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女孩,幹得好。”
一抹森惡的笑,在薄唇邊綻開。
他伸手撫上她的呆滯的小臉,拉下,吻了上去,另一隻手握住她流血的手腕,放進水療槽中,那傷口迅速止血。
十分鍾後,一個身著護士服的女子,推著一個坐著輪椅的人,離開了醫務室。
此時此刻,大戰如火如荼。
艦橋總指揮台上,白發男人雙眸炯亮,命令一條條發出,毫無停滯,任誰也看不出來,他已經有三夜未合眼休息。除了那略顯憔悴的臉色,和微微泛白的唇。
“第一機甲大隊準備,突破敵軍一線防衛……強襲登陸艇、陸戰機甲部準備登陸……”
正在這關鍵時候,風揚又收到了緊急通報,看到內容,他心裏是叫一個矛盾。
說吧,現在這時候,那簡直就是火上澆油,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說吧,他之前已經知情不報,這次再這樣估計是罪上加罪,罪加一等,以後大哥都不可能再信任他了。
正猶豫時,突然四周發出一片低呼。
總指揮官閣下,倒在了指揮台上。
男人捂著嘴,仍在下達命令,可是任何人都看到,那緊密遮掩的指縫間,滲出鮮紅的**。
“司令官閣下!”
“總指揮官……”
“大哥——”
男人狠狠一咬牙,硬是壓下氣翻湧的氣血,直起身,朝四下一喝,“我很好,不要分神,各回各位!”
楚煜已經躍前一步,扶住梓勳。
哪料,梓勳卻朝風揚看了過去,風揚渾身一個冷伶兒,急忙也跑了過去。
低聲報告,“大哥,剛才……”
“說,她在哪?”
果然,還是知道了。可是他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她帶著穆仲霖,去P區囚室,救了父母,往逃生艙去了。”
手帕拭盡了血漬,白發男人推開了弟弟們,直起身時,似乎一切又恢複如初。隻是,那袖底緊握的拳頭,青筋條條暴突。
“楚煜參謀長,伯尼準將,登陸的戰役就交給二位了,希望你們不要令我失望。”
“遵命,司令官閣下,請閣下放心,好好休息,稍後一定給您滿意的結果。”
當男人離開時,眾人仍然有些恍惚地看著大屏幕裏的那顆華美的星球——武裝到牙齒的奧克斯家族主星——黎明星,居然就這樣被他們攻陷了。
可是,看他們的指揮官閣下似乎並沒有多麽開心的樣子,自從那個叫郝未來的女人被醫務室的人接走後。
艦橋大門合上時,腳步愈急。
“大哥,通道全部封鎖,他們絕對逃不出去。”
“哼,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他們揪出來。”
染血的手帕,被重重一擲,丟在地上,鋥亮的皮靴,毫不留情地從上麵踩過。
逃生通道,通常位於戰艦後下端位置,且自雅典娜號投入戰場十年來,這裏從來未被啟用過,更不用提是派人把守。
趁著大戰中,艦內人員都在自己的戰鬥崗位,且憲兵團人員多把守最重要緊要的關口,穆仲霖等人憑借著超水準的諜報能力,順利摸到了逃生艙位。
在女人舉著血淋淋的手腕,用那根從身體裏拉出的白色管子開救生艙門時,旁邊等待的幾人起了爭執。
美婦安娜抱手看著一切,眉目冷嘲,“韓參謀,你確定這樣能推進我們的計劃?”
韓業被郝父扶著,口氣更加冷硬而不容違逆,“你的責任是配合上級完成任務,不是對上級提疑置問。”
安娜甩開手,憤怒地走上前,“韓業,別以為這裏就真是你說了算。要完成任務,根本不用這樣一次次激怒那個男人,你這根本就是……”妒嫉成狂!
即被韓業打斷,“既然如此,你大可不必跟著我逃出來。都到這裏才來指摘上司,也一樣脫不了同流合汙的嫌疑。”事發後才來叫囂,無疑是賊喊捉賊,這種無聊的用心他會看不出來麽!
“你……你胡說八道。”
“唉,兩位,現在還不是爭吵這個……”
“如果你不滿,大可以寫進你的任務報告裏。我等著!”隻要你有本事,能活著回得去的話!
男人輕佻一笑,安娜本來的理直氣壯,瞬間泄了一半。即使男人的身體,殘缺不全,隻用一隻腳站著,一路行來都是靠中年男人背著來的,可她也很清楚,不能去亂踩男人的底線,他們四人的性命是拴在一起的,不到萬不得矣,都不能撕破臉。
“韓參謀,您看這樣……真的好麽?我怕……”郝父問得很委婉。
韓業看著未來已經將逃生艙啟動,回道,“你們大可不用擔心,即時隻用說是被我和未來帶出來的。郝父郝母本就是貪生怕死的人,他再怎麽氣,隻要你們見利忘義,充分發揮一下,相信看在未來的麵子上,不會對你們怎麽樣。”
郝父點了點頭,看了安娜一眼,後者冷哼一聲轉過頭。
這時候,逃生艙已經彈出了三個,第四個正在開啟時,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韓業朝未來輕喚,“丫頭,到哥哥這裏來。”
女人立即收回了腕間的白色管子,鮮血的迅速流失,傷口一再被劃斷,使得她小小的臉蛋,蒼白得可怕,似乎幾日便瘦出了深眼窩。
他伸出兩隻沒有手的手臂,將她圈進了懷裏。
她被困住時,越過他的肩頭,目光落在突然被打開的艙門上。
白發男人一身筆挺俊帥的深藍色軍服,身後的披風輕輕**下,他捂著嘴咳嗽了一聲,抬眸時,剛好接上她的眼,那裏厲色深重,帶著強烈的控訴,殺氣騰騰地逼來。
前一刻,還為那光禿禿的手臂,心隱隱作痛,這一刻,她隻想逃,可是圈著她的手臂力道之大,讓她根本掙脫不了。
看著那深邃的眼瞳,重重一縮,腦子也似被什麽東西用力剖開了,意識如潮般,迅速回流到身體裏。
耳邊傳來幽沉的聲音,“丫頭,你要好好看看這個男人的真麵目,好好記住。”
她望進他的眼,唇瓣一抖,脫出,“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