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憲兵團的人來帶人,他就嗅到些不尋常的味兒。直覺告訴他,白發男人的心思並不會同眾人一樣,估計他急著將人藏起來才是最首要的事,而不是拿出來給眾人獻寶。

這種男人的心態,他很清楚。

隻是希望那個男人能看清自己的心,不要再做出傷害女子的事,否則……

他低下頭,看著那條掛在胸口已經百年的項鏈,輕輕一摁,裏麵跳出了一段全息立體畫麵,霍然是一個粉腮桃麵的嬌俏女子。

“喬宇痕,你這個大白癡。”

她罵得那麽凶,其實膽子小得不得了,要不是因為之前那件事太讓她傷心,她大概還是會像往常一樣,像一隻可愛的茶杯犬,死皮賴臉往他身上蹭,說著那些總讓他蹙眉頭的膩死人不償命的情話吧!

女子瞬間就漲紅了臉,羞澀地垂下頭,絞著白色蕾絲裙角,說,“你不能怪人家罵你啊,都是你不對的嘛!誰叫你總是裝模作樣……”

他苦笑,他隻是不會像她一樣,總把心裏所有的東西都放在一張小臉上,拿出來任意地被人傷害,而他就是傷她最深的那個人。

“就算林妙妙是你家裏給你欽定的未婚妻,你要裝模作樣,也不要讓我看到啊!人家很傷心的說,你居然都不推開她,還讓他碰到你的臉。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你的身體隻能我碰的!”

女子抬眼橫了他一記,似嗔還嗲,氣呼呼的小臉,就像新鮮的水蜜桃般誘人,讓人禁不住想咬一口。

其實,所謂地答應過她,全都是她自說自話,自導自演。她當時說,他沒反對,就是默認。

為此,還傻呼呼地高興了很多天,天天騎著浮遊車,飄到他窗前玩什麽著名戲劇《羅密歐與茱麗葉》的經典橋段,對著窗台叫,“喬宇痕啊喬宇痕,你為什麽是喬宇痕呢……”

甄開心啊甄開心,你為什麽是甄開心!

後來他知道為什麽族中長老不讓他娶開心,因為開心不僅是私生女,更是喬家最大對頭慕容家的族長最愛的女人生的孩子。

在他猶豫不決時,開心就被她父親接走了。而這,是她留給他的最後一封信。

“指揮官,指揮官……”

副官的幾聲急喚,終於拉回冷思睿的思緒,他立即扣上項墜,收回了俊容上的所有情緒。

他不知道,當他再見到開心時,她還能不能認出這個麵目全非的自己。可是他沒有後悔過,拋棄了所有,這一生為了這唯一一個由他自己做出的決定,尋遍億萬星空。

“剛才收到總旗艦的命令,請您立即下放到艦隊各單位。”

冷思睿看了看自己的屏幕,果然有一封橙色重要內線消息,打開來,正是由杜梓勳親自簽名的命令,原地整頓休息三天,三天後召開戰後總結會議。

這是公眾部分,私下部分,要他幫助歐迦楠重組第一騎士團。

這個命令,不言而喻,以後隻要第一騎士團出戰,他就是其專屬的艦隊。其重要性,亦等同於被納入了杜梓勳最近的心腹團隊之中。

那個男人……是因為他維護了那個女子才下的這個決定麽?可是,他還是想不通,明明是有愛,為何任然放不下,竟然還鬧到了離婚的境地?

唉,他質疑那個男人,其實自己當初困於局中,還是一樣參不透。

男人的這種劣根性似乎是很難改變,越是站得高,顧及得越多,越是隻有等到失去後才會懂得珍惜。

此時,第56艦隊的機甲艙裏,除了專屬的第一騎士團幸存的骨幹份子,還有偷溜而來的其他騎士團的人,都聚眾在此,等著見見那個將傳說變為現實的神秘美人機甲師。

無奈等了老半天,機甲都回來了,人卻不見回。

左右有人著急了,其中包括當下官階最大的頭頭二團長李沐言,他的小女朋友也跑了來,報告說之前她有跟醫務隊到冷思睿的艦上給未來看傷,不過後來憲兵團來帶走了未來,就把他們分開送回了旗艦,現在人應該在憲兵團手上。

頓時,眾人想不通,立了大功的人,為什麽會被憲兵團帶走?這到底是獎,還是罰?

不管怎麽樣,他們對郝未來的印象是相當不錯的,於是李沐言在眾人的慫恿下,要向憲兵團的總部進發,也就在總指揮的會議室不遠。

不過他們還沒有起哄出發,就聽到懸台上傳來了吼罵聲。

“讓開,誰要是敢動未來一根毫毛,本團長就跟他拚了!”

歐迦楠的聲音突然傳了下來,眾人齊刷刷抬頭看,就見到穿著太陽花機甲服的男人,懷裏抱著嬌小的女人,大步走了下來。

於是,機甲艙裏的人全都興奮起來了。

看來還是他們大團長有本事,居然能從憲兵團的手裏把人搶回來,不愧是大團長啊!這議論聲,和馬屁聲,此起彼伏,吹流氓哨的,敲自己機甲鐵皮的,轟隆隆的比歡迎高級長官還要熱鬧。

追著過來的幾個憲兵和隊長,都很無奈,隻有跟著也不敢輕舉妄動了,急忙將這邊的情況匯報給了頭頭風揚。

風揚看著消息,和片斷畫麵,直皺眉頭,猶豫著要不要報給正坐地總指揮台上的大哥。

仿佛是又料到了風揚有話要說,白發男人一抬頭,就瞥見了他心虛的眼光。

沉聲道,“她人呢?為什麽還沒帶到?”

“迦楠不讓,把人帶回機甲班了。”

不說歐迦楠過往的劣跡吧,現在他又是大功臣,橫得不得了,加上未來又受了傷,一看到憲兵這樣貌似反麵的角色就特別厭惡,根本不管具體原因,死活就是不讓憲兵帶走人,還直接跟人幹了起來,憲兵們是對他們倆人也有敬佩之心,更不敢用強的。

那銳眸一眯,微垂的長長睫羽下,一抹黯色潛流滑過,不知道男人在想什麽,隻是那周身又緩緩凝聚起一層讓人不敢靠近的堅冷氣息。

他突然站了起來,嚇得醫務長想勸又不敢出聲,隻能看著男人固執地甩掉了紮在手上的針頭,丟掉血液輸送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