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初一,今年十八歲,高考失利,目前還是無業遊民。
都說邊境的玉器市場水深,可我卻不得不做這行。沒辦法,誰讓家裏就這麽一門生意,我倒還算好的,學習不爭氣,還有個傳統的老手藝可以繼承。
我家的玉器店就開在瑞市玉器一條街的最深處,離原產地緬國隻有不到二十公裏,距離遊客聚集的區域也很遠,之所以開在這裏,是因為除了玉器,我家還兼顧另一門生意。
說起來,這門生意在我們一族手上傳了也有近千年了,那就是替人出手古董,說直白點,就是替那些摸金倒鬥的人們找到合適的銷路。所以我們家的人眼力都是一等一的好,拿來東西隻需要看一眼,就知道這玩意兒出自哪裏,有沒有什麽忌諱的東西。
說白了,再名貴的古董,隻要是入了地下的,終究是不吉利,東西有沒有問題,還得我們這行的人掌掌眼才行。
民國時期,我家就利用生意的便利,幫國家留住了不少文物。聽爺爺說,我太爺爺就用大量的假貨和隱貨糊弄了來偷運文物的洋鬼子。
所謂隱貨,也就是陰貨,有問題的東西,隻因這樣叫著不吉利,所以行內統稱隱貨。摸金下墓的人得了東西是不敢輕易出手的,都要經過我家的手才成,否則萬一碰上隱貨,被什麽髒東西纏上,丟了性命,再大的錢財也沒處花去。
關於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我了解不多,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經由爺爺講述。但有一件事情是我一定要弄明白的,那就是我父母的下落。
聽爺爺說,我的父母就是不信邪貪便宜,收了一件隱貨,然後就出了事。
關於父母失蹤那天的記憶,我現在回想起來依然很清晰。
那是我才上初中的一個中午,日頭正毒,當時我家還不是很富裕,連店麵都沒有,隻有一個售賣次等玉器的小攤。那天中午我爸很開心,一直嚷嚷著要去鄰村收寶貝,我媽也多做了幾個菜。
我當時還不懂家裏的生意門道,隻看見爺爺苦口婆心勸他們不要去,大人們的爭吵聲一直持續到了我午休結束去上學的時候。當天我放學回家,爺爺抽了很多支煙。
後來他們回來了,還帶著一個神秘的紅色包裹。第二天,爸爸說要出手這個東西,那樣就能讓我過上好日子了,可是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父母。
直到我年滿十八歲,爺爺才鄭重其事的告訴我事情的原委,隻是他也不知道我父母到底是被什麽東西害了。這件事一直在我心裏盤旋不下,但我知道,我這輩子務必要找到他們,不管父母出了什麽事,我也一定要家人團聚。
在店裏學著經營了兩周多後,爺爺把店給了我,買了張車票先一步找我爸去了。他囑咐我一定把店看好,有了我父母的線索之後才能跟他聯係,我也隻能照做。
這天我才去廠子裏下了一片料子,正在店裏休息,就聽見外頭一陣嘈雜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在爭吵。
我起身走到門口,正碰上我的店員小姐姐紅宜正攔著一個皮膚黝黑的高大漢子進店。
“不好意思,你這鐲子來路不明,我們怕是不能收。”
那漢子一身黑灰色的運動服上麵沾著不規則的白漆,想必是在哪裏幹活的工人,可他手裏拿的鐲子卻是好,種水冰透,肉質細膩,是不可多得的上品。
紅宜見我出來,趕忙提醒我:“不能收的,小陳,這東西來路怕是不對勁。”
來路不明?
我對這鐲子更感興趣了,紅宜是我家老員工,關於我家私下的另一門生意也是知道的,連她都不敢收的東西,莫非真有什麽古怪?
那漢子一見我對他的鐲子感興趣,連忙一把吧紅宜推開,將東西小心翼翼遞給我看:“你是老板不?能不能做主?做主就便宜給你。”
玉鐲到手的一瞬間,觸手生溫,仿佛有生命一般,我一眼就看出這東西是來自某個古墓。
一般這樣的東西急著出手,貨主怕犯法都不敢聲張或者抬價,既然這樣,我可得好好占個便宜。
紅宜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又出言勸告:“收不得,做生意還是要穩,陳老板走之前交代你的你忘了?”
爺爺走之前的確勸告過我他不在時不要收出土的東西,但這麽多天我早已學會掌眼了,況且這種東西我家一直都在收,現在不做也不像話。
我沒太在意她,問了問那漢子報價多少。
他猶猶豫豫伸出兩根手指,看得我眉頭皺了起來,說實在的,這的確是千萬級別的鐲子,可是一下要兩百萬,我一時半會兒還拿不出來那麽多現金。
正當我思考著要怎麽開口跟他說時,那漢子報上了自己的價格:“兩萬行不行,俺家裏還有老娘等著治病。”
兩萬?這不相當於白送!
我再次確認了一下玉鐲的品質,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他。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更何況這麽高品質的玉鐲,一套海景別墅在向我招手呢!
成交之後,那漢子又從背包裏掏出了一個做工精美的黑色匣子給了我:“盒子也給你吧,空盒子我也不好賣。”
拿到這匣子,我才明白什麽叫做寶物。
這個匣子通體由烏木組成,雖看著是新的,可上麵的工藝至少是幾百年前的老手藝,而且是古代的頂尖工藝,匣子外部鑲嵌了一圈不起眼的深藍色寶石,這種匣子,幾千年來都沒有第二個!
我試探著在匣子的右後方按壓了一下,果然打開了上麵的機關,一麵通透如水滴的玉石鏡子彈了出來。
這是傳說中的明光匣!據傳聞是壽王給楊貴妃的陪葬品。
得了這麽個寶貝,我自然是激動不已,完全忽略了一旁的紅宜在看到匣子後更為擔憂的眼神。
這時的我還不知道,因為與父母一致的天真秉性,我在這筆交易中付出了比錢財更為珍貴和慘重的代價,而這一次偶發的貪心,即將讓我的人生邁向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