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顆心的煎熬
刁幻答應給鮮笑充裕的時間空間,讓她考慮接受她的愛情告白與否,她忍住邀約鮮笑的衝動,決意在鮮笑主動打電話找她之前,絕不登門造訪電話追逼。
沒想這一等,等了一季度之久。
年斯睿察覺到了刁幻的不對勁,即便她沒在工作中犯低級錯誤,可是,他能感覺到她內心的焦躁、煩亂。
於是,趁兩個人共同的休息日,年斯睿約刁幻去他們從前經常去的酒吧喝酒,以便挖掘她深藏的憂鬱心結,開解她。
酒吧內燈光幽暗昏黃,清靜高雅的氛圍很適合二三好友促膝談心。
年斯睿選擇了一張他們過去常坐的座位,一人一個方位坐好。
年斯睿點了一打全麥啤酒,刁幻則點了一杯加冰白蘭地。
燈光作用,刁幻臉色慘淡,笑容空虛,看得年斯壑不禁心痛又心疼,唉聲歎氣,如果她選擇他,他絕不會令她痛苦到非要借助酒精才能消弭心中的憋悶、苦惱、愁緒、痛楚。
“Grass,你最近很消沉,怎麽回事?遇到什麽煩惱嗎?說出來,或許,心裏能舒服點。”年斯睿體恤下屬,卻更關懷作為朋友及心儀女子的刁幻,她買醉麻痹自己的行為,著實令年斯睿萬般不解,甚至心碎,卻隻能蹙著眉頭在一旁幹坐,無計可施。
刁幻一口喝光白蘭地,才半睜著潮濕迷離的眼眸,說:“Sea,你早點找個有點喜歡的女人結束單身吧!我知道你內心的痛苦,你不必為了安慰我,勉強自己陪我傷心、煩憂。”
“Grass,請你記住,即便你不接受我的感情,我們仍然是朋友!是朋友,你便可找我傾訴,我也非常願意傾聽!”
“Sea,我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同性戀,Lesbian!”刁幻一手按住玻璃杯口,嘴裏小聲念叨。
年斯睿受到驚嚇,感到剛剛飲下的啤酒逆流而上又回到喉嚨,他用力吞咽,啤酒才順著食道流向該流的地方。
他曾猜測過很多可能性,卻沒想過刁幻拒絕他是因為她是同性戀。
這個理由絕!太絕了!
年斯睿嘲弄一笑,凝望刁幻的眼光沒有絲毫鄙夷歧視,他習慣待刁幻寬厚慈仁,哪怕得知她是個貨真價實的同性戀者,他依舊慣性地包容她。
年斯睿閉氣喝下半瓶啤酒,注視著刁幻黯然無神的雙眼,沉聲問:“你有喜歡的……女生嗎?”
“有。隻是,還沒追到手。”刁幻坦言,提到自己喜歡的女生,她的眼眸頓時閃耀一種令人嫉妒的亮光。
年斯睿看在眼裏,深知,不論他再怎樣鍥而不舍都不可能擁有刁幻時,反而變得無畏坦然。
“你要是追到那個女生,記得帶給我看。”
刁幻望著年斯睿有安定人心效力的星眸,輕輕點了一下頭,說:“如果我成功追到她,一定介紹給你認識,我以前曾經說過的。”
6月底,天氣酷熱,光線強烈,照射在如童山禿嶺的華師一附中校園內,顯得更熱了一分。
初一年級剛公布期末考試各科成績,教室內有幾分喧鬧。
鮮笑手抓成績單,目光渙散,精神有些恍惚地走去走廊,她從上學期的班級前三名年級前十名掉落至十幾名位置,然而此刻,她滿腦子想的不是一落千丈的成績,而是如何慎重認真地答複刁幻。
一段時間的冷靜考慮,也使彼此萬分疏離,仿佛連空氣都變得淡漠冰冷起來,她很想念刁幻,很想見她,身體發膚感受到的火熱日光,卻融化不了冰封心靈上的霜雪,鮮笑心底很悲愴,為了自己的膽小怯弱猶豫不決。
正當鮮笑鄙視自己的時候,同班男生戚衡走到她身邊,用處在變聲期聽著有些刺耳的聲音說:“鮮笑,我從開學的時就覺得你很可愛,我特別喜歡你,想請你做我的女朋友,和我交往,好嗎?”
一瞬間,鮮笑產生了刁幻近在眼前的錯覺,她倏忽睜大眼睛,想看清現實,她的心卻率先為她作出了選擇。
望著麵孔稚氣,朝氣蓬勃,帶著一臉羞澀靦腆的神情等待答複的青春少年,鮮笑陡然明白了自己的真實心意。
原來,從頭至尾,她隻想聽刁幻說喜歡她!她隻在意刁幻!
鮮笑折好成績單,雙手背到身後,微笑著對戚衡說:“對不起,我已經是別人的女朋友。”
單純的男孩抓抓腦袋,憨傻一笑,說:“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轉身走進教室。這個年紀,一次拒絕不會造成心理陰影,失戀的傷害都很輕微,互相一笑,還能繼續當同學、做朋友。
無憂無慮的純真年華,沒有什麽真能放在心上,鮮笑,卻悄悄將刁幻裝入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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