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在前麵路口轉彎, 貝青遠的身影也從模糊的黑點逐漸消失在貝桃的視線中,她收回視線轉過身便撞進周棲時深邃柔和的眼眸,淡淡的苦澀好似被神奇的驅散, 心口也驀地柔軟泛甜,她彎起嘴唇朝他笑了笑。
周棲時握住她的手,將她重新攬回懷裏。
京美離這邊不遠,打車也不過七八分鍾, 師傅停好車之後,兩人也在學院門口下車。
雖然是暑假, 絕大部分的大學生已經離校歸家,但仍舊有一部分學生並未離開, 且目前京美正對外開放, 學院門口進出著不少慕名過來參觀的遊客以及居住在附近過來散步的居民。
周棲時牽著貝桃, 十指相扣著, 帶著她往學院裏麵走。
京美是一所國內外皆享有極高聲譽的985名校, 任意的一個角落都散發著獨特而又浪漫的藝術氣息,盛夏,夜幕降臨之後的天氣不似白日的悶熱, 徐徐的清風拂在麵頰上, 柔和舒適, 貝桃抿著嘴唇,忽然想到了什麽, 問道:“你什麽時候回去啊?”
周棲時立即回答她這問題,而是反問:“怎麽了?”
貝桃鼓了下腮幫,道:“也沒什麽, 就先前說好,後天去他們那邊吃頓晚飯。”
“他們”指的是誰, 周棲時自然清楚,他還沒來及開口,便聽到貝桃接著又道:“算了,我還是自己過去吧,也沒提前跟他們講,真要過去還怪尷尬的。”
周棲時看著她,從她這句話裏聽出她對她父親那邊的拘謹生疏以及別扭,她前後的情緒變化他也都感知的一清二楚,明顯低落了許多,他下意識的將她的手握緊了些。
貝桃感覺到他手指間收緊的力道,低頭朝他倆緊握的手看了眼,接著抬頭朝他看過去,在看到他眼底的溫柔以及心疼時,她沒忍住笑了下,道:“好啦,你別這樣看著我,那邊也不是龍潭虎穴。”她抿著嘴唇視線朝前方看過去,繼續道:“他對我…太小心翼翼了,他越是這樣,我就越不知道該怎麽跟他相處,不管說什麽都很生硬尷尬。”
周棲時聽著,心髒像是被針尖紮了一下,刺痛感蔓延開來,他停下腳步將她攬進懷裏,手掌扣著她的後腦勺輕輕揉了下。
“桃桃。”開口聲音低啞。
貝桃的麵頰貼在他的胸口,清晰的聽到他胸腔內有力跳動的心髒,她伸手回抱住他,笑著欸了聲,道:“不提了,不說這個話題了,機會難得,你帶我好好參觀參觀怎麽樣,我對你的大學生活還蠻好奇的。”
周棲時嗯了聲,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啞聲道:“學院裏的很多建築跟設計都很漂亮,你看到一定會喜歡的,至於我的大學生活,除了上課學習外出采訪或是比賽,剩下的就是吃飯睡覺了,還蠻無趣的。”
貝桃哦了聲,眼珠轉了轉,歪著腦袋道:“可我聽鄧老師說,你在大學裏人氣超高的,每天情書都能收到手軟,怎麽會無趣呢?”
周棲時的嘴角輕微的抽搐了下,什麽鄧老師?他算哪門子的老師?牽著她的手一邊往前走一邊為自己正名,“你別聽他胡說八道,他一個單身狗就看不得人家有情人終成眷屬,人氣高這點我不否認,至於情書我可一封沒收過,純屬是他汙蔑造謠,情書收到手軟的分明是他自己。”
貝桃從他語氣中聽出義憤填膺,沒忍住輕笑了聲。
“不相信我?”他道。
貝桃笑著沒來及講話,周棲時又道:“要不然你問曹文軒,聽他說說收情書的究竟是誰。”
貝桃聽著笑著更開心了,抽出手改抱住他的手臂,道:“相信你相信你,不過…”她停頓了下,語氣帶著些許好奇:“你們學院應該有很多既漂亮又有才華的女生吧,大學四年你就沒碰到一個有好感的?”
周棲時輕抿了下嘴唇,他低頭看著她沒回答。
貝桃被他盯著看了幾秒,有些不明所以,正要開口再問的時候,他開口了。
“沒有,當時也沒想這些,每天都要上不完的課,畫不完的畫,還有就是。”說著他心有餘悸的搖搖頭,“光是看著溫蒲跟言竺他倆三天兩頭的吵鬧,藕斷絲連的分分合合,實在是太糟心了。”
這點周棲時說的是實話,不光對他有影響,溫蒲的幾個室友更是深受其害。
貝桃聽著,注意力被溫蒲他們吸引過去,她不解的問:“那他們吵什麽呢?”
周棲時想了想,他倆從小就是冤家,就連先吃什麽先喝什麽都要吵上一嘴,隻是作為朋友還好,但作為戀人的話就有問題了,再者溫蒲之前確實不夠成熟,小孩心性玩心重。
貝桃聽他這樣說,也想到他們高中的時候,溫蒲確實很愛招惹言竺,經常把言竺氣到跳腳追著他打。
……
回到酒店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在周棲時進浴室放熱水時,貝桃這才注意到九點多的時候,江敏跟貝玨都給她發過消息,江敏問她今晚回不回房間,自然是她倆合住的那間。
貝桃先回了江敏的消息,這才點開跟貝玨的會話框。
貝玨:桃桃,聽爸說你來京市了?
貝桃回完之後,貝玨那邊秒回。
貝桃:這麽晚了還沒睡嗎?
貝玨:今晚加班
貝桃朝屏幕左上角看了眼,這麽晚了還加班?
貝玨的消息再次發過來:爸說,你談男朋友了?
周棲時出來的時候,看到貝桃坐在沙發上跟人聊著天,便問:“這麽晚了,跟誰發消息呢?”
貝桃抬頭朝他看眼,回道:“我姐。”說完,手指在屏幕上移動著發消息:時間不早了,我先去洗澡了,你工作完也早點休息
發送之後,貝桃隨手將手機放在一旁,起身去拿睡衣。
“我先去洗澡了。”她對他道。
周棲時沒講話。
這邊,等貝桃拿著睡衣進浴室正要關門的時候,他伸手攔住。
貝桃詫異的抬頭看向他:“你…”
周棲時朝她彎了彎嘴唇。
“一起洗。”
暖色的燈光映照在磨砂材質的浴室門上,涓涓的水流以及曖昧的聲音時不時從門縫中溢出來,隨著時間分分秒秒的流逝,曖昧的聲音在水流聲之前停止。
又過了近十分鍾,貝桃穿著睡衣,頭上裹著幹發帽被周棲時從浴室裏抱出來。
貝桃渾身無力的躺在柔軟的床鋪上,困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麵上的溫度以及緋紅都還沒消退,腿根以及小腿說不出來的酸疼,尤其是腿根,還隱隱輕顫著。
周棲時拿了吹風機過來,笑著將她的腦袋扶到自己腿上,在掌心試了下吹風機的溫度之後給她吹頭發。
貝桃用手捂住嘴唇打了個嗬欠,聲音沙啞的問:“幾點了?”
周棲時點了下先前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回:“十二點半了。”
貝桃:“……”扯了下嘴唇輕輕哼了聲。
周棲時笑著用指腹摩挲了下她細膩的麵頰。
上課原本就是一件費心勞神的事,再加上晚上的運動量巨大,在吹完頭發之後,敷衍的跟周棲時說了聲晚安,不到一會功夫貝桃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隔天清早,貝桃被周棲時叫起來,跟他一道下樓吃了早餐,接著她去上課,他在房間畫圖。
中午簡單吃了午飯,兩人回房間午休。
周棲時接了個電話,貝桃便自己先上床,正抱著毛毯昏昏欲睡的時候,聽到接近的腳步聲,她習慣性的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朝床鋪裏側挪了挪,示意他上床。
周棲時笑了下,上床後將人摟在懷裏,喊了她一聲。
貝桃眼睛都沒睜,聲音帶著困意:“怎麽了?”
周棲時撫摸著她的後腦勺,道:“我今晚要回去了。”
貝桃聽到這話,眼睛一下睜開,“今晚?幾點?”
“打算定晚上八點的飛機,等你下課,陪你吃過晚飯再走。”
貝桃哦了聲,又問:“回去有事啊?”
周棲時:“嗯,剛才是助理打過來的電話,正在施工的咖啡廳進度提前,明天進行水電交底,我得在現場。”
貝桃知道水電交底的環節很重要,設計師必須在場,所以她將心底淡淡的失落壓下去,點了點頭後開口:“好,我知道了。”
下午上完課,兩人在附近吃了料理。
吃完回酒店拿旅行包。
下午貝桃去上課的時候,周棲時便提前把旅行包收拾好了,回來拿了包就可以直接去機場,周棲時約好車,貝桃跟著他走到玄關處,道:“我跟你一起,我送你去機場。”
語氣裏是濃濃的不舍。
周棲時將旅行包放在鞋櫃上,伸手將人攬在懷裏,一手握住她的後頸一手抬高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溫熱的觸感令貝桃心尖又軟又麻,在他舌頭探過來時她也配合的鬆開牙關,手臂也不由自主的抬高往他寬闊的肩膀上攀。
直到網約車抵達的提示聲響起,周棲時這才意猶未盡的將人鬆開,輕輕摩挲了下她紅腫的嘴唇,啞聲道:“來回兩個小時太遠了,我自己去就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