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遷之喜
國慶節前的最後一個周末。
忙完一天的工作,刁幻敲開年斯睿辦公室的門,笑得燦若桃花地開口:“Sea,星期天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年斯睿還在整理手上的資料,不過,看的出他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忙裏偷閑地答:“有空。請我吃飯什麽名頭?”
“喬遷之喜!”刁幻坐到年斯睿麵前的椅子裏,很豪氣地說。
“你也太低調了,我離你就一牆之隔,居然要你告訴我,我才知道你要搬進新房子住!我想起來前段時間你非常忙,原來忙買房裝修的事情,一點風聲都不漏!真不把我當朋友看!”年斯睿取出車鑰匙,鎖抽屜,所有動作流暢快捷。
刁幻眼見年斯睿收拾妥當準備走人,忙站起身隨著往辦公室外走,說:“我把你當哥們看啊!你工作太忙,沒注意到很正常。周日晚上六點,湖濱花園酒店,不見不散!”
“行!”年斯睿爽快應承。
湖濱花園酒店大紅色牆麵十分醒目,入口處有一幅壯觀的彩色蟠龍浮雕,一年四季,蒼鬆翠柏,樹蔭成林,環境幽靜。
刁幻拉著鮮笑的小手剛鎖完車,就看見年斯睿的車風馳電掣地開進停車場,帶起一陣勁風。
刁幻握緊鮮笑的手,帶她去年斯睿停車的車位,叩響車窗打招呼:“Sea,來的很準時!”
年斯睿一眼看見站在刁幻身邊長相精致可愛身材小巧的鮮笑,見她那副含羞帶怯溫柔似水的模樣,以為是刁幻的妹妹,沒在意,說:“Grass,現在不到六點,你到的很早!”
“我作東請客,總不能讓客人先到吧!”
年斯睿嗬嗬一笑,從車裏下來,鎖上車和刁幻、鮮笑一同往一樓餐廳走。
自助餐已經開始供應,吃飯的人並不多,開著明度適宜的排燈,顯得場地很大。
刁幻選了一張四方桌,張羅鮮笑在她旁邊、年斯睿在她對麵坐下。
刁幻微笑著摸摸鮮笑的頭,說:“笑,坐這裏等我,我去拿些吃的。”然後,轉向年斯睿,又說:“Sea,麻煩你和我一起去,我一個人拿不了三個人的食物飲料。”
年斯睿大方優雅一笑,顯得陽光成熟,很紳士地站起來,與刁幻一齊走向自助食物區。
鮮笑獨自坐在四方桌邊,手肘撐在餐桌邊沿,托著下巴,凝望刁幻、年斯睿的背影,刁幻端麗帥氣光彩照人,年斯睿俊朗魁岸氣宇不凡,他們那麽般配。
鮮笑突然覺得心絞痛,呼吸困難,她才知道,她愛刁幻到了亡魂喪膽絕不能失去的地步!
刁幻、年斯睿手裏各拿一個白色瓷質圓形大餐盤,在各種食物旁顧盼而行。
今天的菜色豐富齊全,肉類海鮮甜食生冷軟飲酒水應有盡有。
一圈走下來,刁幻的餐盤已經裝滿鮮笑和她愛吃的食物,而年斯睿的餐盤仍舊空空如也。
刁幻把裝滿食物的盤子遞到年斯睿空閑的手上,拿走他手裏的空盤子,笑問:“Sea,你想吃什麽?我幫你夾。”
年斯睿端著裝滿食物的餐盤站在刁幻身邊,看著她明豔動人的笑容,他有片刻恍惚,直至刁幻伸出手輕輕推了一下失神的他,才從惝怳狀態中憬醒,幹巴巴地說:“Grass,幫我夾些意麵,烤一份蚌肉,再加幾隻花蟹。”
“OK!”刁幻速度很快,一下子就麻利的為年斯睿打點好他需要的食物,交到他手上。
“謝謝!”年斯睿微笑著表達謝意。
“哥們之間客氣什麽!”刁幻豪爽地說,看了看年斯睿,忽然正色道:“Sea,今天請你吃飯隻是重點之一,而,另一個重點,也是重中之重的事情……是我想介紹個人給你。”
年斯睿猛地心髒一緊,預感到一絲不妙,隨著刁幻的目光將視線落到坐在不遠處純真無辜的鮮笑身上,他倒吸一口涼氣之後吐出,等著刁幻繼續往下說。
“Sea,鮮笑是我的女朋友!待會兒,我會正式為你們介紹。”刁幻注視著年斯睿的表情變化,以一種容易令對方接受的方式,平和的口吻,緩緩說。
年斯睿雖然已經做過心理建設,然而真正等到預料實現的一天,必須麵對時,他仍舊震驚,悵悵之情減少,心裏的自嘲、無奈卻在變速增加,他覺得心靈深處曾經滿滿當當的地方,如今變成空****的荒地。
年斯睿故作灑脫地笑,說:“聽你說完,搞的我都沒胃口吃你請的這頓喬遷之喜的飯了!”盡管他不想流露自己的真實情緒,開口的聲音卻仍顯得有幾分艱澀。
“Sea……拋開狹隘的男女之情,我們之間還有同事、朋友的情誼啊!我選擇提早跟你說,就是想請你等會兒別在鮮笑麵前表現得太過於驚訝我和她的情侶關係!雖然我這樣說很殘忍,傷害了你,可是,我覺得把真實情況告訴你對你比較好。現在,我告訴你我拒絕你的真實原因,你應該明白是我的性取向問題,而不是你自身的問題!我想,我大概一輩子都改不過來了!你,很優秀,還有很多抉擇機會,所以,請你千萬別鑽牛角尖!盡快忘掉對我的感情!”
刁幻的音量很低,低到隻限年斯睿一人聽見。她已經很顧及年斯睿身為男人的尊嚴與麵子,她希望他瀟灑一點,在知道她的戀情後,別太悲傷,早點忘記曾經對她的感情,去尋找一份屬於他的真愛。
不論是婉拒,還是斷然拒絕,都是拒絕,雖然很殘忍,殺人不見血,卻可以減輕單戀裏被拒絕的人所受的傷害程度。拖遝、謊言,反而是更殘酷的折磨、傷害。
“好了!我真是怕了你頭頭是道的言辭!致命的懇求眼神!我會好好吃完這頓飯!”年斯睿深知愛情強求不來,在深愛過的女子麵前小肚雞腸過分計較得失反而失卻了大男人的風度器量,還不如表現得大度寬容一些,去維護彼此僅存的友誼來得明智有效。
“Sea,有你這句我就放心了!”刁幻明顯如釋重負地望著年斯睿端莊一笑。
刁幻的淡然笑容令年斯睿感覺很舒服,當下決定,既然必須放棄,便放棄得徹底!
交談間,他們已走到酒水飲料供應區,刁幻不知何時手裏已拿了一大杯鮮榨果汁。
“Sea,喝什麽?”刁幻偏著頭看著年斯睿問。
年斯睿掃了一眼,說:“黑啤。”
刁幻便用空餘的手去抓取一瓶黑啤,隨後再自然不過地走回餐桌,放下果汁黑啤,把果汁端到鮮笑麵前,又把黑啤推到年斯睿的方位,說:“笑,等久了吧。”
鮮笑仰頭凝視刁幻,連忙乖巧地搖頭,看著年斯睿緊跟其後地放下盛滿食物的餐盤,一份遞給刁幻,一份放到自己跟前,才慢條斯理地坐下。
鮮笑把餐盤放在刁幻前麵,從中挑出一些刁幻喜愛的食物,刀叉並用地夾到刁幻的空盤裏。
刁幻毫不避諱,衝鮮笑情意綿綿地溫柔一笑,也叉了些鮮笑喜歡吃的食物放進她的空盤。
她倆很默契,感情好的令旁人妒忌。
這些恩愛畫麵,全被年斯睿盡收眼底,他沒想過會輸給一個不見經傳的小女生。
年斯睿花了稍頃時間消化並接受這個事實,是他太遲鈍、沒眼力,沒發現她們之間動作過於親昵,氣氛過於黏膩,總有一種曖昧甜蜜的電流不斷湧動,連旁人都被波及。
刁幻停下用餐的動作,從容不迫地說:“笑,我給你介紹一下,坐你旁邊的男士,他叫Sea,是我的同事上司兼哥們!”
鮮笑放下刀叉,抬眼注視年斯睿,輕聲說:“你好!”
年斯睿微笑點頭,極盡風度。
兩人用眼神抗衡,表麵看似風平浪靜,實則互相傳遞著隻有情敵間才能產生的對峙電荷。
刁幻見鮮笑、年斯睿都沒有激烈的反應,接著說:“Sea,她叫鮮笑,是我的女朋友!”
“你好!”年斯睿禮貌地說,用叉子卷起意麵吃,覺得口腔裏苦澀莫名。
鮮笑久久審視年斯睿,衝他意味不明地微微笑了一下。
年斯睿以心胸開豁的語氣,說:“你們倆的窩還缺什麽?我送給你們好了!當作喬遷之喜的賀禮!”
刁幻挑挑眉,摸著下巴尋思,說:“既然你這麽想被宰,那我可不客氣了!”然後,看向鮮笑,說:“笑,你覺不覺得咱倆家的飯廳,可以再錦上添花一點?”
“你想添置什麽?”鮮笑偏過頭凝視刁幻,好奇地問。
“水族箱怎麽樣?”刁幻提議,完全忽略年斯睿的存在,一問一答間自成兩人世界。
年斯睿隻好故意置身事外默默聽著,自飲啤酒。
“什麽是水族箱?”鮮笑沒見過,更好奇。
“你在電視上看過海底世界嗎?水族箱就是把海底世界放進了一個小型容器裏,可以養些小魚供人們觀賞。”刁幻繪聲繪色地描述,把鮮笑帶入遐想中。
鮮笑想到刁幻愛好釣魚,但她平日工作太忙,若是沒時間去池塘釣魚的時候,能在家看看有小魚遊來遊去像小型海底世界的水族箱也不錯,便欣然點頭,滿臉期待地說:“那咱倆就要個水族箱吧!”
刁幻得到鮮笑的肯定答複,轉頭看獨自喝悶酒的年斯睿,笑著說:“Sea,聽見了嗎?送個水族箱給我們聊表心意就行了!”
“沒問題!”年斯睿放下啤酒杯,爽快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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