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揚不得不趁前,附耳對杜梓勳說了一句什麽。
終於,白發男人那長得像兩排蝴蝶翼般的睫毛,抖動了一下,仿佛突然睡醒的美人,一抹神彩才悄然從俊臉上透出,眾人不由得暗喘口氣,腦子裏都跳出奇怪的想法,元帥大人剛才不會是走神兒了……
“奧克瑪,這事你就讓你手下新晉升的分艦隊長官們鍛煉鍛煉。”
男人所下的命令,仍然是那麽準確而頗富深意。
說起打邊境破交戰,這躲躲藏藏、追追趕趕的仗,當然是以海盜出生的艦長們最熟悉的。
命令一下,有些人就在怯笑了。
奧克瑪自覺得非常榮幸,就算他沒得提督封號,不過他也絕非其他人想的粗鄙無腦,已經是被元帥排除在外的非親信人員。其實呢,元帥直接點名他去接應最重要的元帥晉封權杖,這已經是一種不言而喻的暗示了。
會議結束後,眾人褪去。
冷思睿還是如常般,走在最後,他剛從座位上起身時,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思睿。”
他有些詫異,回身朝那人點了點,“元帥大人還有事?”
白發男人的眉峰微微蹙了起來,目光卻沒有焦點,“你要去醫務室看郝未來?”
這問得直接,未走的幾人都微微訝異了一下。
冷思睿未避閑,點頭,“是,聽說未來小姐恢複得不錯。我的士官到雅典娜星上采購時,帶了一些他們的特產,未來小姐說很喜歡愛琴海上的葡萄和橄欖,正好我帶了一些過來。”
白發男人點了點頭,也站起了身,“正好,一起去吧!”
於是,在他人的怪異眼神下,兩個男人相攜離開了。
風揚咀嚼了一下這其中的味兒,也弄不明白杜梓勳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旁邊的楚煜沉著臉,手指飛快地點在屏幕上,跟有仇似地,點得咚咚直響。
這時,風揚的屬下進來附耳報告,他抬了抬眉,將屋裏的人都揮走了,對楚煜說,“那兩小子吵著說要見你。”
“不見。”
“再兩天,就開慶功宴了。”也就是說,那時候不放也要放了。
“他們死性不改,溝結外賊,罪不可恕!”
風揚苦笑,“唉,畢竟是我們的弟弟,迦楠也不是外賊!”
“不見。”
風揚正色,“小煜,你怎麽也跟孩子似地鬧別扭?”
楚煜突然頓了下手,抬起頭,正色道,“我怎麽覺得我成了兄弟裏最大的壞人了?專門拆散有情人,專門逼迫兄弟?隻為了自己的私欲,置兄弟妹的情感於不顧?我是最不近人情,最可惡,最黑心的壞巫婆!”
風揚一歎,撫上楚煜的肩頭,說,“別這麽說,其實我們大家都知道,你為這個艦隊付出得最多。要不是有你管著那麽多鎖碎的事,每天工作時間最長,哪有我們的輕閑。大哥知道,所以……”
“所以他縱容我做了那麽多的小動作,明明不喜歡,也不多說一句,甚至連罵一聲也沒有,也就是給我留點兒麵子罷了。不管怎麽說,我就是大家裏麵最不帖心最無情的那一個!”
風揚一愣,沒想到自己越勸,這小子越鑽牛角尖兒了,急忙安慰起來,心說他這個居委會大媽的職務又充分發揮了一把。
離開時,他想來想去,覺得楚煜是被情感給逼的,這理智上的冷靜決定讓他自覺在兄弟妹裏失去了情感上的支持,於是打電話叫了齊琪去膩呼一下楚煜,給調節調節。
這個小小妹對於任何女人的事都不熱衷,跟男孩子似的,天天躲在實驗室裏搗弄些古怪的東西。不過,唯獨對於楚煜的事,她是絕對不會推辭的,幾言之下說明了緣由,說是要陪楚煜散心,就立馬奔了過來。
安排了這頭,風揚又奔雙胞胎兄弟那頭了。
畢竟,那樣兩個重要的活動,全家人要一起參加,才是真正的喜慶。
杜梓勳和冷思睿才剛進入醫療艙區域,就看到捧著各式各樣花束的人,以男人為主,興高采烈地直往裏奔。那些交頭接耳,津津樂道的主角,似乎都是那間高級病房裏的小女人。
“咦,你又送檸檬啊?那屋裏的檸檬都能輪斤賣了。”
“沒辦法啊,我下去的時候,水果店裏的鮮花都被其他人買光了。”
“靠,我們來晚了!大團長班上的那才叫近水樓台先得月,可惡!”
“不公平,現在未來小姐還沒正式任命,誰也說不準她以後就一定會分到第一團。”
“不行,咱們得再多跑幾個地方,我聽說未來小姐很喜歡杜鵑花。”
“去,未來小姐最喜歡珍饈坊大師傅做的玫瑰包子。”
“得了吧,前天我偷聽大團長說,未來小姐最喜歡的是碧藍碧藍的愛琴海。這不……”
這五花八門的賄賂風,那是吹得整個騎士團的人都快風魔了。
原因其實很簡單。
當元帥和提督大人,在眾人興奮的無視中,踏進病房區時,那間病房門外整條走廊都幾乎被人擁塞完了,裏三層外三層地,層層遞進似地傳出陣陣低呼驚歎聲。
兩人對視一眼,也有幾分好奇。
“又一連洗白了個六人組,未來小姐真神奇啊!”
“六人組算什麽,之前有個十人組還一樣爬下了。不過大團長看未來小姐累壞了,就把那十分給狠罵了一通,嘿嘿,現在成了拒絕往來戶。”
“依我看,咱還是一個一個上,比較好。這樣才能占到百分百的好處啊!”
一時所有人得意地直笑,完全不掩飾那眼裏的貪婪之光。
這場景看得杜梓勳直皺眉頭,那對話的內容模糊不清,明知道不是那麽回事兒,偏偏入了耳變變了調,直鬧得心底一陣不痛快。
一陣咳嗽聲響起,無人理睬。
當然了,這裏是醫院,有病人嗓子眼不好,那是正常情況,沒人會注意是元帥大人來了。
直到冷思睿開了口,“你們都擁在這裏吵鬧,未來小姐能好好養病嗎?”
“哎呀,這位兄弟你就不懂了?”前麵的人回頭也沒長眼,勾起冷思睿的肩膀,一副哥倆好地包打聽模樣,開始說明,“未來小姐住院這麽久,就是無聊得慌。明明身子好了七八九,大團長死活不讓出院,說要再鞏固鞏固健康效果。可我們急哪,跑來陪未來小姐打發時間,順便,也讓她給我們點撥一下機甲技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