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安置

話到這裏,劉瑜也自然不好再勸,抬了抬手,讓剝波站起來,先到屋簷下候著。

而築錄羽城,聽著劉瑜的話,卻就做了一個截然相反的選擇:“經略相公,我想留下,就在這秦州開一個店。”

劉瑜望著他的臉,過了兩三息,方才點了點頭:“好,以後每季,會給你送來皇城司入內院子的一份薪酬。如果有什麽緊急的事宜,你可以向王機宜求助。”

他很明白築錄羽城為什麽會這麽做,如果他是築錄羽城,也許他也一樣會做出如此的選擇。

因為築錄羽城不是剝波,去了京師,築錄羽城不過是一個中年的蕃人,一個廢物。

而留在秦州,那便不同了,在這裏他不是一個廢物,就算隻有自己一個人,他也有盡夠的人脈和能力,去經營情報網絡。

“子京大哥,你的性子,怕不適合在高副使麾下聽命。”劉瑜卻就對著劉昌祚這麽說道。

後者連忙起來,躬身行禮。從在徐州換帖,劉昌祚就是這作派,他始終認為自己一個武人,不能不知道進退,去占劉瑜的便宜。劉瑜也是無奈,搖了搖頭對王韶說道:“子純,日後子京大哥,還望看在我的份上,略為照拂。”

說罷劉瑜起身向著高遵裕一揖:“綽翁!”

高遵裕的字是公綽,劉瑜這算是極客氣了,高遵裕連忙起身還禮。

若按他原本的性子,是沒這麽客氣的。

那怕狄道城之後,他和王韶一樣,也對劉瑜頗是認同。

但認同是一回事,人的性子是另一回事。依著他本心,自然就坐受了,日後還是吹噓的本錢:看那經略相公,不一樣要喚某一聲“綽翁”?

但接了高滔滔的信之後,他也是知道輕重的人,自然不肯去受劉瑜的禮。

“綽翁,瑜與子京大哥意氣相投。日後若戰死沙場,那是邊將本分。但我仔細合過綽翁與子京大哥的命理,著實是相衝的,所以若有可能,最好還是各領一麵為好。”劉瑜又不能說高遵裕會一再叫劉昌祚背鍋,背完鍋還能怪劉昌祚壞事之類的不道德舉措,畢竟他現在還沒這麽幹啊!所以也隻能裝神弄鬼了。

而主要是劉昌祚這人的水平是真心不錯。

隻要給他機會,恐怕又是一個狄武襄啊!

所以劉瑜還是希望,能盡可能的保全一下。

他這態度放到這麽低,王韶和高遵裕自然也就連稱不敢,應諾了下來。

又說了一輪話,劉瑜無意之間提起“司政後”,王韶卻是極有興趣,劉昌祚和高遵裕也是來了興致,隻不過劉瑜哪裏記得這些軍事知識?隻是知道,現代化軍隊裏,一個師或一個軍,大約就是這麽三塊,司令部,政治部,後勤部,所以提出關於西軍的意見,就按著這三塊來提罷了。

“子瑾此論當浮一大白!”王韶大笑著,拖了高遵裕和劉昌祚辭了出去,自去就這個問題進行討論不提。

劉瑜笑著對姚兕招了招手:“武之,要留在秦鳳,還是要跟我回京麽?”

“王子純極為看重武之,若你願留下,王子純並不會虧待於汝。”劉瑜知道如果自己回京,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情況,他自然也不願意,把這些名將都綁在自己的戰車上,因為他不一定招呼得過來他們啊。

“兕願為相公驅馳。”姚兕的回答很簡單,他說要回京,不是因為他是踏白司的親事官首領,而是因為劉瑜。

這就是這個年代,所習慣的思緒了,更願意向某位上峰效命。

劉瑜當然也不會在這時間,去給他重建三觀。

聽著這話,便點了點頭道:“如此,你便隨我回京去吧。”

安排好了此間各色人等,劉瑜又揮手讓眾人自下去,這場聚會,算是到了一段落。

“小高你安排一下其他諸般事宜。”劉瑜對著高俅吩咐道。

看著高俅提著袍裾匆匆去辦差,劉瑜對張商英和楊時說道:“天覺和中立,陪我散散步。”

在營盤裏行走,白玉堂領著親衛若幹,完全是沒派上用場的,有軍兵遠遠見著劉瑜,便是翻身拜倒:“小人見過經略相公!”、“相公您老人家公侯萬代!”、“經略相公在上,請受俺一拜!”

不是劉瑜身上能分泌出什麽神秘氣體,以至讓靠近他的人,都被他吸引。

不是這樣的,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狀況,無非就是四件事。

一是劉瑜能帶著大夥打勝仗,不管是誰指揮,反正是贏了,就算是安撫使隻擔任一個吉祥物的角色,畢竟那也是一個運氣好的吉祥物不是?

一是劉瑜持刀披甲於最前線廝殺,極少有文官做到這一步,王韶也不過就是鼓舞士氣,不會真的提刀去殺賊,真提刀衝出去,結果就跟劉瑜那一次沒區別的,觀察不到大局,完了也就是士兵各自為戰,最後誰先崩潰,各安天命了。一個合格的將帥,本就不應該這麽做,劉瑜不是一個合格的將帥,他就這麽做了,結果士兵之中,很多人就是服氣這樣的武勇和血性,就願意跟著他拚命;

一是劉瑜有錢,沒錯,朝廷賞賜沒來,陣亡的、重傷的,家裏都拿到一小筆錢了,不多,但帥司說了,這是經略相公一點心意,不用還的,到時朝廷的賞錢來了,大夥還是一樣的照領。

一是戰地醫院,因傷死掉的弟兄,比之前的任何一場戰事都少了許多,這年頭當兵的粗俗,但這點還是看得明白,認為劉瑜是真把當兵的當人看啊!

就這四個事,讓劉瑜所到之處,完全是自發的,一片一片的跪倒拜了下去。

當然也許有人本來不願意拜的:“他娘的,老子耍錢耍得好好的,這什麽鳥相公,偏要來攪老子們的興頭!”

結果話沒說完,就被邊上一起耍錢的同伴狠狠盯著,一起耍錢的,都知道是什麽性子,這人馬上就服軟,接了一句:“不過這經略相公,卻是條好漢,便是單為那些從醫館活出來的兄弟,老子也要拜他一拜!”

看著他把話兜回來,又拜了下去,一起耍錢幾個軍漢才收回了目光。

這也是一個從眾的問題,大家都這麽幹嘛。

結果去到糧草營,這一路上,劉瑜真心把軍士扶起來,弄到自己腰都酸,彎下直起,怕得有上五六百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