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鞋
鮮笑正要轉身,卻碰到刁幻站在店外噙著神秘笑容打量她。
鮮笑的腳步停住,心怦怦直跳,微微垂下頭,不敢直視刁幻坦**打探的眼睛,那裏麵藏著另一片綺麗天空,另一個傀奇世界。她不敢輕易窺視。
鮮笑為自己的青澀感到慌亂,為偶爾的笨拙無能為力。
“你好,我叫刁幻,你也可以稱呼我Grass。”
刁幻一派坦率熱情,她雖然外表冷靜清高,實際上卻是個積極主動,樂觀自信,又很隨和的人。她想認識這個一張白紙般稚澀可愛的小女生,便不能被世俗觀念綁縛,不能有半分猶豫膽怯,而必須抓住眼前的機會,果敢地勇往直前追尋。
“你的名字好特別!”鮮笑輕笑,兩粒酒窩若隱若現地飄浮在清純臉孔上。
“你呢?叫什麽名字?”刁幻在一番自我介紹後,理所當然想知道對方的名字。剛才聽見有人叫過她的名字,卻聽的不真切。
“我叫鮮笑。”
“鮮豔的鮮?笑口常開的笑?”
“嗯。”
幾句對話交流後,起初的陌生感消失。
說話間,她們走到那家店裏。
這是一家僅有十幾平米,裝載無數少女夢想的小店,貨架陳列著一雙雙雪白、粉紅,款式獨具童話夢幻風格的皮鞋,牆壁上掛著與皮鞋異常匹配的服裝,乍一看以為將動漫畫人物穿的服飾搬到現實中,刁幻環視一周,竟然發現一套配有白色圍裙的黑色女傭服,笑意更深了些。
刁幻走到鞋架跟前,看著每雙不論顏色造型都很可愛的皮鞋,她默然冥想片刻,說:“你試吧。”
她隻能如是簡截地說,其實,她根本不知道鮮笑看中的究竟是這些皮鞋中的哪一雙。她隻是本能的內心喧騰不已為鮮笑心動,對她有濃厚興趣,才隨意找個易於被人接受掩護她此時不宜過早暴露的目的的借口接近她。
鮮笑聽到刁幻的話,很直覺地以為刁幻知道她要試穿哪一雙皮鞋,分秒不誤地拿起她看中的皮鞋穿到腳上試起來,臉上盡是天真單純的神情,好像穿上皮鞋的刹那,她成為童話故事裏華裝鬢影的公主。周圍的一切事物都光亮起來。
刁幻見鮮笑對自己隨口編織的謊言深信不疑,甚至沒有一絲跡象去猜疑她請她幫忙試鞋的動機,還極富耐心,刁幻很開心,卻也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你還在念書?”
“是啊,我念初一。”鮮笑一邊試鞋,一邊分心回答。
刁幻看得出來,鮮笑特別喜歡那雙粉紅色係有蕾絲帶的大頭厚底皮鞋。
“很年輕。”刁幻低聲感歎,神色變得若有所思。
“看你的樣子也很年輕呀!我十三歲了,你多大呢?”鮮笑不經意地問,她周圍從未出現過像刁幻容貌若畫別具吸引力的人物,刁幻的出現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不同尋常的視野,和一條通往神秘國度的隧道。
“我比你大一輪還多幾歲。我已經二十八了。”刁幻爽朗應答,毫不介意讓人知曉自己的真實年齡。
鮮笑穿好鞋子,笑吟吟地站到刁幻跟前,毫無心機地問:“你看,我穿這雙皮鞋好看嗎?”
刁幻從頭至腳再將鮮笑反複打量,這次打量名正言順,無需任何一條理由遮掩。
“很好看。”刁幻真心讚許,鮮笑清純乖巧的模樣,很適合穿夢幻一點的服裝鞋子。
“是嗎?”鮮笑的語氣很興奮,笑容又燦爛幾許,在鏡子前左轉右轉很陶醉,接著又繞到刁幻麵前站定,微笑著看向刁幻,認真地說:“我想,你朋友的表妹穿起這雙皮鞋來一定像電視裏華麗的公主那麽好看!”
刁幻見鮮笑對皮鞋的喜愛溢於言表,不禁哂笑,從背包裏取出皮夾抽出鈔票遞給店主買單,趁店主開收據,忙吱聲吩咐:“這雙鞋子我買來送人的,請你幫我包好看一點,謝謝。”
店主卻說這雙鞋隻剩最後一雙,得讓鮮笑脫掉才能包裝。
刁幻看向鮮笑,正好看見她掩不住失落,驀然車黯淡的眼神,卻很努力地撐住臉上絢爛的笑容,以掩飾心中那份無緣擁有的強烈不舍,她慢慢地坐到刁幻身邊,慢慢地脫去穿在她腳上顯得非常漂亮且合適的鞋子。
刁幻心裏有點心酸、刺痛、難過,好像她正在剝奪一個少女繁華錦秀的美夢,嗅著從身旁不斷傳來的像糖果甜蜜溫潤的氣味,刁幻輕輕用胳膊肘撞了鮮笑一下,說:“以後,我都叫你笑笑,可以嗎?”
“可以呀。”鮮笑已經脫下鞋子,拿起來遞給店主包裝。
“你在哪裏上學?有機會,我想再約你一起出來逛街。”
刁幻喜歡單刀直入的方式,可是,她更怕自己太逼進嚇跑鮮笑。剛開始,她情願多花些精神時間培養雙方互相的好感,以循序漸進的模式攻陷伊人芳心。
“華師一附中。”鮮笑背對著刁幻答道,已經全然忘記方才短暫的失落感。
刁幻知道鮮笑正依依不舍地側目偷看那雙皮鞋被店主裝進盒子,直到最後蓋上紙蓋,再看不見,她才不得不死心放棄,轉而衝刁幻故作無恙地微笑。
刁幻嘴角吊起一抹極隱蔽的笑意,她要給鮮笑一個驚喜,但非今日,她伸出手極自然地拉住鮮笑蔥白如玉的細嫩小手,笑著說:“坐下。”
鮮笑被刁幻柔韌的力道拉得挨她很近,近得臉上毛孔都能感覺到刁幻均勻溫熱的呼吸,鮮笑定下神來,發現她已經柔順地坐到刁幻身邊,鼻端能夠清晰聞到她身上散發夾雜晴天幹燥和雨季潮濕混成的淡薄青草香氣,鮮笑又再次瞬息迷失心神,心跳得更加厲害,她偷偷瞄了身旁的刁幻一眼,見她依然泰然自若,忙移開偷瞧的視線,深怕她聽見自己失常的心律聲,發現她莫名其妙地窘迫、慌張。
刁幻畢竟年長,人生閱曆多於鮮笑,一眼就看穿了鮮笑羞怯、慌亂如麻的純情少女心理,那麽純摯嬌羞,似N安培的強電流,令刁幻體內同時產生熱效應、磁效應、化學效應三種奇妙反應。
刁幻是個聰明自信,為他人設想周全,體貼的女子,從鮮笑細微末節的種種表現中,她看到了她們以後深入交往的機會與滿懷希望的美好未來。
刁幻稍微側身,一隻白淨纖長的手,輕輕搭上鮮笑柔弱單薄的肩,她明顯感到鮮笑小巧的身子傳來迅若閃電的細細顫抖,隻有一下,卻讓刁幻揚起滿意魅惑的笑,湊到鮮笑耳邊低聲說:“笑笑,我辦事途中不小心把耳環搞丟了,你現在能陪我去挑一副嗎?”
鮮笑為自己過於劇烈的反應感到萬分奇怪,刁幻明明是女生,可是,為什麽她會因為她的一個有意無意親近的動作,一句無心的話而滿麵羞赧?心跳加速?甚至連呼吸都不由自己?
她想自己一定是神經錯亂,拚命壓抑那種陌生,卻反複出現的紛亂、隱隱期待的興奮感,讓自己顯得平靜正常。
刁幻等了一小會兒,見鮮笑沒回答,湊近到低頭出神的鮮笑麵前,看了她幾秒鍾不見她有任何反應,刁幻順勢輕嗅從鮮笑濃墨絲緞般的油亮頭發上傳出的幽淡發香,透出一股清淡怡人的花香味,這種洗發水的氣味很熟悉,她曾經用過,是伊卡露花香型洗發水。
刁幻故意壓低聲音,貼住鮮笑耳邊的亮澤發絲,用一種隻能從喉嚨與鼻腔間發出的音調問:“笑笑,現在立刻陪我去買耳環,好不好?”
鮮笑的臉龐騰地紅到了脖子,本就低著的頭垂得更低,她的動作像被困住的小白兔,驚慌失措卻無處逃遁,隻得將自己的羞窘全數曝露在刁幻眼前。
刁幻覺得鮮笑生澀逃避的動作真是可愛至極,撫摸一下鮮笑順滑的頭發,用指尖優雅地抬起鮮笑的下巴,直視鮮笑意圖躲閃卻無法避開的瀅澈眼眸,自信堅定,語氣懇摯地笑著說:“陪我去吧。”
鮮笑望著刁幻黷深明亮的瞳孔,裏麵就像有個魅力無窮的神奇洞穴,將她深深吸引進去,在刁幻自信從容的笑容,坦誠的眼神,溫和的語氣麵前,鮮笑覺得自己似乎隻有盡情沉淪的份,當她意識到這一點,她早就鬼使神差地對刁幻說了聲:“好吧。”
刁幻很自然地牽起鮮笑的柔軟小手,再用空閑的另外一隻手拎裝袋的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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