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門打開後，宋彌寬大的身軀毫不客氣地走進了唐善低矮的屋子，他打量了幾眼唐善，視線很有壓迫感，仿佛是在審問一個犯人。
唐善的心猛地跳了兩下，內心有些慌張，但是被他很輕鬆地掩飾過去了：“出去吃東西。”
他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所以這個理由非常充分。
“在被你抓起來之前，我總得吃飽肚子吧？”唐善有些不太愉快地回過頭，發現宋彌已經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很悠閑的樣子：“怎麽，我該不會是連吃東西的自由都沒有吧？”
“當然不是。”宋彌攤了攤手：“現在咱們可是合作夥伴，我百分之百信任你，幹嘛要監視你呢？”
“那你這個時間登門拜訪，有何貴幹？”唐善冷冰冰地問到。
宋彌用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嘴角帶著一絲令人厭惡的笑容：“我隻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覺得應該親自過來提醒你。”
“什麽事？”唐善有些不耐煩。
“上次你抓高磊時那個人體炸彈的構思不錯。”宋彌說：“上次我聯係了一個朋友，把這個東西研究出來了一個試驗品，一直都沒有找到人試驗。不過上次，我把它植入進了果果的身體裏。”
“你說什麽！”唐善突然暴怒，他猛地衝過去拉起宋彌的衣領，力氣之大，簡直要把眼前這個人給活活勒死。
唐善覺得自己眼睛已經充血了，看著宋彌那張臉時有一些淡淡的紅色。
“別緊張。”宋彌淺笑著說到：“呂青一死，我就把她身體裏的炸彈取出來，當然，你也可以賭一賭，萬一這個研究失敗了呢……”
“宋彌，你就是個混蛋！”唐善捏緊拳頭，想立刻朝著這個人臉上揮過去，他想就這樣把這個家夥活活打死。
宋彌似乎看出了唐善的意圖，他猛地伸手擋住了唐善的拳頭，然後帶著提醒的意味說到：“我勸你收斂一點，說不定我會大發慈悲說到做到，我的合作夥伴。”
宋彌警告唐善之後就離開了，唐善哪裏還有什麽心情去找呂成，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宋彌說的話。
怪不得那時候宋彌和他視頻說果果生病了，他當時還在懷疑果果為什麽哭的那麽厲害，現在想想，估計當時宋彌帶著果果去醫院隻是借口，炸彈估計就是那個時候植入到她身體裏的。
唐善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看樣子宋彌這是在催促他快點約呂成見麵。
不然這個破試驗品說不定隨時都會出現故障，在果果的身體裏爆炸。
真是殺人誅心。
唐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顫抖著手再次拿起剛才給呂成發短信的手機，把時間改成了明天早上。
然後他轉手聯係了剛剛離開的宋彌。
“我把時間定在了明天早上六點，說好了，隻要他一過去，你立刻把人放了。”
不一會兒，宋彌的消息也回複過來了。
“說到做到。”
唐善忐忑不安地過了一個晚上，他總覺得心裏不太舒服，似乎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或許是太過關心果果，唐善總在半夢半醒間夢到果果，果果在和他說話，果果在哭，果果倒在地上，用絕望的眼神看著她。
雖然地下室陰冷潮濕，可是唐善這一夜出了一身冷汗，每一次都如同水洗一般。
還不容易挨到了天擦亮，他迫不及待地趕往和呂成的約定地點。按照宋彌的意思，他應該也回去，親眼見證呂青的死亡和呂成的崩潰。
希望呂成不要來，即便來，也千萬不要帶著呂青一起。
可惜唐善心底的訴求並沒有傳遞給蒙在鼓裏的呂成。
他剛一到，就看到了帶著呂青的呂成站在大壩旁邊，正和身穿風衣的宋彌有說有笑。
他愣住了，完全搞不懂這是什麽狀況，傻呆呆地站在不遠處，大腦一陣嗡鳴。
似乎看到了他出現，呂成還熱情地招呼著唐善：“你來了？感謝你的提醒啊，昨天晚上我果真收到了恐嚇短信，嚇得我一夜都沒敢睡覺。”
唐善一言不發。
他臉色不太好看，心裏瘋狂打鼓。
呂成似乎沒看出來，反而沾沾自喜地繼續說：“還好我認識宋隊，這是我前幾年的好朋友，他答應我一起來等那個人露麵，然後抓住他。”
唐善已經一句話說不出來了，他能感受到宋彌複雜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好像正在拆穿一個世界上最怕被拆穿的人。
宋彌肯定已經知道唐善把消息提前泄露給呂成了，他萬萬沒想到，呂成會找自己的朋友請求幫助。
而這個朋友，又恰好就是宋彌。
“原來提醒他的人是你啊。”宋彌意味深長地對著唐善說了這樣一句話，然後鄭重其事地對呂成介紹到：“這是我的同事，前陣子跟著我破獲了不少重案的名人，唐善。”
“原來如此，唐先生果然年輕有為，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呂成略顯激動地握住唐善冰涼的手，笑著感謝到：“您放心，您的妹妹我見過了，雖然有些特殊問題，但是她上學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你見過了？”唐善有些驚訝。
就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突然從不遠處跑過來兩個小小的身影。
“大哥哥！”呂青領著比她略矮一頭的果果跑來，看到唐善後非常熱情地和他打招呼。
比起呂青紅潤的臉色，果果的身體狀況顯然很不好，嘴唇有點血色，奔跑得也很吃力。
唐善立刻蹲下身子，把果果抱在了懷裏。
“哥哥……”果果有些委屈地靠在唐善懷裏，她的小手死死摟住唐善的脖子，似乎有很多話想告訴他，可惜她完全說不出來。
唐善趁呂成不注意，輕輕拉開果果的衣服袖子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一個帶疤痕的傷口。
看到這條醜陋的傷口時，唐善的心猛地緊縮了一下，他差點因為這一眼哭出來，甚至想立刻和宋彌拚命。
“呂先生，您不用擔心，有我在，沒人會威脅您。”宋彌還在說著冠冕堂皇的話，轉身就對著唐善擺了擺手，示意他過來。
唐善沒動，他低著頭咬著牙，抑製著自己內心的衝動，而宋彌這個動作和表情明顯嚇到了果果，她往唐善的懷裏縮著，表情很驚恐。
宋彌看唐善無動於衷，於是拿出了口袋裏的遙控器，不著痕跡地晃動了一下。
這是威脅。
如果唐善不按照他說的做，宋彌很有可能現在就引爆果果身體裏的炸彈。
“你會下地獄的。”
唐善做了一個嘴型，無奈地站起身子來，放下懷裏的果果，緩慢地向宋彌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