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來了,天氣溫暖得讓人覺得舒適。這段時間項目順利,身體慢慢恢複,生活也算平穩,林逸生每天下班逗逗薛定諤,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靜。
歲月靜好這幾個字,倒也沒那麽難。
這年她的生日,易為洲特意擠出兩天時間帶她去玩。說是玩,其實就是一個北京周邊的小農莊,大概又是他哪個朋友弄的,一撥人來了又走,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和那年的溫泉山莊一樣,大都是朋友撐場子,熟人倒也好說話。
令她意外的是,這次沒有很多人,竟真的像是來休息一樣。她對他的社交印象還停留在她讀書那會兒,那時候她也難免被他帶著出去玩兒,但即使是人多的場子,也都是別人捧著他,他一向看心情行事。
這幾年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少,她也不知道他竟然變了這麽多。
去的路上易為洲和她說韓連陽會來,還問她介不介意,介意的話可以不見。
林逸生想起那個話少又沉穩的男人,詫異他怎麽也會願意來這種地方:“這地方是他的?”
還在開車的男人側頭看她一眼,不由誇讚:“你倒是聰明,不過他出資這事兒,沒幾個人知道。”
林逸生隱約知道這人的工作性質,點點頭表示理解:“知道了,我不會亂說的。”
易為洲被她這認真思索的反應逗笑,他哪裏是這個意思。不過小姑娘確實聰明,他不禁勾了勾唇角。
到了地方林逸生才發現來的不止有韓連陽,他還帶著另一個女孩。她突然就理解了為什麽這次人少,大概是因為這兩人關係太好,才不用避諱。
但這些人,怎麽都是一樣的德行?
她忍住心裏對另一個女孩的疑惑,客氣地和人打招呼。
易為洲之前就見過這姑娘一次,一點也不意外。
飯桌上兩個男人在說工作上的事兒,她聽了幾句,也知道是商業機密和他們圈子裏那點兒事兒,知道不能隨意插話,不如裝沒聽見。
正覺得無聊,見對麵也是,兩個女人眼神碰撞,順理成章開啟新話題。
周思洛雖比她大兩歲,卻顯然比她熱情許多,性子也是活潑外向的那種。
“這裏有山地摩托,可以騎進山裏的,有興趣嗎?”
林逸生躍躍欲試,但很快搖搖頭:“我不太會。”
她不想掃人興致。
“思洛姐你是不是騎得很好,你來過這裏嗎?”她剛剛一路走進來,並沒有看見山地摩托的廣告。
周思洛頓時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小時候經常玩,但已經很久沒碰了。也不知道這麽久了技藝有沒有生疏。”
“沒來過,但他說這裏有我才來的。”周思洛指了指旁邊的男人。
韓連陽果然回頭看她一眼,嘴角微不可見地揚了揚。
易為洲也側頭,看她那樣兒,止住原本要說的話題,問對麵的人:“你怎麽弄這麽一項目,安不安全?”
還往山裏騎,把人摔出個好歹來怎麽辦。
“平地有什麽好玩,有教練帶著,沒什麽事兒。不放心的話可以跟在後麵坐觀光車。”
韓連陽真誠地提建議,畢竟不是每個女人都喜歡這種刺激項目。
易為洲嗤笑一聲,這人現在也會嘲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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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教練在說著注意事項,幾個人站在山地摩托前,臉上表情各不相同。
韓連陽一如既往的沒什麽表情,周思洛已經表現出有些迫不及待的樣子,易為洲整個人斜斜地站著,眼睛除了時不時看一眼旁邊的女人,其餘時候也不知道在看哪裏,隻有林逸生在認真聽教練講話。
她們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兩個男人已經等在那邊。韓連陽上了最後一輛車,易為洲正站在他跟前講話。
周思洛不急著過去,拿出手機拉著林逸生一起拍了幾張照片,兩人才慢悠悠往那邊走。
易為洲見著這人邁開腿就要往車上爬,當即皺了眉走過去。
“前麵風景好,你和教練坐最前麵那輛去。”
林逸生也不傻,第一輛正是帶路的觀光車,去坐那個車能有什麽體驗。
“我不去,我要自己騎。”她說著還試著擰了擰把手,但這車很不給麵子,她連火都沒打燃。
回頭果然看見某人一臉憋笑。
“剛剛教練怎麽講的來著,我忘了。”她開始較起真兒來,明明她就是按照教練說的操作的。
男人俯身摁住一個綠色按鈕:“再來。”
這次很順利地啟動了車子,她整個人都興奮起來,可這人好像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真要自己騎?”他還是不放心。
林逸生重重點頭,那模樣十分認真。他歎一口氣,終於鬆開手。
韓連陽等得不耐煩,開始按起喇叭來。
周思洛朝他擺擺手,自己看見兩人有些僵持不下的樣子卻走過來:“要是第一次的話,你去最前麵那輛,教練也能就近指導你。”
“好啊,謝謝思洛姐。”她說完就下了車,易為洲看見她頭也不回地上了第一輛車,直到整個人都坐穩了他才往回走。
於是兩位女士在前,他和韓連陽跟在後麵。
剛開始起步的時候還好,可一進了山地,林逸生才感覺到難度,路很陡,需要很大的勁兒才能控製好方向,她隻覺得握住把手的手臂在抖。
可她是第一輛,這又是單行道,如果她掉鏈子,後麵的人也會被耽誤。
中場休息的時候,她隻覺得渾身都散架了似的。
在車上醒了醒神,正準備下車,她感覺到胳膊上一隻有力的手。
“身體難不難受?”他看見她滿頭的汗,伸手替她取下了頭盔。
林逸生借力下了車,感覺整個人都有點飄,步子也有些不穩。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易為洲抬起她的手看了看,手心通紅一片,肯定使了很大勁兒。
“累不知道停,瞎逞能是吧?”
周思洛也走過來,但語氣裏難掩興奮:“逸生,你第一次騎可真厲害,不像我,當時還摔了好幾次。”
林逸生打起精神來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教練在前麵帶得好。”
“真的不錯,沒摔跤很難得。”韓連陽遠遠看著,也覺得這姑娘穩重,雖然吃力,可還是堅持下來,不像易為洲一路上護短該有的嬌氣。
“你怎麽不誇我?我這麽多年沒騎了今天也很不容易好吧。”周思洛有些不滿地看向他。
韓連陽露出一絲笑意,攬著她的肩往回走:“這賽道也不難,你感覺怎麽樣,可以提提建議。”
周思洛還真仔細想去了。
林逸生看著兩人的背影出神。
“傻了?去休息那邊會兒,待會別騎了。”易為洲伸手在她眼前晃晃,牽著人往回走。她這身體經不住折騰,現下過了癮也該夠了,剛剛他在後麵看著,好幾個石坡她人都差點飛起來,他一路上都提心吊膽。
韓連陽這是出錢修的什麽破路。
林逸生這下點頭,她是真的有些吃不消。
兩個女人坐在一邊喝水,目光卻不自覺地追隨車上的兩個男人。沒有她倆在前麵擋路,果然速度都快了不少。
“原來男人都喜歡這些東西,他也不例外。”周思洛感慨,她很少見到韓連陽這般肆意張狂的樣子。
林逸生倒是不意外,那年他在路上和別人飆車受傷,她就知道這人骨子裏還是喜歡刺激。
“思洛姐,這項目就是給你建的吧,他對你真好。”林逸生合理猜測,韓連陽這種男人怎麽會無緣無故搞這種事,想賺錢的話為什麽一點宣傳也不做,還有他和周思洛說話時專注又炙熱的眼神。
周思洛這才反應過來,她驚訝林逸生這人如此觀人於微,心裏卻更難受。
“對我好有什麽用,一時半會兒過去了誰還能記得。”
林逸生對她倆的事兒幾乎一點不知道,張張嘴不知道說什麽,場麵一時有帶點尷尬。
周思洛看著這人聰明又單純的樣子,越發喜歡起林逸生來。
“不聊他們,剛剛教練和我說,這裏有晚上有篝火晚會,還有烤羊,一整隻的那種,我們可以自己做。”說著她還比劃了一下,意思是那烤羊確實很大。
林逸生想起多年前在麗江的那個晚上,突然很懷念。
周思洛總是能把一件很平常的小事說得十分有意思,這樣的人誰不喜歡?縱使她廚藝實在一般,也被她的熱情感染。
兩個男人繞著休息場狂飆了好幾圈,終於過足癮。
“你這路得再擴寬點,移位超車都不方便。”易為洲摘了頭盔提在手上,他連手套也沒戴,看起來一點也不吃力,整個人特別放鬆。
兩人一同往回走。
韓連陽隻覺得這人變臉太快,他好心提醒:“超車不安全。”
易為洲被噎住,覺得這人還是原來不說話的好。
後半程回去的時候,林逸生很自然地坐上了最後那輛觀光車,她想讓司機慢慢開,正好看看風景。沒想到司機沒來,卻等來了易為洲。
“安全帶係好,待會人飛出去了我可不管。”他隨意地往駕駛座上一坐,手指敲著方向盤,一動不動盯著她。
下巴上有一點泥,應該是剛剛不小心濺上的,這麽看著也不醜,像一點小小的痣,他抬手替她擦去。
“你不去前麵騎了?”她覺得有些癢,下意識地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倆人談戀愛呢,我去瞎摻和什麽,”他好笑地看著她,臉上寫著你能不能自覺點的表情,“這路不太行,騎著沒意思,看看風景也挺好。”
林逸生點頭,故作同意:“嗯,你說的有道理。”
回去的路上速度不快,她連握扶手都沒怎麽使勁兒。過陡坡時旁邊還有一隻手來拉著她,也不知道這人單手操作規不規範。但下午這麽一折騰下來,她整個人都累的不行,晚上連飯都多吃了兩口。
人不多,她也不覺得吵,隻覺氛圍剛好。
這樣的聚會讓人舒服,她挺喜歡這個生日禮物,算起來兩人自上次法國之後就沒有一起出行過,她知道他對她上心。
隻是再用心,也比不上那年生日的那個夜晚,沉睡中的宮殿集群帶給她的驚豔和震撼。
而這些都是他,早就割舍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