快活。

這是誰?過一會兒他走近了一點,看到她美貌驚人。

“是我,傑瓦娜……我的朋友,發生了一件我說都不敢說的事。你認不出我嗎?是我,過去的醜八怪。你衝我笑笑,求你啦!”

“怎麽回事,你跟一個普通漁民聊天?”他們上方一個嚴厲的聲音說。

這是城堡的主人站在他倆前麵,威嚴而又凶狠。

“父親,誰對一個可憐的醜姑娘表示過好感,那個人就永遠成了她親愛的朋友。我相信,正是由於他,我才發生了這樣大的變化。”

不久,就舉行了漁民米科瓦伊同傑瓦娜的盛大的婚禮。城防官老爺的自尊心受到嚴重的打擊,因為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普通漁民為妻,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在保護著他們,他作父親的無法違抗女兒的意誌。

古老的神話說,當米科瓦伊和傑瓦娜去村莊裏結婚的時候,有一對碩大的白鷹在他們頭頂上盤旋。

他倆一起生活了很久,很幸福,受到大家的熱愛和尊敬。似乎米科瓦伊克城的名字就是為了紀念高尚的漁民米科瓦伊的,他把戒指的威力用來為別人謀利益。

奇異的寶木屐[日本]

從前,有個貧窮的孩子,為了給母親治病,到貪婪的伯父權造家去借錢。

聽罷侄子借錢的請求,伯父嗤著鼻子冷笑一陣,說道:

“像你這樣還不起帳的人,怎麽能再借錢給你。你媽病成什麽樣子,與我有什麽相幹。該死的人就該死掉,我有什麽辦法。”說罷,他就把侄子攆走了。

孩子又饑又渴,又氣又恨,在回家的路上,精疲力盡地歪倒在路旁,睡熟了。不知是誰晃了晃他的肩膀,他睜開眼睛一看,滿天星星閃閃地放射著寒光,有人正熱情地在他耳邊說話。他仔細一看,是位白發老人。那老人說道:

“因為你素日孝順母親,所以我想送你一件好東西。這是我帶來的一個寶木屐,你穿上這寶木屐,一歪倒就會出來橢圓形的小金幣。不過,若是貪心不足,歪倒的次數太多,身子就會漸漸矮下去,你要留心啊!”

孩子以為是自己做了個夢,搖搖晃晃站起來看了看附近,老人已不見了,卻真有一隻木屐放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