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不自禁,走了守去,撫上木製的扶手。
想起,搬入綠茵星新家的時候,哥哥怕她在屋裏待著無聊,就在園子裏給她做了這樣一個秋千,偶時就會抱她在秋千上坐坐,給她讀詩,講故事。
她坐上秋千,閉上眼,想起那個時候躺在哥哥懷裏,心就會變得很平靜安祥,那時候她就以為,哥哥的懷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最令人向往的幸福。
可是那個男孩的身影,麵容,不知不覺鑽進了她心裏……怎麽都撥不掉,為什麽呢?
愛情若要追根究底,尋蹤覓源,那就不叫愛情了吧……
這個世界,幸福的人有千千萬萬種,可不幸,似乎永遠隻有一種。
鑽不出來,放不下,猶豫,矛盾,掙紮,痛苦……也不想放手!
如果我能有抓住他(她)的能力,我一定努力抓住他(她),要在一起,永遠在一起,不要分開,不能拋棄,不管有多困難,會有多心痛,也要在一起。
他的心,她懂了。
懂了,心卻更疼了。
怎麽辦,怎麽辦……
現在沒有哥哥在身邊,她好害怕……
“你是在為他流眼淚嗎?”
眼開眼時,臉上的一片冰涼,讓她驚慌失措,想要拿手掩去,卻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攔住。
蹲在麵前的男人,有一張笑起來,就陽光燦爛的帥氣臉龐,曾經每一次看到,都會覺得很溫暖。
此刻,那份燦爛溫暖在夜色下,變得厚重沉穩。
拇指輕柔地揩去那張小臉上的冰冷,那樣細致,認真,好像捧著世上無價之寶,可惜……
“為了他,你忍著不哭,一直傻笑;現在又為了他,一個人躲在這裏哭。你怎麽這麽傻啊,你這笨蛋!”
“你才是笨蛋,我沒有哭,我在笑!”
她一巴掌拍開他的臉,扭過頭去猛擦幾把臉,回頭一裂嘴,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他的心一下揪得生疼,看著這張笑臉,仿佛力氣都被整個兒抽空了。
“到底又發生了什麽事,讓你……”
“沒有沒有沒有,這幾天我很高興,很幸福,梓勳他……他已經認我,他對我很好,還給我炒菜吃,今晚我們吃了烤豬肉,烤羊肉,烤雞肉,那個味道要是你吃了,一定會吵著他……”
他氣得一把扣住她肩頭,大吼,“那你為什麽哭,還一個人躲在這裏?既然他對你那麽好,也認了你,為什麽還讓你一個人在這裏哭,為什麽沒有出來追你,為什麽你那麽傻那麽蠢,還要為他傻笑!”
“迦楠……”
“你知不知道看你這樣,我有多心痛,多心痛啊!你這個沒良心的蠢女人——”
他將緊緊抱進懷裏,聲音瞬間哽咽一片,“想當初,我們多麽寶貝你。你哥怕你無聊,給你做天窗,那個秋千其實是我打工買來送給你的,他占了便宜搶我的名頭,我都不跟他計較,因為我知道他比誰都疼你。
就是隔壁的那對魔鬼雙胞胎,也都舍不得讓你為難,一人送你一天的花,想看你的笑臉。
我們怕你無聊,怕你寂寞,想著法地討你歡心,讓你開心快樂。
比起我們,那個該死的白頭鷹又做了什麽,他為你做了什麽,讓你這麽愛他……
憑什麽我們最渴望得到的寶貝,讓他那麽隨意糟蹋,欺負,憑什麽……
要不是你愛他,就是兄弟,我也……”
“不要,迦楠,不要說氣話,不要違背你的心……”她及時捂住了他的嘴,卻捂不住,那雙眼裏滑下的水珠,燙了掌心。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笑,有多難看!”
他知道她在躲他,便想辦法讓團員幫他引開了憲兵注意,悄悄躲了起來,跟她比耐心。直到看她一個人跟遊神似地,走進這個小院子,她撫摸著秋千木扶手的模樣,就和當年一模一樣。
記憶裏,那個美得讓人失神,又脆弱得讓人心疼到骨子裏的女孩,回眸時,總是笑得那麽知足,幸福,他愛上的女子,嬌弱如水仙。
也許她不能陪他一生一世,可是隻要她在的一天,他就發誓要讓她過得開心快樂。沒有淚水,沒有痛苦。
看她那麽眷戀的模樣,他知道她一定想起了過往,隻要她能多想想那些自由幸福的日子,就應該能找回些理智,不要再那麽傻。
可是,她卻縮在秋千裏,閉著眼什麽都不看,哭得那麽孤單,那麽可憐,仿佛全世界都拋棄了她。
那麽自私!
怎麽不叫他心痛,叫他不甘,他真恨不能把那男人抓過來,當著她麵撬開那顆腦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他們的寶貝……
“對不起……”
“我不要聽什麽對不起,我隻要你……”他握住她想要腿縮的手,凝著她的眼,“要你多愛自己一些。”
“如果我答應的話,你能不能跟他……合好?”
他表情一僵,憤憤甩開她,站起身,背過氣去,“不可能。”
“迦楠,要是你還跟他擰著來,那他就真的孤立無援了,求求你!”她過來拉他手,被他躲掉。
“他還有四個弟弟,兩個妹妹,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哼,他還坐享著齊人之福,你不知道之前他一天換個女人,比我還能搞!”
“迦楠,我隻能救你了,求求你……”
她拉住了他的手,用力抱住不放,看著他,大眼裏都是深深的渴求。
“求我也沒用。男子汗,大丈夫,說出去的話就是……”
“我答應你以後不傻笑了,還不行?”
他一頓,更氣,“還是為了他,我不準!”
還說梓勳醋勁兒大,他自己不也一樣嗎……唉……到底怎麽辦?
“你……你真不答應,我就哭給你看!”
“好你個臭丫頭,就知道放縱他欺負你,這一回頭就來欺負我啊!你你你……你敢哭,我就要你好看!”
他伸手擰著她的臉頰,就往兩頭又扯又揉。
她疼得直嚷嚷,他一不忍心,手指頭轉了方向,直朝女子的胳膊窩攻去,她再忍不住,終於笑出了聲兒,跌坐回秋千,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紅了一張蒼白的小臉,他才鬆了手。