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英龍的離去,讓趙明找到了氣焰囂張的理由和勇氣。當外聘會計師事務所的主辦會計師向他呈報盛世地產集團2008年的年度財報,當他看見財務報表上顯赫寫著年度淨利潤6.03億時,他向黎惠顏發起了前所未有的挑釁。他以一個持有盛世地產集團49%的股份的股東的名義,提出要召開臨時股東會,且此次臨時股東會的主要議題就是選舉新的董事和監事,成立新一屆董事會和新一屆監事會。
趙明提出的召開臨時股東會的提議讓黎惠顏覺得很意外,她知道這是趙明在趁人之危。她早已理解了他的無恥,但還沒有深刻理解他的如此無恥。她知道趙明想加重自己在董事會中的表決權,加大在董事會說話的分量,從而獲得以自己的意誌來經營盛世地產集團的權力。可她不知道的事情,遠不止是這些。趙明還有更大的野心,他不單單隻想召開臨時股東會成立新一屆董事會和新一屆監事會那麽簡單,他要一步步逼退黎惠顏,從而實現自己控股盛世地產集團的目的,然後將盛世地產集團推向資本市場,然後再以資產重組的方式反過來將黎氏集團吞並。這才是他的終極夢想。
黎惠顏對趙明擁有的49%的股份提出了異議,這時候趙明拿出早已準備好了的盛世地產集團2008年度財務報告,他跟黎英龍的股權激勵協議書,工商變更登記證明等文件資料,擺在黎惠顏麵前,說:“這都是你父親親自簽署的,他對盛世地產去年的業績很滿意,根據協議書的約定,兌現了承諾,並去南浦區工商局進行了工商變更。”
黎惠顏無法即時知曉事情的真相,隻能參加這次緊急的臨時股東會。臨時股東會上,黎惠顏很被動,她這一邊勢單力薄。會上,趙明試圖以言辭激怒黎惠顏,激怒這個懷了其他男人的骨肉的女人。在他眼裏,擁有比黎氏家族更為豐厚的財富,就是對黎惠顏最好的報複。可悲的是,事到如今他竟然還不知道真正沒有生育能力的人是他。他擁有再多的財富,又能怎樣,最終還不是給了趙家以外的人繼承。當初秦悅為了讓這條瘋狗可以少一些仇恨,於是欺騙了他,可這條瘋狗不但沒有溫順下來,反而變本加厲。為了離開這條瘋狗,秦悅又以極端的方式有意不要這個孩子,並製造了胎兒流產的假象。果不其然,當趙明看著秦悅從樓梯上摔下來,兩條大腿都是鮮血的時候,他非但沒有施救,反而還斥責秦悅的自私和邪惡,有意斷他家的香火,撬他家的祖墳。是啊,對邪惡的人,就該以邪惡的方式對付。趙明心想反正自己有生育能力,找個女人為他傳宗接代不是分分秒秒的事情,索性對秦悅愛理不理。這樣一來,秦悅也順理成章的找到了和趙明分手的理由,得以脫身,她保護吳亞倫不被趙明陷害的艱巨任務也大功告成,兩全其美。
通過召開這次臨時股東會,趙明獲得了巨大成功。按照一人一票的表決方式,原先他在董事會上隻有三分之一的表決權,這次臨時股東會上,新增了三名董事,他這一邊新增了兩名,黎氏家族那邊新增了一名,這樣一來,由六名董事組成的新董事會,趙明和黎惠顏平起平坐,勢均力敵。
趙明離成功了近了一步。他的下一個短期目標,就是控股盛世地產集團,掌控盛世地產集團的發展和命運。他的下下個中期目標,則是將黎惠顏父親一手創辦的黎氏集團攬入自己的囊中,趙氏家族徹底將黎氏家族吃掉。
這是一場殊死的搏鬥。臨時股東會輸了後,黎惠顏試圖通過其他辦法將趙明繩之於法,她相信趙明所謂的集團2008年度財務報告以及工商變更登記證明都是出於非法手段,她不能就這樣讓他得逞了。
黎惠顏和吳亞倫分手後的第一個電話,就是向他谘詢關於公司組織機構的事情,如何防止黎氏集團的股份被趙明吃掉,反收購,反兼並。吳亞倫獻計獻策,為了幫黎惠顏守住家業,他不遺餘力。
離開盛世地產集團後,財務總監馬曉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趙明派人威脅他,要是他膽敢外泄半點盛世地產集團的財務狀況,一定鉚勁收拾他,輕則斷指,重則死不見屍。馬曉凱還真算是個英雄,他不畏恐嚇,將這個信息告訴了吳亞倫,他說,“你是盛世地產的律師,應該違法公平和正義,雖然趙明器重你,可我相信你也和我一樣,被趙明算計,如果我們兩個聯合起來,趙明鬥不過我們。”
吳亞倫聽後很憤怒,趙明這條瘋狗見人就咬。每一個在他手下幹過的人,最終都會成為他的敵人,如此可悲。他正在自掘墳墓,終有一天葬送自己。
吳亞倫心疼黎惠顏,心疼她的日子過得如此忙碌。她太不容易了。做女人,難;做一個成功的女人,更難;做一個成功的且每天都要想著如何跟男人戰鬥的女人,難上加難。縱然對她傾注再多的關心,她也不再屬於自己了,那就在背後默默的支持她,給她力量,給她堅強吧。
吳亞倫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是警察局打來的:“是吳亞倫吳先生嗎?我這裏是警察局,去年5月份在一起嚴重的車禍中你救了一位名叫黎惠顏的女人,現在我們懷疑是一起謀殺。麻煩你配合我們接受調查。”
去警察局做了筆錄。事情的真相讓人可怕。那個駕駛土方車的司機,在車禍後得到一筆二十萬元的巨款,因為他受人指使,有意撞死黎惠顏。司機拿到二十萬後,覺得突然有錢了,加上嫌工資不高,於是辭了工作,成天迷戀於吃喝玩樂,可金山終有被吃塌的一天。司機後來賭博輸了很多錢,實施搶劫,被巡邏民警抓了個正著,在警察的審問下,心虛的他交代了這起人為車禍事件。
警察讓吳亞倫回憶那天淩晨車禍的情形。那個夜晚他喝得不省人事,沒有太多回憶,唯有黎惠顏受傷後的表情能讓他銘記一生。想起那個夜晚仍覺得後怕,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他感覺這事情跟趙明有關。
從警察局出來,吳亞倫失魂落魄般地回到家。打開上回秦悅給他留下的盒子,才發現裏麵還有一疊信件,還有一隻錄音筆。拆開信件一看,他驚喜萬分!信件上麵記錄著秦悅和趙明住在一起之後趙明的全部違法行為,而那隻錄音筆,則錄下了趙明半夜裏跟道上朋友“黑馬”的秘密通話。
趙明的罪可不少,除了秦悅記錄下的,還有很多:
他指使蘇民中扣押總承包單位的項目經理,是非法拘禁罪;
他指使保鏢給司法鑒定機構送錢,是行賄罪;
他想方設法侵占公司財產,是職務侵占罪;
他偽造黎英龍的身份證和個人印鑒,是偽造居民身份證罪;
他找人冒充黎英龍前往工商部門進行股權轉讓登記,是詐騙罪;
他指使蘇民中以翠花上菜館為據點,介紹朋友去吃喝嫖賭,是介紹賣**罪;
他指使黑道朋友製造車禍現場殺害黎英龍,是故意殺人罪。
吳亞倫有一萬個理由相信黎惠顏的車禍也是趙明一手策劃的,為達他所謂的崇高的財富夢想,趙明連自己的妻子都不放過。
看著那一張張記錄著趙明罪惡行為的紙,吳亞倫仿佛看見了一場生猛的戰鬥,敵我雙方展開了殊死搏鬥,一邊是正義,一邊是邪惡。生活在這座都市的人,尤其是那些有錢人,早已麵目全非:凶惡的嘴臉,扭曲的人格,畸形的心理,變態的欲望,卑劣的手腳,猙獰的人生。
這就是妖孽的都市。
他做了一個夢,一個亂糟糟的夢,他夢見了母親,坐在門外的屋簷下,麵向遠方,像是在思念著誰。夢醒後,悵然若失。
都說愛她不一定要得到她,可為何放了手還是感覺不到幸福?那就告別傷痛吧,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斑斕多姿、妖孽似火的大都市。
一個陽光燦爛的清晨,吳亞倫將趙明的犯罪材料全部交給了司法機關,搭上了前往拉薩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