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兒子信了自己的話,何佩琳放下心,沒好氣地看了眼安若逸手中的棉花糖,拿著嚴母地口吻說:“你這孩子,不是和你說過好多遍,外麵吃的東西不幹淨。想吃什麽的話,告訴方姨來做就好了啊!”

“媽,這是買給若曦的,她沒吃過,給她解解悶。”安若逸笑著和媽媽撒嬌,又朝著若曦舉了舉像白雲一樣的棉花糖,微笑著說:“若曦,喜歡嗎?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隊,給你買的哦!不許說不喜歡!”

若曦聽到後抿唇一笑,她很喜歡逸哥哥這種隻對她一個人才用的,溫柔的小霸道,她輕輕點點頭,竊喜著自己獨有的嗬護。

何佩琳見不得自己的兒子如此寵著若曦,剛欲開口說些什麽,聽到門外一陣急促地奔跑聲。若曦好開心地接過安若逸手中的棉花糖,聽到腳步聲,也停下了送到嘴邊的細若遊絲的棉花糖。

獨有安若逸垂頭寵溺笑了笑,走到房門口,非常有紳士風度地拉開門,翩翩風度地等待腳步聲的主人。

何夫人也了然地笑了笑,往門口走去,走到門口還笑著對安若逸說:“你們小孩子一起玩吧,我上去休息了。”

隻有若曦,茫然未知,歪著腦袋看向門口外幽暗地回廊,又忍不住看了看一臉笑如和風暖陽的安若逸,那麽溫柔,她的心猛地一揪,看向門口的雙眸,多一分緊張,少了一分疑惑。

十幾秒後,思雨穿著一身白色短款連衣裙,像一隻白色的蝴蝶,翩翩飛進房裏,明快地腳步,少了剛剛的沉重與快速,多了幾分輕盈和愉悅,因為蝴蝶見到了綻放的花蕾。

“謝謝你!逸哥哥,我好喜歡這個棉花糖,都舍不得吃呢!”思雨優雅甜美地舉著棉花糖,整個柔軟嬌媚的小身子極富美感,與她從小練習芭蕾舞有著密切的關係。

“逸哥哥……”若曦傻愣愣地舉著棉花糖,心在雲間還未起舞,就已墜落凡塵,狼狽不堪。

聽到輕微地喃喃聲,安若逸轉頭看向若曦,用眼神問什麽事?思雨也轉過身來,兩個人一時間,都盯住了對方手裏的棉花糖。

“是馮叔,他見逸哥哥給思雨姐姐買了一個,想著我也喜歡吃,就順便給我也買了一個!”思雨臉上濃濃地失望,刺痛了她的心,主人的愛,她怎麽舍得傷害。

安若逸聽到這句話,一言不發,默默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

思雨信以為真,神情重現愉悅,“馮叔真是有心。”

“逸哥哥,下次你給我買的時候,也要給若曦買一個。這個我準了,以後隻要是我思雨有的,若曦也要有一份!“思雨坐到安若逸身邊,親昵地挽著他,遠遠看過去,猶如一對親密的小情侶。

若曦不是滋味地搖了搖頭,輕輕的棉花糖,拿在手裏重如千金。吃,不知道還能不能張開口,不吃拿在手裏很尷尬。

安若逸沉默地微揚嘴角,算是應了思雨的小要求,溫厚修長的大掌,習慣性地撫摸著思雨細滑柔潤的黑發,開學了,半腰地長發剪到了齊肩,越發俏皮可愛。

隻是,為何輕撫於上的時候,少了往日的那種滿足感?

思雨淺笑嫣然,舉起白雲狀的棉花糖,“逸哥哥,我們一起吃,好不好?“

她可以旁若無人,安若逸做不到,他看了若曦一眼,溫眸蘊上了

不同於往日的薄霧。若曦雙手呆呆地舉著棉花糖,一直都蒼白著的小臉,越發染上了難看的青色,黑亮的雙眸,直直地望進他的心裏。

不知為何,他的心,不受控製強烈跳了一下,他垂首推開近在麵前的棉花糖,抱歉地笑了笑,“逸哥哥不愛吃甜,思雨自己吃吧!“

他自小,最愛吃的就是甜品,但自從雨失蹤後,他再也不吃任何甜的食品,吃到嘴裏是甜的,融在心裏是苦的。

思雨深知緣故,鬱悶地看了一眼安若逸,默默吃了一口棉花糖,也是苦的。

晚飯,安若逸喂完若曦最後一顆小青菜,拿起棉帕擦去若曦嘴角的一小片湯汁,整個動作溫柔極了,也小心極了。

“謝謝,逸哥哥,每天不論多忙,都會抽空來喂若曦吃晚飯!“這句話若曦說得言不由衷,輕鬆地語調說到最後,難掩那一絲失落。

如果,躺在病**的是思雨,想必一日三餐,逸哥哥都會不離左右。

而這話聽在安若逸耳朵裏,似是一份難以入耳的諷刺。晚上他能忙什麽?功課?在學校就能完成的事,對於他這個天才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在爸爸在家的時候,過來給隻有一隻手臂可以活動的若曦喂飯。

“若曦,你這是在怪我嗎?昨天……”昨晚飯菜已經在手,他卻被爸爸叫走了,說是駱叔叔從首都開會回來了,讓他一同過去看望看望。

若曦慌忙搖頭,伸手握住了逸哥哥柔滑的手腕,“逸哥哥,若曦那麽喜歡你,怎麽會怪你呢?”

聞言,安若逸臉色微紅,若曦的直白,有的時候,讓他很不適應,但是過後,心裏卻有一絲喜悅。

若曦好奇地看著安若逸微微泛紅的臉頰,“逸哥哥,你生病了嗎?臉好紅啊!”

安若逸羞澀地瞪著雙眸,不可思議地望著若曦,是她太單純,還是……明明剛才口中說喜歡我,這樣的話,怎麽能不讓人不臉紅?

“若曦,你除了喜歡逸哥哥,還有喜歡別人嗎?”沒由來的,安若逸問了這麽一句話讓他自己都莫名其妙的話。

若曦蹙眉凝神想了一會,她該怎麽回答呢?好多人她都很喜歡呢,比如說百合阿姨,主人,還有思雨。“有啊,我也很喜歡思雨姐姐。”

安若逸聞言一愣,想了想,又問:“有沒有和逸哥哥一樣的男孩子,若曦也喜歡的?”

“沒有!”若曦緊緊抿唇,睜大眼睛,搖著頭。那麽堅定,就是怕會不小心漏出主人的名字。

安若曦好欣喜地笑開了顏,反手握住若曦纖細的手指,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又小心翼翼地問:“下午的時候,你為什麽說棉花糖是馮叔給你買的?”

“怕思雨姐姐難過……”若曦說的很真,也很委屈。

啪地一聲,安若逸手裏的陶瓷筷子,掉到木地板上,斷成兩截,他不顧碎片的鋒利,匆忙拾了起來,哀歎道:“可惜了,這是你最喜歡用的筷子!上麵青翠的竹葉,怕是再也沒有這樣精美的圖案了。”

若曦若有所思地看著成了碎片的筷子,突然問道:“逸哥哥,什麽叫留級?”

詫異於若曦猛然轉變的思路,安若逸沉默了一下,用隨身的灰藍色手帕用心地抱起筷子,“如果,在每年級的學末考試中,

不能全科都過,甚至在補考時也不能通過,就必須重修這一年所有的學科,不能按照正常的手續升學。”

安若逸耐心地講解著,自認為沒有遺漏的地方。但若曦,卻一句也沒有聽懂。她無奈地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懂。

“比如說!”安若逸舉著兩隻手,輕輕握成拳頭狀。“左手是若曦,右手是逸哥哥,原本我們在同一個班,同一個年級上學。”兩個拳頭並到了一起,若曦笑著點點頭。

“後來,逸哥哥的成績很好升學了!”代表右手的逸哥哥往上高了一級,若曦低頭看著左手代表自己的拳頭,輕輕皺了皺眉。“而若曦呢?因為考試不及格,留級了,所以,不能和逸哥哥在一起了!”

若曦不高興地望著一高一低的兩隻手,“不要,若曦要和逸哥哥在一起,不管在那都要在一起!”

安若逸溫和地笑了,“那若曦就要加油了,趕快升到初中,就能和逸哥哥在一個學校了!不過呢,若曦的年齡小,要先上完小學,才能升到初中哦!”

“逸哥哥,我好像從來都沒上過學哦!“若曦想了一會,決定說實話!

安若逸愣住了,盯著若曦看了好一會,確定她說的是真的,才不可思議地叫道:“怎麽可能?你從來都沒上過學?一個字都不認識?“

看到若曦大咧咧地點了點頭,安若逸合眼撐額,整個人看起來疲憊極了。“孤兒院不是有學校的嗎?你都十二歲了,竟然從來沒上過學?“

若曦不理解地看著他,除了點頭,還是點頭,沒上學而已,有必要這麽大驚小怪的嗎?沒上學很奇怪嗎?

安若逸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深深地望著她,非常嚴肅地說:“若曦!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你沒有上過學,一個字都不認識,知道嗎?那些功課,我會抽時間慢慢教你的!“還好若曦受傷了,幾個月的時間,是教不了多少,但是,總比一無所知要強上很多。

想著,他就要起身去把書本拿來。要是讓爸媽知道若曦什麽都不會,爸爸也許不會說什麽,媽媽那種視聰明人才是人的心態,一定不會給若曦好臉色看的。

“對了!從今以後,若曦不能再對任何男生說,我喜歡你!懂嗎?“

午後,陽光正濃,烈烈地炙烤著大地,安家後花園,香樟樹下,紫藤躺椅上,若曦安靜地睡在上麵,一本語文書,正扣在臉上,為她遮去那一縷穿透了濃密樹葉的陽光。

“秋老虎真是不一般,竟比炎夏還熱,你看看,我身上都是汗。”當班的護士小聲地對著護工抱怨著,時不時看向熟睡的若曦。

一滴汗水,順著若曦白皙的臉頰,緩緩滑落,順勢跌落青青的草地,化作水珠慰藉著久旱的大地。

天熱的沒道理,卻也不至於在樹蔭的庇護下還能流下汗水。若曦以書遮麵,掩的是陽光,更是點點鬱悶。早上逸哥哥臨走時莫名其妙的話語和神情羞澀的樣子,一直在腦海中回旋。

“方姨,為什麽不能隨便對男生說我喜歡你?難道這是不好的話嗎?可我怎麽見到電視上都這麽說,男生聽到後都很開心呢?”若曦在安若逸走後良久,才幽幽開口問道。

方姨祥和地笑了笑,並未想很多,“喜歡,是不能隨便說的!說了就要一輩子在一起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