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這次雖然多花了錢,範陽很心痛,但他內心其實也有一點期待。

他已經聞了這份黃燜雞的味道,僅憑味覺、就知道這肯定是一份可口的食物。

他也想嚐一嚐的。

外賣員空洞眼珠子咕嚕嚕的轉了轉,死死地盯著範陽,嘴角勉強擠出一絲難看的微笑,說道:

“你好,新的客人,歡迎您品嚐我家店鋪的黃燜雞。”

他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

“誠惠,598元,不抹零。”

隻是,聽到這個價格,旁邊胡吃海塞的小浩沒反應,但範陽卻仿佛踩了熱鍋的螞蟻,一下就跳了起來,臉色通紅的怒吼說道:

“598元,這麽一小份黃燜雞,竟然這麽貴的價格,你們是黑店吧?”

他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我建議你重新組織一下語言,和我說一個合適的價格,要不然我肯定不會付款的。”

“不止如此,我還會向物價局告你們!”

說實話,範陽對於這位送錯快餐的外賣員,本身是有一點愧疚之心的。

畢竟,小浩吃了他要送的外賣,如果這份外賣的原主不是好溝通之人,這位外賣員估計還有點麻煩。

所以,範陽心中已經做了決定,他會稍微多付這位外賣員一點錢,作為補償。

隻是,接下來這位外賣員的行為。卻將他徹底激怒了。

因為,這麽一份小小的外賣,這外賣員竟然向他收費598元。

雖然這份黃燜雞聞上去,味道確實不差,貴一點也能理解,但這麽一小份,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超過100元,現在這位外賣員向他收費598元,這可是明目張膽的坑他,這讓範陽如何能接受?

他已經下了決心,如果外賣員不能給他一個好的說法,他非但不會付款,甚至還會向物價局反應,要求有關部門狠狠地懲罰一下這家黑店。

隻是,聽了範陽的話,這位外賣員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死死地看著範陽的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仿佛在確認某件事情,說道:

“這位客人,你確定想吃霸王餐嗎?”

範陽搖了搖頭,忍著怒氣,說道:“什麽霸王餐?明明是你要的價實在太黑心了,我根本接受不了。”

他停頓了一秒,繼續重複之前的話,說道:“現在你想好給這份黃燜雞訂一個什麽樣的價格了嗎?如果你還堅持之前的想法,那我隻能給物價局打個電話,讓他們過來評評理了。”

聽了範陽的話,這位外賣員了解般的點了點頭,自顧說道:“我明白了,你就是不想付款,想吃霸王餐。”

說這話的時候,這位外賣員的形體漸漸發生了變化,穿在身上的灰色休閑服忽然變成了花花綠綠的紙製衣服,原本還多少有點肉的皮膚也變得幹巴巴的,沒有了任何水分。

啪嗒!

啪嗒!

隨著兩聲細微的聲音擴散,他的兩顆眼珠,從深幽幽的眼眶中掉落到地上,砸的粉碎,隻留下兩團深紅在內部閃爍。

短短幾秒鍾,這位外賣員就從一個活人變成了一具幹屍。

這個時候,他用空洞的眼眶盯著範陽,再次確認問道:“這位客人,您真的要吃霸王餐嗎?”

“這這這……”

親眼目睹外賣員變身,範陽全身顫抖,臉色變得灰白一片,他知道,今天這是遇上怪物了,眼前這位外賣員壓根就不是人,怪不得對某些事情有恃無恐。

範陽心髒怦怦跳動,背後冷汗直流,臉上勉強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用力搖了搖頭,說道:“你……您誤會啦,您家店鋪的黃燜雞味道這麽好,價格貴一點也能理解,598元對嗎?我現在就付給你。”

他停頓了一下,主動問道:

“您是收現金,還是掃碼付款?”

自從知道這個外賣員是邪崇,範陽就一直很害怕,但為父則剛,他身後就是孩子,所以他哪怕再害怕也得堅強,也必須挺在前麵。

好在,根據觀察,這隻邪崇似乎沒有暴動殺人的跡象,隻想與他完成交易。

要是這樣的話,倒是想試試,如果他能滿足這隻邪崇的要求,或許就會將這怪物哄走,他和孩子會變得安全。

雖然這種可能性很小,但也有著一定的幾率,範陽願意嚐試一下。

現在,他不覺得598元貴了,如果這隻邪崇能饒他和孩子一命,別說598元,5980元他都願意立馬付款,隻求這隻邪崇幹淨利落的走。

外賣員攤開了幹枯的手掌,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十分刺耳說道:“隻收現金。”

範陽連連點頭,立刻回應說道:“好的,沒有問題,請在這等我一陣,我這就去拿錢。”

說完這句話,他立刻拎起抱著黃燜雞狂吃的小浩,來到了客廳那邊取錢。

這個過程中,他仔細打量了孩子一眼,發現小浩於平日的狀態完全不同,他臉色木然,雙眼卻極其狂熱的盯著手中的黃燜雞,仿佛整個世界隻有這份食物,沒有了其他。

見到這一幕,範陽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小浩現在的情況不對勁,其實這也很好理解,由邪崇送來的外賣,要是正常的話,那才離譜。

不過,雖然小浩的情況很不妙,範陽心中也很焦急,但他還是忍耐了下來,因為他現在最需要做的,還是給門外的邪崇付款,試試能否讓他離開。

至於小浩這個樣子,也隻能等這外賣員離開後,他再尋找驅邪人過來救治。

這麽想著,範陽迅速從茶幾抽屜中取出十張大鈔,快步來到門口,毫不猶豫的放在了外賣員手中,臉上露出笑容,說道:“多出來的,算您的小費。”

俗話說的好,有錢能使鬼推磨。

範陽也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不是真的,但到了危險時刻,他倒是想試一試,若這外賣員收了他的小費,真就這麽離開,放他父子一命,那他可就賺到了。

隻是,事情沒有範陽想的這麽簡單。

當這位外賣員拿到範陽手中的錢後,隻是一個瞬間,就猛的將這些鈔票扔到了別處。

與此同時,他的掌心位置冒起了陣陣青煙,仿佛握住的不是鈔票,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