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病了後,最初沒人知道。
還是地主婆發現沒人放羊,這才找過來,結果見到老錢一副嘴眼歪斜、病入膏肓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請來了村裏的神婆。
神婆就是村裏的風水師,什麽都會一點,村裏有誰中了邪,都會找神婆來看。
神婆來到老錢的家,隻瞧了一眼,又擺出老錢的八字算了算,立刻“哎呀”一聲,說老錢這是中邪了。
他從隨身攜帶的口袋裏撒出一把小米,屋裏就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腳印,這腳印隻有半個,前腳著地,上了床。
神婆說,老錢昨晚應該是遇到了不幹淨的東西,被人家跟著進了門。
他列出清單,讓地主婆準備材料,他要做法事幫老錢驅邪。
等地主婆將材料準備好後,神婆就將地主婆趕出了屋子,一個人與老錢呆了整整一晚上,等第二天天亮的時候,神婆才一臉疲憊的走出來。
在他背後,老錢更是狼狽,雙眼有著厚厚的黑眼圈,佝僂著背,皮膚鬆弛,像是老了好幾歲,但即便這樣,老錢依舊是恭恭敬敬的送神婆離開,還把自己攢了一年的錢都送了出去。
眼下,老張懷疑自己剛剛見到的這人,已經被邪崇附了身。
腦海閃過這個念頭,他猛的閉眼,右手狠狠捏了下信號器,準備搖人。
啪嗒!
隻是,他失敗了,老張非常用力,哪怕是礦泉水瓶都能捏爆,但手中靈敏的信號器卻沒有任何反應。
“這怎麽回事?難道?”
老張心中忽然有了個不好的預感。
啪嗒!
忽然他側麵響起一陣腳步聲,老張來不及細想,朝那邊一看,整個人立刻瞪大了眼睛。
不知何時,那個已經走上樓梯的人,已經下來了,來到他身邊。
這人,穿著不合腳的黑皮鞋,後腳跟踮起,前腳尖著地。
他身上套著一身高檔西服,但卻鬆鬆垮垮。
至於,他的臉……
噔噔噔!
老張連續後退幾步,開始打擺子。
因為,這人就沒有臉,五官平滑如鏡。
“救命!”老張低呼一聲,迅速朝一樓跑去,手中的信號器不管用,他隻能親自去找人了。
“該死的,河神在此,這些東西怎麽還敢出來?”
噔噔噔!
噔噔噔!
老張奮力的向前奔跑,一步就是五六節台階,就這樣他整整跑了一分鍾,又忽然停了下來。
“不對勁,不對勁,樓梯怎麽可能這麽長?”他在梅花莊園已經工作五年,以對別墅非常熟悉,平常時候一樓與二樓之間的台階,他半分鍾就能走下去,但今天不同,他在狂奔狀態下跑了整整一分鍾,竟然還沒來到一樓。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老張快走兩步,拐過一個彎,腦袋伸著向下看去,整個人頓時吸了口涼氣,因為他發現通往一樓的台階竟然無窮無盡,一個彎連著另一個彎,根本看不到盡頭。
這種情況下,他哪怕累死了,估計也到不了一樓。
“鬼打牆,這肯定是鬼打牆!”
忽然老張想起了奶奶曾經講的那些故事。
“怎麽辦,怎麽辦?”老張深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快速思考,尋找破局之法,他可是知道,梅花莊園的東西凶得很,如果不想辦法,今晚他大概會死。
噠噠噠!
噠噠噠!
這時下方樓梯忽然傳來清晰腳步聲。
“二爺,您?”老張看清了來人的臉,正是趙正華,隻是吃一塹長一智,老張喊著話,卻連續退幾步,暗中戒備,因為他也不知道眼前上來的這人到底是人是鬼?
他分不清,根本就分不清!
“老張,你怎麽在這?這個時間段你應該去二樓巡邏吧?”二爺見到老張,忽然變了臉:
“最近這段時間,梅花莊園是什麽狀況你也知道,關鍵時刻可不要掉鏈子,不然出了問題我唯你試問!”
“快去工作!”
二爺板著臉訓斥一頓,老張卻鬆了口氣,因為他印象中的二爺就是這樣子,對待下人刻板嚴厲。
“這應該是真的二爺,是活人。”
這麽想著,老張連忙陪笑,靠攏過來,打算將剛剛的事情說出來:
“二爺,您是不知道,我之所以跑下來,是因為遇到了你說的那種怪東西,手中的信號器不好使,我隻能下來求救。“
“現在那怪東西就在二樓,那副樣呦,實在是……”
“是不是,這樣子?”忽然老張麵前的二爺發話了,他踮起了腳,衣服變得鬆鬆垮垮,一張臉五官消失,成了平麵。
他胸腔中發出一個聲音:”是不是,像我這樣?”
“咯咯咯…”見到麵前這張臉,老張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寒意,他牙齒打顫,臉皮狂抖。
“啊啊啊!”忽然他尖叫一聲,連滾帶爬的朝著二樓跑了過去,速度飛快,甚至用出了吃奶的勁。
噠噠噠!
隻是他身後依舊想起那平緩的腳步聲,不快不慢,不遠不近,仿佛無論老張跑多快,那腳步聲依舊能追上他一樣。
“必須要想辦法,不然今晚得死!”
老張眼睛充血,心髒如同抽水機一樣蹦蹦跳動,極致生死壓迫下,他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方法。
“童子血可以破邪,尤其是舌尖血更具陽氣。”
這道理也是他小時候從奶奶講的那些鬼故事中聽到的,童子之身能保持一定先天陽氣,童子血可以破邪,而舌尖之血陽氣更足,普通人撞邪後,如果沒有好的辦法,就可以用童子血試一試。
實際上,童子尿也行,但老張覺得這種緊張時候他肯定尿不出來,相比之下還是用血方便一點。
這麽想著,老張毫不猶豫,狠狠咬了舌尖一下,痛徹心扉,不由怪叫一聲吐出一團鮮血,被手掌接住。
然後,他將這團血甩了一圈,滴落到地上。
唰!
隨著這團鮮血落地,老張眼前一陣模糊,就發現自己依舊在二樓樓梯口,腳下有一連串的雜亂腳印。
原來,他一直都在原地打轉,哪也沒去。
“真的管用!”老張心中大喜過望,二話不說,撞碎二樓玻璃,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