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父報警後,才知道夏明繁的原生父母都在工廠工作,大他十八歲的哥哥夏明德則成天在外鬼混,夏明繁出生後沒多久,工廠發生火災,雙親不幸殞命。

由於夏明繁的哥哥不知去向,膝下無子的養父母決定收養他。

聽完自己的身世後,夏明繁大受打擊,私下脾氣變得更暴躁,但他感念養父母的恩情,至少不再讓他們跑警局,更奮發考上國立大學,隻是刻意填了綠北的學校。

夏明繁忖那種垃圾人會吸蠹而死一點也不意外,對他來說,隻是一個陌生人落魄死去。

趙梧明白夏明繁在想什麽。他雖然知道真相,但不能說,也不打算說。當務之急,還是蔡牽藏寶圖。

“這件事跟阿繁有關?”夏明繁的父親害怕地問。

“畢竟是他的親人,所以必須通知他一聲。”

“我會轉告阿繁,如果沒事我就不送了。”

“等等,還有一件事,當地警方從一個蠹販那裏證實夏明德曾經寄一些東西回綠島,收發地址是這裏,我們懷疑可能有一批蠹品被偷渡進來。最近有收到什麽奇怪的信跟包裹嗎?”

“不可能,我們沒收到這種東西。”

“夏老師,我當然知道你是良好公民,隻是希望你能配合調查,再說這件事也關係到明繁啊,該怎麽說呢,畢竟他先前的紀錄不太好。”

“阿繁不可能吸蠹,他根本不知道他大哥是誰。”

“我們都知道明繁其實不是壞孩子,但我總要跟越南警方交代,所以還要麻煩夏老師的協助,也好還明繁一個清白。”

“他媽的,這個垃圾死了還要來煩我們。”聽到這裏,夏明繁忍不住大罵道。

父親點點頭,為了兒子,同意讓副所長帶人搜查家裏。

蠹品……夏明繁終於想通了,莫非趙梧就是蠹梟派來取蠹品的殺手。但趙梧若隻是要取信或包裹,又何必大老遠抓他回來。

夏明繁越想越急,卻發現車門鎖住了,轉頭一看,趙梧也不見蹤影。

“放我出去!”夏明繁用力踹車門,發現車門加裝了鋼板。

不一會,他看見趙梧從二樓出現,手裏還拿著一疊信件。隻見趙梧像貓一樣跳下來,在警車旁滾了一圈站起來,快步走回車上。

“搞定。”趙梧抽走其中一封信,剩下的全扔給夏明繁。

這下夏明繁被搞得一頭霧水,“你到底在幹嘛?”

“我也想知道那家夥在幹什麽。”

“你會害死我們家的人!”要不是打不贏趙梧,夏明繁真想狠狠教訓他一頓。“東西拿到了,我可以走了吧!”

“慢著。”趙梧拆開那封國際函件。既然夏壬午囑咐一定要帶著夏明繁,表示線索不會隻是這封信。

看著趙梧悠悠讀著信,夏明繁火氣更大了,一把搶過那封信,打開車門想逃下車。隻要將證據交給警察,就能夠證明他跟蠹蟲哥哥沒有任何關係。可是腳還沒踏出去,就被抓了回來。

“你還是老實待著比較安全。”

“搞什麽……”

趙梧將信遞給夏明繁。

東西放在台銀東綠南分行的182號保險櫃,要明繁親自去才能取。

除信之外,還有保管箱開箱紀錄單一張,鑰匙一隻,開戶時間是2014年8月3日。

信上有他的名字,根本是把他往火坑裏推。

“果然沒這麽簡單。”趙梧嘀咕道。他早該料到夏壬午個性謹慎,哪能這麽容易取得蔡牽藏寶圖。

“我才想問你們這些垃圾想幹嘛!”夏明繁吼道。“當初棄養我,現在還要拖我下水?”

“麻煩再跟我走一趟吧。還是你打算拿這封信給警察?”

“我、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機弄我?”

“如果是這樣,你早就死了幾百次。”趙梧笑道。

趙梧已大致判斷出當前情況,夏壬午在找到蔡牽藏寶圖時被人盯上,又怕那些人摸來夏明繁養父母家,所以用蔡牽藏寶圖換取趙梧保護夏明繁一家。至於為何用夏明繁的名字開戶,顯然是怕趙梧拿了寶圖就跑……趙梧不得不稱讚夏壬午對他的了解非常透澈。

但以鎮獅會在東南亞的勢力,誰敢為難夏壬午,或說夏壬午為何不向鎮獅會求援。這些問題得等取出保險櫃的東西,才能水落石出。

“聽著,你現在最好聽我的,否則你跟你的家人會很危險。”

“那還不是你們造成的!”夏明繁很討厭趙梧那一副輕賤人命的笑容,但事已至此,也隻得暫且跟著趙梧去一趟。

趁銀行開門前,趙梧帶夏明繁去了汽車旅館衝洗更衣,否則一身又髒又臭,還沒進門就被警衛趕出來。

夏明繁不敢走在趙梧前麵,生怕一不注意就被抹脖子,但走在後麵也沒比較舒坦,趙梧似乎渾身都長著眼睛。

趙梧脫掉衣服,走進浴室衝洗。夏明繁靠在床邊,思緒總算安定一些,他忖這種時候能找誰幫忙。但大頭文那種有級數的黑道都慘死在趙梧手上,他的朋友們不過是成群結黨唬人的混混,來了也隻能當肥料。最好的辦法還是報警了,問題是他根本沒辦法解釋信上為何出現他的名字。想來想去都是死結。

夏明德……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拋棄他的人叫夏明德,他恨透這個人,不管活著還是死了都不讓他好過。而且什麽不好叫,非得叫明德,明德、明繁,就像一條堅韌的線緊緊綑綁他們的關係,彷彿與生俱來的原罪。

要是見到夏明德的骨灰壇,他絕對會撒一泡尿衝進馬桶。

“換你洗了。”

忽然趙梧肩掛著浴巾,赤倮地站在夏明繁麵前。

“別在我頭上晃那個東西。”夏明繁驚訝地盯著趙梧身上數不清的刀疤槍傷。

“難道你沒這東西。”趙梧笑道。

“你真的有病……”

“給你個忠告,與其想著報警,不如配合我,我保證你們一家沒事。”

“與其這樣,你跟那個姓夏的王八蛋一開始就不該弄我。”夏明繁無奈地說:“我到底得罪誰了,你要怎樣才肯放過我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