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無痕揮揮手,很堅決的道:“當然要整他一整。”話鋒一轉,“不過現在不是時候,目前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等師父出現。我想問一下師父,看到底是誰暴露了我們在魔都的行蹤,以至於他師父受到了牽連。”
“你確定你師父一定會來?”藍煙問,她越是相信風無痕的話,越是會多問兩遍。
風無痕點頭,信心滿滿的道:“當然,最多三天,我師父一準出現。”
時間過得飛快,尤其是沒有殺戮的日子,沒有爭鬥的日子,不覺著兩天過去,到了第三天。
藍煙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問風無痕,他師父來了沒有,為什麽還沒有來。
風無痕卻是很淡然,隻要悲天歎見過高仿的悲天斬,他老人家就一定會來。這隻是一個時間的問題。
從早晨太陽剛剛升起,到中午太陽正刺眼睛,再到下午落日餘暉,藍煙都在不停的往門前的那條小徑上看,結果連半個人的影子都沒見到。月亮掛上了梢頭,藍煙又等了一個多小時,她覺著悲天斬再不會來了。
風無痕抬頭看了一眼半空,月亮是圓月,看上去又大又紅,月光如流水一般掃在地上,在初秋的日子裏,夜晚有些涼。風無痕卻渾然不覺,他心裏也打起了鼓,如果師父不出現,他在藍煙麵前是抬不起頭了。
遠遠的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點向這邊飛來,速度極為的快,距離越來越近,先是看清楚是一個人,再近一些,風無痕激動的發現,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日思夜盼的師父悲天歎!
風無痕雙腳點地,身子騰空,迎著師父悲天歎而去。
悲天歎怎麽也想不到見到的人是自己的小徒弟風無痕,他連著說了兩句:“你沒死,你個臭小子,竟然沒死……”
見到師父,風無痕相當的激動,一時激動就給師父回了這麽一句:“你老人家都沒死,我怎麽敢死。”話一出口,立即就後悔了,這是對師父大不敬啊。
悲天歎卻是微微一笑,飄身到了風無痕的住所。
藍煙聽到風無痕和人說話,便走出來,結果看到了悲天歎,這才相信風無痕並沒有吹牛,他師父確實是在三天之內過來的。
三個人圍坐在一起,風無痕很興奮的給師父講這一路上的驚險,尤其講那段在悲情穀和神戰之界的傳奇,他講的眉飛色舞,講的那叫一個美,說給師父聽,有一種特別的另外的感覺。
“師父,您覺著怎麽樣?”風無痕的潛台詞其實是悲天歎收他這個徒弟沒白收,他肯定不會給師父丟臉。
悲天歎聽得有些吃驚,他活了大半輩子,行走了千萬個地方,也有過不少的奇遇,可像風無痕這麽牛逼的際遇,卻是沒有幾次。更不要說什麽神戰之界,他知道那隻是個傳說而已,什麽上古的戰神、戰魔,也不過是一個被人們訴說千遍萬遍的傳奇。
風無痕見師父臉上有懷疑的神情,轉臉讓藍煙為他作證。
藍煙為風無痕作證,還不忘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點,直把風無痕誇上了天。
悲天歎信了風無痕和藍煙的話,用一句話作為總結:“你不愧是我悲天歎的徒弟。”
對風無痕來說,有師父這句話就足夠了。他不愧是悲天歎的徒弟,他還要做那最好的徒弟,定要保護師父平安,絕不讓師父再遭逆徒的毒手。
悲天歎突然臉色一沉,冷聲的問風無痕,道:“你為什麽要打造那麽多的悲天斬?”
悲天歎行走在幻都之內,竟然發現了與自己的神器悲天斬一模一樣的兵器,不論是尺寸還是外形,都足以達到亂真的地步。他很氣憤的想,一定把這個膽大妄為的家夥給滅了,這是對他天魔尊者極大的不敬。
一連三天,悲天歎毀掉高仿的悲天斬七十四把,就在剛才來的路上,他遇到一個拿著高仿悲天斬鬥戰的人,他一怒之下連人帶斬一塊兒給收拾了。不過他怎麽也想不到這高仿悲天斬的始作俑者竟然是風無痕,自己的徒弟。
“我倒要聽聽你怎麽給我解釋?”悲天歎嚴厲的問。
風無痕低著頭,趕緊承認錯誤,老爺子的脾氣他是知道的,對徒弟那是關愛有加,甚至有些溺愛,可在某些問題上,老爺子堅決有自己的原則,比如不管是誰,都不能隨便動老爺子的東西,更不能主動要求老爺子傳授神功秘法。
“我這樣做是為了見到師父。”風無痕態度誠懇的道,“師父您神龍見首不見尾,我想在茫茫人海當中找到你,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隻能轉變思維,讓您來找我。所以我就購買了上等的鋼,一等的鐵,又請來不錯的器匠,打造了一批悲天斬。我知道隻要您看到那許多的高仿悲天斬,就一定會來找我。”
說到最後,風無痕抬起頭,定定的看著師父,然後露出一個極為自信的笑容,“您果然來了。”
悲天歎原本想好好的責罰一下風無痕,不過聽完風無痕的解釋,他心裏的火氣一下子消了,他本就不是拘泥小節的人,更何況這是風無痕為了見他而想出的下策,也是情有可原。可風無痕又是哪裏來的本錢呢?
風無痕於是說起了幻都第一酒樓的流留,特別把流留家傳的拿手絕活火燒龍頭給大說特說了一通。他說的實在是太投入了,自己腦海中滿是那鮮的、香的、肥而不膩的火燒龍頭,他甚至都要流出口水了。
“有沒有你說的那麽神?”悲天歎胃裏的饞蟲被勾了起來,他有一種試一試的衝動。到最後還是忍住了。
“嘿,那味道絕對是人間絕美的味道,吃一口都覺著不枉此生。”風無痕說的很堅決,他把火燒龍頭列為天下美味之一。
“好,有機會我一定去吃他一吃。”悲天歎擊掌道,“要是你這個兔崽子敢騙我,我定饒不了你。”
“流留這個人有個怪脾氣,他隻給自己認為值得做的人做那火燒龍頭……”
“我想吃的東西就沒有吃不到的。”悲天歎不等風無痕說完,直接道,“天下還沒有誰敢對我說半個不字。”
這種話一般是那國家的王者說的,悲天歎敢這樣說那說明他的實力不再王之下。
“其實我跟流留說好了,等我找到了師父您,就帶著您去他那裏,他對您老人家可是尊崇的很,您隻要一去,他立即會乖乖的,屁顛屁顛的去做那道火燒龍頭,我也好跟著您老人家沾沾光。”
悲天歎笑著點頭,對風無痕做一番表揚,這小子實在是越來越討人喜歡了。
風無痕把話題重新轉到之前的那次魔都遭圍。他始終沒能搞明白,為什麽魔都的高手們能知道他們的行蹤,而且以如此迅速的行動對其進行了圍捕追殺,害得他和藍煙不得不跳崖。
在這件事上,悲天歎很不舒爽。原因無他,因為他和那個該死的魔都老家夥天殺者打個平手,他還不是那天下第一。更可氣的是,他眼看著自己的徒弟跳了懸崖,他覺著這是自己的失敗。
“事情都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悲天歎想把這一篇給翻過去,“等以後,為師一定會替你討回公道的。”
風無痕所關心的不是這個,他所關心的是師兄察森。
“是不是我師兄的問題?”
悲天歎聞言一驚,他眼裏閃過一抹驚疑,這個小徒弟的眼神如此的堅定深刻,好似能夠看穿許多事情,絕不簡單的一個娃娃。難怪察森在得知師弟跳崖之後,會有那麽一點的輕鬆。難不成他們師兄弟將來會成為敵人?
不過一秒鍾的功夫,悲天歎想了這許多的事。
“我師兄他一向謹慎,從來不出岔子,為什麽這一次卻犯這麽低級的錯誤?”風無痕不依不饒的問,“師父,您難道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風無痕話裏有話,悲天歎臉色陰沉下來。
“你師兄他是人,是人就會犯錯。他回來也跟我解釋了,是他一時大意,被魔都的人給尋到了蹤跡……”悲天歎聲音越來越低,氣壓越來越強,以至於整個房間都回**著濃烈的真氣,“你永遠不要懷疑你師兄。”
見師父如此袒護師兄,風無痕極為的看不慣。他忍不住頂了一句,道:“我懷疑一切可疑的人,不管他是誰!”
“放肆!”悲天歎低吼一聲,一道力道直衝向風無痕。
風無痕反應迅速,體內本能的生出一道防禦氣道,在胸前形成氣障,阻滯了師父發出的氣道。
聽不到什麽聲響,隻見風無痕身子往後退了兩步,臉上表情依然。
悲天歎卻有些吃驚,他在風無痕全然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發出了真力,原本可以給風無痕一沉痛的教訓,結果風無痕在如此短的瞬間做出了防禦,而且防禦的氣障很強,大大出乎自己的預料。
這小子果真是不簡單。
一旁的藍煙看的心驚膽戰,師徒兩個人剛才說的好好地,怎麽說動手就動手,這是什麽師徒啊?悲天歎不會一生氣把自己個徒弟給殺了吧?她趕緊的到風無痕的身邊,勸他給師父賠禮道歉。
風無痕自認為自己沒有錯,就不會給悲天歎賠禮。前世的時候他就看不慣悲天歎對察森的縱容,什麽事情都護著察森,明明覺察到了察森那近乎瘋狂的苗頭,還是顧念師徒之情,不止一次的饒恕了察森三番五次的大錯。乃至最後一次,在完全可以除掉察森的情況下,被察森給放過來殺了。
“小子,你給我記住了,察森是你師兄,你不能隨便對你師兄無禮。”悲天歎冷聲道,“我決不允許你和察森成為敵手。誰如果敢對自己的師兄弟下手,我一定滅他。”
風無痕無奈的搖了搖頭,師父一直都是這個思想,他的腦中突然閃過曾經那可怕的場景。悲天歎的胸口插著悲天斬,滿臉的皺紋縮在一起,一臉的悲痛和傷心,他仰麵看著夜幕蒼穹,悲歎一聲‘作孽!’,然後倒地而死。
那是風無痕永遠不能抹去的可怕記憶。
“你小子可能還不了解你師兄,你絕對不是他的對手。”悲天歎突然轉變了語調,語重心長的道,“你活在這個世界上,不要想著跟察森怎樣爭鬥。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到底有多麽大的能量,也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的計劃,跟他鬥,你隻能是死。”
悲天歎的幾句話說得一場的沉重,他對自己的大徒弟實在是太了解了。察森跟他這些年,每一次的成長,他都看在眼裏,而每一次的轉變,他也了如指掌。察森絕對會成為一段曆史的傳奇。
“你如果想活的長久,過的美好,就安心的跟著你師兄,他定不會虧待你!”
風無痕聽著師父的話,看著師父已顯蒼老的臉,他突然覺著這一世恐怕比前一世更加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