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一線生機

這一件事,如果失敗,劉瑜覺得,自己還是能承受得起代價的,所以他就給了唐不悔他們一個機會。

“之前那刀口,子瑾當真是算到了極致,我是不得不服。但這出捉放曹,真的可行麽?”王韶就算很佩服劉瑜,也不禁問出了這個問題。

劉瑜的回答很直接:“我怎麽知道?咱們做好所有咱們能做的事,至於成敗,那不是我們所能控製的。”

第二天淩晨,天還沒有明,蜷在牆角的王姓軍漢,就被那廂軍的都頭推醒了。

那叫花子一樣的都頭,遞給他兩樣東西,一張油紙傘麵,一根蘆葦。

“你把傷口包上,然後忍著。中間就算有屎尿進嘴,你也得忍著,不然大夥都是一個死字。”叫花子一樣的都頭,很認真的對軍漢說道,無論是誰,到了關係自己家身性命的事情上,總是不會兒戲的。

聽了他的囑咐,王姓軍漢也沒有二話,直接就那油紙傘麵,包裹了腹部白玉堂捅出來那淒離的傷口,然後把蘆葦咬在嘴裏,望向那都頭。後者看著點了點頭,卻問道:“要不要吃點熱乎的東西墊一下肚?”

“你他娘的消遣老子是吧?”王姓軍漢盡管一身是傷,他身手可比這都頭強多了,一下子就把對方叉著頸提了起來,看著那都頭舌頭都伸出來,王姓軍漢才狠狠把他扔在地上,“這他媽的是吃飯是時節?”

他要怎麽出營盤?躲在夜香桶裏啊,碩大的夜香桶,就是裝屎尿的,這會叫他先吃點東西墊肚,那是一會進桶裏好開始吐麽?那還真不能吐,一吐就得一嘴都是那玩意,沒見還給他備了根蘆葦管子呼吸用麽?

叫花子一樣的都頭揉著脖子,苦笑道:“我們世代做夜香的,這有什麽?”

說罷他真的端了個破碗,拿了半張黑糊糊的餅,就蹲在碩大的夜香桶邊上,就這麽吃了起來。

“入娘賊,這你們也吃得下!”王姓軍漢看著,無奈罵了一句,也不好再怎麽發作。

不單是這都頭在吃,其他這個都的,運夜香的,也同樣在吃。

這碩大夜香桶,放在板車上,也是人力去拉啊,又沒有畜力,那不吃,那有力氣幹活?

好不容易等都頭他們吃完了飯,王姓軍漢得了示意,便爬進了那碩大的夜香桶,盤腿坐在裏麵,頭離桶蓋還有手指到肘尖那麽長的距離,然後他的逃出宋營之旅就開始了,隨著第一桶洋溢著惡臭的夜香被倒進來的時候。

當廂軍的都頭,領著他的人手,拖著幾輛板車,把碩大的夜香桶帶出營盤時,營外一裏處,小丘的背麵,唐不悔單騎奔馳而來,卻是對著白玉堂說道:“快出營盤了,他們三人在盯著,其實,這事我一路跟過去就得了,也不用麻煩白叔叔您了。要不您跟相公說上一聲?”

白玉堂壓根就沒理會他,對著自己身後的兩騎做了個手勢,從容策馬而去,唐不悔還要再說,就聽著白玉堂說道:“貨物出營,你就得馬上回去稟報,一旦誤事,以軍法處置,你要明白。我等為經略相公爪牙鷹犬,就不能憑自家心意行事。”

“不悔受教。”唐不悔在馬上抱拳低頭,等到她直起身子,白玉堂已帶著另外兩騎早就絕塵而去了。

而被白玉堂這麽說上一句,唐不悔還真不敢任性了。

她也知道劉瑜對她是頗為失望,要不然也不會把她扔到糧草營裏。

而且她是個女孩子,女孩子要比男孩子更早熟一些,苦娘想到的,她也許當時沒有想到,但事後她也想到了。

那就是如果她再搞砸了,是不是真如劉瑜所說的,還能回家去嫁人?她很懷疑,很懷疑劉瑜是否真的會放她回家去嫁人,盡管那也不是她所希冀的結局。但至少對於她來說,如果她處於劉瑜的這個角度,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她自己回去的。

所以,她老老實實地去會合那三騎,然後看著那從營門出來的糞車,對那三個少年下令:“走,白叔已接手,我等回去尋經略相公複命!”

當王姓軍漢在夜香桶裏被弄出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昏厥過去了。

“老子應該死了好。”他在小河裏洗刷著身上的汙物。

一邊洗,一邊詛咒著:“該死的白玉堂,他為何不幹脆一刀結果了老子!”

顯然泡在夜香桶裏出來的經曆,並不讓他太愉快。

不過無論如何,他總算是逃了出來。

而在小河邊等著他的,還有那王都虞侯和另外兩個騎兵。

他們三人,倒不必從糞桶裏出來,他們是今日的宋軍硬探,堂堂正正從大門出來的。

所以包括王都虞侯在內,看著在河裏衝洗的王姓軍漢,都不禁狂笑:“你洗幹淨些,我等可不與一大團夜香同行!”

這愈更讓王姓軍漢惱火,但包括王姓都頭在內的,大家都不是跟他開玩笑,那軍漢洗了一陣想要爬上來,馬上就被王都虞侯一腳踹下:“還是很臭!接著洗!身上有傷怎麽了?你有傷你就把屎拉在身上嗎?洗不幹淨,你就在河裏泡到幹淨,要不你這味兒,一起風了,七裏外都能聞著,要不你自己滾蛋,要老子們送你,你就洗幹淨。”

於是王姓軍漢無奈,隻好接著去洗。

足足洗了小半個時辰,王都虞侯那三個才讓他起來。

“他們來了。”剝波從樹上滑下來,對著白玉堂這般說道。

後者點了點頭,他們三人分兩拔,白玉堂吊在後麵,剝波和另外一個包順所部的蕃兵在前麵。

而王姓軍漢他們四人,就被白玉堂他們夾在中間。

至於白玉堂他們如何保持遠距離不被發現,而又能跟得上?

無他,因為對方是要去抹耳水巴報信的,那麽目的地知道了,出發地也知道,其他的,難度就不太大了。

更為關鍵的,是那個包順所部的蕃兵,是個熬鷹人。

天上在飛的那隻鷹,就是跟剝波在一起的那個蕃兵,所控製的。

如果在路上,王姓軍漢他們一行四人,路線有什麽變動,那麽白玉堂也會根據鷹的飛行軌跡,來發現這一點。(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