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局外人，本沒有資格說什麽，但鄧銘一開始就想過這個問題最後究竟會不會愈演愈烈。
勢均力敵的人難得，尤其這個人還卯足了勁兒和你搭上關係。
那天晚上宋露晞前腳離開，易為洲就出去找人了。而後宋露晞找人不到隻能問他，被他借口搪塞過去。
宋露晞客客氣氣的，但一點不好糊弄。
這位宋小姐他沒見過幾次，且基本都是在正式場合。易為洲對她的態度和眾人大差不差，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隻是偶然有一次他替易為洲送東西回家，看見易家人對她有意親近，尤其王燕芳是真喜歡這位。
這兩人太像了，隻是王處長如今退居二線，安心做好後方工作，不比年輕人野心勃勃雷厲風行。
門當戶對挺好，一代代傳遞下來的東西，哪裏那麽好改。
而易為洲的態度更像是，默認的無所謂。
有次易為洲和韓連陽聊事兒，他跟著去，聊完正事他準備離開，卻聽見易為洲問這位韓先生。
“你說宋家那位大小姐怎麽沒看上你？”
巧了，韓連陽想起他爸還真和他提過這事兒，不過被他拒絕了。
“相互不感興趣，不過確實我爸和我提過。”韓連陽並沒有打算瞞他。
多麽挑釁，易為洲的脾氣卻看起來難得的好。
“人精挑細選挑商品呢，看來咱倆價碼挺高。”
大概他們太習慣算計，但鄧銘那時候就覺得這兩人的關係很難往前推進。
韓連陽有些懷疑：“你能這麽逆來順受？”
“逆來順受，”易為洲自嘲地笑了，道，“有人在上頭壓著，難道還能翻到天上去不成。”
韓連陽沒說話了，時運不同，隻能靜觀其變。
這幾個人都看出來，宋露晞不是個簡單的人。
而宋露晞自己卻還在第一步。
她的條件確實幾乎可以放眼在圈子裏挑，可要找一個家世樣貌品性能力都過得去的實在不容易。這圈子其實挺小，大家相互一打聽就知道有些什麽事。
千挑萬選出來的這麽一個人，她自然要想辦法拿下。
她隻談過那麽一個，結局算是不了了之，和那人分手的時候說的話卻也讓她反思，大意是你很好，但姿態太高，戀愛關係裏未必是件好事。
好在後麵一門心思專注自己，多年的學習和工作下來，她也漸漸看清楚一些事情。
婚還是得結。
她心裏明白，她這樣的條件，就算不喜歡她，易為洲也不可能拒絕。
而她也對自己特別有信心。讓一個男人喜歡上自己，並不是一件多麽困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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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新年，他們並沒有一起過。
嘴上可以振振有詞，每一分利益和道理都掰開了講，可傷心失意總是難掩。
也是那個冬天，她看似正確地走上了另一條逃避的路。
她想，不然換個環境吧，或許是因為她見的太少，所以才會對有些人有些事耿耿於懷。
或許自己足夠優秀了，就不會輕易被人蒙蔽。
那段時間賭氣一般，她刻意不聯係易為洲，連他的電話和消息也一律冷淡處理。
女人鬧脾氣得哄，這是易為洲一貫得出的結論。所以他還是主動去找她，那天提前半小時給她打電話，說已經在去接她的路上。
到了樓下易為洲卻沒見著人，再打電話過去的時候林逸生正在化妝。
“您等等吧，我還得一會兒呢。”林逸生故意耍脾氣。
那邊說行，您慢慢捯飭。易為洲不催她，人也沒上來。
他永遠是那個樣子，不會有什麽大事發生，已經過去的也永遠不是大事。林逸生心裏憋著一口氣，使勁兒往臉上塗塗抹抹。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她終於走出單元門，一陣寒風過來，她開始打退堂鼓。但車子就停在麵前，亮著車燈，她隻好拉開車門。
“走吧。”
從上車到現在也不看他一眼，這是心裏還別扭著呢。
易為洲看了看她露在外麵的小腿，故意說：“這是在過夏天？”
“現在年輕人都流行這麽穿，你又不懂。”她刻意咬重年輕人三個字。
易為洲不屑地抬眼：“你看看外麵有幾個年輕人擱這兒換季?”
“反正室內有暖氣，又不會冷，”她想想又加了句，“不管，我覺得好看，我就要這麽穿。”
無理取鬧，有意思。
易為洲沒說話了，他嘴角彎了彎，開車出發。
那晚林逸生第一次見到韓連陽，彼時沒覺得兩人關係多麽深厚，但她明顯感覺到有些不同。認識易為洲這麽久，無論是私下還是和他們那些人的聚會，她竟然從來沒見過這人。
“阿笙怎麽沒來？”韓連陽問，人都回國了，不可能聚會不叫他。
“黃叔進醫院了，這段時間一直不太好，他這段時間公司家裏兩頭跑。”
“又不是重病，白折騰人。”韓連陽想起黃笙家裏那一堆亂七八糟的關係，替他覺得浪費時間。
“人願意著呢，不想去有人催著他去盡孝道。”易為洲隨口說道，順手打了張牌出去。
“肖淩挺好。”韓連陽半晌才吐出這麽幾個字。
林逸生剛想說肖淩姐那麽優秀的人誰碰到是福氣好吧，她最想要的那張牌來了，她立馬收入囊中，也忘了要說什麽。
那晚她贏了不少，晚上結束時，易為洲問她。
“今天贏得還開心？”
她鄙夷地瞥他一眼：“算了吧，演技太拙劣。”
他愉悅地笑起來。
不過今晚贏的都是他的錢，林逸生高興地收入包裏。
韓連陽有事先走了，此刻這間房裏隻剩他們倆人，林逸生趴在桌上搭積木似的搭麻將。
“笑一個行不行，還生氣呢。”
又是逗小孩的語氣，不過他已經很用心。
“沒。”
“我看你現在這樣也挺好。”
林逸生一臉問號。
“發發脾氣，我怕你憋壞。”
現在脾氣發完了，問題解決了？林逸生從他身上學到的最磨人的招數就是給點好處，讓人覺得有希望，但永遠不真正解決問題。
她告訴自己別太貪心。
“發脾氣又沒有用。”她果然像小孩賭氣一般，根本不正眼看他。
易為洲輕輕敲她腦袋：“好了，別想那麽多，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我可以保證，在我們的關係裏，我們永遠平等。”
這番話他說出來自己都覺得驚訝，誰說發脾氣沒有用的？
“真的平等嗎？”雖然不信，可聽了這話林逸生終於心裏不那麽難受，大著膽子問他，“那你告訴我你談過幾個女朋友？”
易為洲看她那一本正經的神色，笑著伸出自己的手來，一根一根打開手指，看著她臉上越來越氣惱，最終一把被人握住拳頭。
她的手不大，包不住他的拳頭，可那感覺很好。
“天天不幹正事。”小姑娘霸氣得很，數落人。
談戀愛這種事隻有學生時代才正兒八經地說出口，後來的男女關係大家都很默契地不去給它定義。
細細想來，他們認識已經兩年多，這時間真不算短了。
“是，得向你好好學習，我猜猜你。”
“我什麽？”林逸生裝聽不懂。
易為洲一眼看穿，故意逗她：“把幼兒園的也算上，能有幾個？”
林逸生裝模做樣回憶起來，實在不想太丟臉。
好半天她攤開兩隻手放在他麵前，隻見他一臉實在憋不住笑的模樣。她怎麽從來沒發現這人說話這麽損，氣到拿起一張牌丟向他以示不滿。
易為洲輕輕躲開，站起來拉她：“走吧，人都在外麵呢，出去看看，沒什麽事兒就早點回去。”
一群人仍在會所裏鬧騰，他們卻提前離席，這是他們無與倫比的默契。
過了十二點，倆人開車回家。
路過江邊，看見沸騰喧囂的人群，想起去年跨年江邊的煙火，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時間驗證過的東西，總是有幾分道理。
林逸生知道，他倆這就算是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