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愣子斜著眼睛,看著二爺說道:
“二爺,你別嚇唬我,我是我哥的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他無論是變成什麽怪物,都不會傷害我的。”
“快放開我,快放開我!”
他掙紮著、試圖拜托村後生的控製,似乎還想撿起地上的棍子。
他依舊不死心,還想繼續打殺藍婆婆,給二傻子報仇。
類似三愣子的這種人心眼都很直,隻要認定了某個事情,八頭牛都拉不回來,二爺將事情說的這般嚴重,若是普通人聽到後,肯定會立刻向二爺道歉,保證不會再犯錯,但三愣子的不同,他依舊堅持自己之前的想法,還想打殺藍婆婆。
甚至覺得以往尊敬的二爺也在欺騙他。
“我嚇唬你?”
二爺冷笑一聲,一把捏住了三愣子肩膀,拖著他朝著棺材方向走去,說道:
“既然你覺得我在騙你,那我就讓你好好的看一看眼,看看你那血濃於水、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二哥,現在已經變成了什麽樣子。”
對於三愣子,二爺也很頭疼,知道這會他無論說什麽三愣子也不會相信的。
但他又必須得擺平三愣子,要不然的話,即便這會將三愣子趕走,按照這家夥的性格,估計他還是會回來搗亂的。
今晚二爺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沒法一直留在這裏,所以他打算讓三子看看真相。
也不知道看上去有些瘦弱的二爺這會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力氣,三愣子一個十八九歲的壯年小夥被他捏著肩膀,仿佛就像拎小雞那樣,幾步就來到了棺材麵前。
他二話不說,從兜子裏取出一片葉子,啪的一下蓋在了三愣子左眼上,冷冰冰的說道:
“看看吧,看看你哥現在已經變成了個什麽玩意,”
“你確定非要將藍寧從棺材板上趕下來,放你哥出來嗎?”
“你確定把它放出來後,他還會認你這個弟弟?”
“話已至此,你愛信就信,不信拉倒,”
隻是聽到二爺的話,三愣子卻沒有任何反應,自從他被貼上那片樹葉後,整個人就一直保持著彎腰的動作,直愣愣的看著棺材,一動不動,仿佛一塊沒有任何生機的雕塑立在那裏。
但肉眼可見的,三愣子的身體開始出現了輕微的顫抖,汗毛一根根豎了起,額頭分泌出大滴大滴的汗珠,它們在下巴處匯聚,摔落到地上。
他嘴巴張開、眼睛睜大,眼白中根根毛細血管爆炸,一片通紅。
“咯咯咯~咯咯咯。”
也不知怎麽回事,三愣子竟然模仿起了大公雞的叫聲,咯咯咯的聲音從喉嚨深處發出,響徹在寂靜的院子裏,讓人聽上去多少有些不適。
看得出來,三愣子這會的情緒非常激動,他仿佛透過那片樹葉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這東西讓他非常害怕,以至於都嚇得呆在了原地,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權。
若非如此,恐怕他早就連滾帶爬的離開這邊了。
見到這一幕,二爺麵無表情的將他左眼上的樹葉摘了下來,並抬起手掌狠狠抽了下去,啪的一巴掌打在了三愣子臉上,那裏立刻出現了一個紅紅的手指印。
二爺一巴掌打的三愣子身體一晃,砸在了地上,這也仿佛成了一個信號,三愣子從靜態變成了動態,一扭身子就連滾帶爬的朝著遠處跑了過去,口中哇哇亂叫,喊著沒有任何意義的話,竟然一口氣跑出了院子,不知去了哪裏。
一位年輕後生跑到二爺身邊,小聲的建議說:
“二爺,要不要將三愣子控製起來?”
三愣子的性格,全村人都知道,這位年輕後生也擔心三愣子雖然這會走了,但等會老毛病再犯,還會繼續跑回院子裏搗亂,他覺得跟三愣子這種人沒什麽道理好講,不想讓他搗亂可以直接將這家夥控製住,把他捉起來綁在樹上。
等二傻子的葬禮結束,再給他自由。
隻是二爺卻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不用理會三愣子了,他今晚肯定不敢再回來了,這家夥要是膽子再小一點,估計會離開村子去其她地方逃避。”
二傻子早就有了起煞的跡象,隻是被棺材封印,上麵又砸著鎮魂釘,棺材板上還坐著抱著大公雞的藍婆婆,一套組合拳下來,這才沒有破棺而出,徹底起煞。
但即便如此,二傻子的形態也肯定發生了恐怖的變化,二爺剛剛為了物理說服三愣子,特地動用了手段,讓三愣子看了眼他哥此時的狀態。
現在看來,效果倒是很好,三愣子很明顯被二傻子嚇住了,別說他今晚還會繼續來搗亂,這家夥要是膽子再小一點,逃出村子都有可能。
總而言之,三愣子今晚是絕對不可能再來了。
對於這一點,二爺有著絕對的自信。
畢竟三愣子隻是愣、又不傻,麵對真正危險的事物,還是懂得害怕、知道趨吉避凶的。
解決了三愣子的事,二爺決定離開了。
實際上,為了防止二傻子起煞,他需要在村裏做出許多的布置,安排藍婆婆抱著大公雞坐在棺材板鎮煞隻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但其他的細枝末節顯然必不可少,要不然也會出大問題的。
於是二爺急匆匆地對著藍婆婆吩咐了幾句,就打算離開這邊。
但還不等她走到院子門口,藍婆婆的媽就哭嚎著跑了進來,一把拉住了二爺的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那樣喊道:
“二爺,我家兒媳婦沒了。”
她停頓了一下,接著哭訴說:
“今晚我大兒子被害後,我們一家人就都很害怕,我和兒媳婦、小孫子擠到了一個屋子裏。”
“上半夜還好好的,但下半夜啊屋子外邊忽然就有了動靜,有人在我們外邊一直走啊走啊走個不停,似乎在院子裏繞圈子。”
“小孫子睡得熟,自然沒聽到,但我和兒媳婦卻聽到了,我們也不敢說話,隻能蒙著被子。”
“後來這聲音就消失了,那會我還鬆了口氣,隻是……”
說到這裏,藍婆婆的媽表情變得驚恐,死死抓著二爺的手臂。
仿佛,不願回憶剛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