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一下緩和下來,勾起一絲笑,“這才是乖孩子,隻有乖孩子,才會招人疼,懂麽?”

古怪,森惡,反複無常,喜怒不定,這個笑得邪肆霸道的男人,俊臉蒼白如雪,唇瓣殷紅如血,真的是她記憶裏的少年嗎?

不,不是了,早就不是了,從他們第一眼見麵開始,就應該明白的啊!

隱約中,她似乎仍能聽到男人在耳邊絮語著,執著,又痛苦。

“不管世界怎麽變,我的未來,隻有你。”

淚水,銜了不知道多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她想搖頭,已經沒有力氣。

心裏隻有一遍遍地無奈低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你的未來,我隻是一個無恥的小偷,騙子,對不起……

我愛你。

此時,另一處艙室中。

迦楠氣得狠狠捶了把桌子,衝風揚怒吼,“梓勳和未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你還是不告訴我嗎?”

風揚隻在電腦前迅速地翻查著資料,頭也不抬,“迦楠,就是你殺了我,我也不可能告訴你。勳哥之前已經下了狠話,這件事,就是其他弟妹都不能說。否則……”

“你不想失去你大哥對你的信任。可是你有沒有替未來想過,她在這裏無親無故,父母和曾經的丈夫都被杜梓勳關押起來還肆意折磨,她的心情有誰懂……”

風揚掀了掀唇角,“迦楠,你向來都知道我們家人人都護短。”

“去他媽的,未來的事我管定了!”

迦楠一氣之下,上前就抓住風揚的胸口,大吼大叫,對方卻沒有回手,隻是眼光還凝在電腦上。

“如果她真的是郝未來的話。”

“你說什麽鬼話!”

迦楠怪叫著,順著風揚眼光看去,電腦屏幕上的畫麵,正是未來的頭像,旁邊列出一串資料,應該是他們此刻停泊在黎明星的太空港,利用其本星的信息空間穿透機,截取來的消息。

消息上顯示:郝未來在13年前,就已經移民到下獵戶旋臂,以滄海明月流二世子穆仲霖未婚妻的身份。而兩人曾在黎明星上停留過幾天時間,目的是為了正式訂婚。幾張宴會照上來看,未來的手上已經戴著一顆碩大的華鑽,耳垂上同款的鑽飾,十分惹眼,那高挽的端莊發式,使整個人看起來,成熟嫵媚,大方得體。

這組立體相,是大約10秒左右的移動影像,已經足夠感受女人的迷人的氣質,和舉手投足間的獨特風韻。那感覺,與他們現在艦上的女人有極大的差異。

迦楠放開了風揚,風揚立即調出了天權騎士團國時,宴會上的幾組畫麵,進行對比。越看,那差異感就越大了。迦楠的氣勢,瞬間滅掉,不敢置信。

“這……怎麽可能?雖然有差異,可是也不能說明……”

風揚關了電腦,目光炯直地盯著他,“由於受限於當前星際通訊的極限距離,必須要有信息空間穿透機,我們才能獲得一片星域的信息。而空間穿透機所需要耗廢的能量十分寵大,相當於10艘戰艦同時開動。現在人類在獵戶臂殖民的範圍,最先進的穿透機也頂多能傳導一小片星域,就一個天權騎士團國不過百餘星球,就必須弄數十個。托他們前身晟唐帝國的福,才擁有空間穿透機的最先進技術。但對於美利堅這一塊以礦業出口為主的星域,要保護穿透機不被海盜攻擊盜劫,投入的成本更加龐大。所以,自從她上來,我們想要獲取她的相關信息,都斷在下獵戶旋臂,除非我們進入下獵戶,否則上獵戶這一片的情況,隻到13年前她離開的時候,新的消息根本探不到。”

“不,我不信。”

迦楠眉頭緊皺,腿後一步,“梓勳不是給她做了全身檢察嗎?好像騎士團國的團長還送了他一台AI智能探測儀,也沒有問題。未來她肯定是真的未來!”

“也許她的身體沒問題,但不能保證,她的腦子是不是已經被人改造過。總之,如果以後有機會,我也希望你幫我好好觀察她,不管是為了她自己還是為了勳哥。”

迦楠狠狠一怔,從來沒有想過,事情竟然會演變成現在這樣。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一個方向,那裏……他們關在艙室裏,已經兩天兩夜。

模糊之中,聽到隱約的人聲。

“大人,您失血太多了。”醫務長的聲音,驚得直發抖。

“我沒事,先給她看一下。”

腳被人握住,疼得她直往後縮,一隻手臂把她拉進溫暖的懷裏,低聲哄著,“噓,別怕,很快就好。”

“痛……”

心底湧上深埋的委屈,她無意識地哼著,淚水直落。

他揭去她的淚水,朝醫務長使了個眼色,後者急忙動手。

“啊……”

卡嚓的骨響,椎刺般的痛,一下貫穿全身,她被他緊緊按在懷裏,呼吸都是疼的。瞬間又跌回黑夢之中……

“大人,你們最好進療養槽泡一下,否則這樣下去很……”

“不用了。”

“可是你們嚴重失血,放任不管,好起來會非常慢!稍有個萬一,恐怕……”

“夠了,我知道。”

男人的口氣已透露出明顯的不耐,醫務長倏地噤了聲。

“就這樣,免得她又給我亂跑。”

狠戾的口氣,凝冷的表情,直讓人覺得,眼前這個狀似溫柔地抱著女人的男人,其實已經瘋狂了。

“這裏的情況,不準透露半個字出去。知道嗎?”

“這您可以放心。”

醫務長離開了,但出門時卻看到一個衛兵拿著雙銀閃閃的東西進了門,他不由得回頭多看一眼,發現那竟然是一雙合金手銬,通常這種東西已經不可能用來束縛現在的古武學修煉者。那麽,司令官大人要這東西幹什麽?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